一束陽光穿過簾子,斜斜打進教室,第一優先級笑得很開心。
女孩子嘛,無非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也許對於鐘瑞曦而言,繆可言突如其來的告白,相當於在她的世界裡撕開一道縫隙,硬生生擠了個閃閃發光的競爭對手進去。
即將拿到綜藝頭名的未來女明星,可望不可即。
可對於關永儀來說,她還真沒怎麼把妙妙當回事。
她的內心,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從靈魂伴侶到走進陽光下,她隨著對呂錦程的了解,自動對浪漫愛情祛魅了七分。
現在再看各種電視劇裡的拉扯或離彆戲碼,她都是挺鎮定地默念一聲:“哦,原來他們走到這一步了”了事。
而不會像其他女孩子那樣,會傷心到流淚失眠,做事走神好半天,為兩個人的藕斷絲連憤憤不平甚至影響自己現實生活中的心情。
反而會慶幸,還好這是影視劇,角色有自己更為輕盈的自主決定權和實施到位權,而不會被各種現實環境或道德桎梏輕易綁住手腳,想邁步卻動不了腿。
見多識廣的愛人是最好的老師,耳濡目染間,呂錦程教會了關永儀許多東西。
比如處理複雜的感情問題。
在關永儀眼中,讓關係往前走,這就是解決真實問題的唯一路徑。
或者說,不管現實問題能否隨著期待順利解決,這都是唯一一種,讓生命熱情得以繼續發揮的方式。
戲劇來源於生活,真正的生活荒誕又合理,理應高於文藝作品那麼一點點。
編劇或者作家的情感想象力,有時跟不上時代發展,或者自身筆力不到位,而隻能在某一個局點,甚至是最後的賽點,草草地或是無能為力般給予主角一個平麵的、幻化的、虛假的美好。
遠遠比不上現實生活,來得那麼有趣。
畢竟現實裡,某種程度上都在遵循一定的生命規律。
——人是動態的、成長的。
人隻會往前走,關係也會往前發展。
反過來講,任何妄圖讓一個人或者一段關係強行靜止的路徑,都必將走向失敗和痛苦。
結合繆可言講出來的故事,那其實很簡單。
她仍然想要繼續直麵生命的熱情所在,去進一步探索這段關係。
不管她口中,呂錦程的“正牌女友”有著什麼樣的反應,誰都不能妄圖讓彆人的成長線停止。
畢竟大家不是編劇,繆可言也不是誰筆下永恒的心碎小狗。
當然啦,看清楚容易,坦然接受就很難。
主要難在接納一切結果的心胸。
因為想要永遠動態發展的那一方,才更可能成為人生的主角。
她不隻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更是編劇甚至命運都更喜歡的成長線角色。
沒有人喜歡看死水般的人生故事,連關永儀也一樣。
相比在彆墅看綜藝時,目光呆滯的周思凝,關關的反應來得就冷靜多了。
還是那句話,讓人往前走,允許關係往前走。
尊重他人的選擇,承認彆人想向前走、想要繼續推進,這是自然真理,沒有錯。
與此同時,清醒地觀察看看,這段關係還有沒有或是有幾分挑戰自己“幸福”的可能性。
坦誠交換看法並判斷出來後,才有相對應的處理辦法。
萬一彆人再怎麼努力,大家的定位還是不在一個維度上,傷心生氣隻是徒然浪費情緒。
就像餘華老師說的,命運的看法比我們要更準確。
——人要學著接納一切命運之手。
更何況,關永儀眼中真正的對手,從來就隻有周思凝。
繆可言作為最先走近呂錦程的女孩子,偏偏和他處在一段奇怪的工作關係裡,這本身就說明了不少問題。
這一點,同為工作關係的周思凝是局中人,隻有關永儀看得最清晰。
一男一女手挽手走出法學院教室,漫步在江城財大校園裡。
三點後的陽光極亮,透過玻璃晃得人眼睛疼,教學樓的玻璃反射陽光四周是一片藍,混著初春微冷空氣。
兩人捧著咖啡,繞著操場一圈一圈散步。
不遠處是綠蔭成片的足球場,幾個穿著半截袖的男生跑來跑去,視線偶爾落在短發少女身上,化作幾秒鐘驚豔的神情。
“寶寶,我真走不動了。”
呂錦程雙臂搭在攀爬架上,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著身邊女孩。
“你到底要拉著我在學校裡逛多少圈?”
“怎麼,你等下有其他事情?”
關永儀歪了歪頭,吸管抵著唇,星眸眨來眨去,像是不知道怎麼解釋。
“是有點。”
呂錦程頷首一笑,早看穿了她心裡的小九九。
之前偷偷搞地下戀情的時候,出於種種原因,兩人在財大這片區域裡,始終會保持著相敬如賓的安全距離。
像是牽牽小手,摟著腰,貼貼臉蛋這樣的親密舉動,根本不會出現在主乾道裡。
更彆說操場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了。
大學校園,一對異性單獨跑到操場來遛彎,本身就是曖昧的代名詞。
讓同學看見恐怕第二天就會八卦滿天飛的程度。
關永儀這麼做,明明就是想正大光明地帶著男朋友,出現在所有親朋好友麵前。
可惜她平時壓根不住在學校,交好的朋友又屈指可數,最關心她的那位,還偏偏最不想看到這個場景。
想秀都不知道給誰看。
“走走走走走走,平時也不見你這麼忙。”
關關小嘴一撇,眼看圍著學校逛了大半天,硬是沒有一個熟人跟自己打招呼。
想象中“誒,關關,這是你男朋友啊?”,然後自己點著頭,笑意盈盈的場景
根本就沒發生在這個下午。
當然,這也跟法學院下午有著四節大課不無關係。
她是李素英教授的得意門生,開小灶之後,隻需要完成教授布置的t就可以。
學院講師們都知道,今年的大一新生出了個頂刊選手,名叫關永儀。
她的專業課,可是連假都不用請。
“”
這個下午,呂總確實有點事情還沒辦。
他載著關永儀離開學校,到了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