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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地方上到處都是麻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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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坤得到了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的配合,然後就開始了解江南布政使司轄區的總體情況。

稍微看了點資料之後,朱靖坤就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相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江南地區的民間實在是太富了。

江南地區本來就是大明本土的核心地區,本來就是全天下工商業最發達的地區。

雖然在三十年前的“經濟削藩”過程中,朱簡烜在江南地區抄底接盤,將大量民營產業變成了官營產業。

但這種經濟上抄底接盤又不是大屠殺,江南地區的經濟基礎並沒有遭到破壞。

原有的工匠都還在,識字的管理人員都還在,隻不過大部分民營產業雇員變成了官營產業雇員。

當時的工廠主隻要不作死造反,賣掉虧錢的產業都能活下來,經營經驗也不會消失。

當時朱簡烜主動引爆經濟危機,隻是導致了本地不到一年的短暫停滯,然後馬上就迎來了新的發展。

在工業時代之前,隻有少量的地主階層,才會出現清閒無所事事的女子。

現在工人和管事的家庭也會出現了。

人清閒了就會找自己事情做,然後就出現了梁章钜報告中的那些內容。

朱靖坤弄清楚了本地的基本情況之後,就讓秘書打電話給江南下屬各府州縣,讓各級衙門主官和提學官來開會。

調查江南女子科舉的事情,並安排今年的地方科舉考試事宜。

朱靖坤現在的主要職務,首先是江南布政使參政,參政是布政使的佐貳官,具體的權力可大可小,看朝廷和地方的安排。

皇子實訓的默認職責是“常務副職(主持工作)”。

就是要跟在主官身邊,學習他這一級衙門的所有工作流程,並且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替他做任何決定。

所以朱靖坤是江南布政使所有府州縣官員的上司。

朱靖坤還兼著江南提學官,自然也是所有地方學官的頂頭上司。

這些人收到電話通知之後,都是心虛的格外厲害。

女子科舉的事情已經鬨了好幾年,梁章钜是跟他們鬥爭了大半年,相關的消息餘額傳播的非常快。

他們現在都已經知道,梁章钜去年終於把事情捅上去了,引起了皇帝的重視。

也已經知道大皇子來江南實訓,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情,

他們自己心中其實明白,他們以前乾的事情嚴格算起來真的就是舞弊。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法不責眾”了。

這件事情牽扯到的人,不隻是他們這些提學官,還涉及到江南的大量士紳家庭,要說“眾”的規模真的很大。

朝廷不可能把這些人一起處置了。

關鍵是看朝廷最終怎麼決定,以後到底能不能讓女子參加科舉。

這些官員收到電話通知後,都趕緊安排好手中的事情,趕緊乘車去提刑按察使司衙門。

江南布政使司麵積很小,幾乎是大明本土最小的布政使司轄區。

江南地區的經濟發達,交通自然非常發達,鐵路、公路、飛機、水運都非常的發達。

蘇州還基本上在中心地區,南北兩端開機動客車兩個小時就能趕到。

所以第二天上午九點整,在提刑按察使司衙門的會議室裡麵,江南各地的主官和提學官就都到齊了。

江南布政使、江南提刑按察使、參政們也一起跟著來參加會議。

江南的兩大主官首先介紹了朱靖坤的身份。

朱靖坤接受現場所有人的行禮問候,也確認和認可彼此的身份然後各自坐下。

朱靖坤馬上開始對著話筒講話:

“父皇讓我來江南,首先要調查一件事情,你們讓自己的妻子、女兒出麵,為參加科舉的女子驗明正身的事情。”

話說到這裡,朱靖坤聲音突然變得格外嚴厲:

“誰給你們的膽子,在沒有請示父皇,甚至都沒有請示禮部的情況下,就安排你們的妻女配合女童生考試了?

“科舉事關社稷,你們竟敢擅自決定,真的是都活膩歪了!”

朱靖坤罵的很難聽,但是現場的官員心中卻都稍微鬆了口氣,這話雖然說的很凶,但大概不會下獄了。

一群人趕緊接二連三的出來請罪:

“大殿下不要動怒。”

“都是我等的疏漏……”

“請大殿下治罪——”

朱靖坤聽了一會兒,抬手示意他們都安靜下來,然後繼續訓話:

“你們知道父皇最厭惡的事情是什麼?就是對未有定論的事情,不經請示而自行其是!

“所以,這一次父皇很生氣,所有涉及到此事的人員,本來都應該下獄治罪。

“但是現在江南還有事情要做,所以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朱靖坤說著直接站起來,身後的秘書雙手捧出一個盒子:

“聖旨到,江南各府州縣主官和所有提學官聽旨!”

現場的官員也都一起站起來,在會議室的兩側站好,躬身拱手行禮,等著朱靖坤宣旨。

朱簡烜雙手捧出聖旨宣讀。

聖旨上又把江南所有官員訓了一頓,然後要求他們所有人配合大皇子朱靖坤,全麵調查梳理女子參加科舉的事情。

這件事情做完之前,江南地區所有主官、佐貳官,所有提學官全部不得提升,隻能向外平調。

這件事情若是做不好,若是有人不積極配合,那就直接下獄治罪。

這件事情辦完之後,以前所有直接參與女子科舉的提學官,根據調查期間的表現,未來三到九年後可以再次晉升。

所以事發地的知府、知州、知縣及其佐貳官,根據調查期間的表現,三到六年之內不得再次晉升。

江南布政使、江南提刑按察使、分管科舉的參政、巡按,三年之內不得再次晉升。

所有在今年之前通過考試的女童生,以往取得的成績全部作廢。

在朝廷調查清楚所有事情,做出是否允許女子參加科舉的決定之前,也不得允許女子進入考場。

這處罰對於有大誌向的官員而言,絕對不能算多輕鬆。

六年甚至可能九年內都隻能原地踏步了,一個官員的一生又能有幾個九年啊。

這一個處罰下來,可能就沒有成為各部主官的機會了。

隻能爭取把處罰降到最低的三年了。

不過這樣的統一的警告性的懲罰開出來了,那應該就不會再去深究他們以前做的事情算不算科舉舞弊了。

以前的事情算是揭過去了。

一群人當然也都不敢有意見,聽完聖旨就再次躬身領命,還要感謝皇帝的恩典。

朱靖坤把聖旨遞給江南布政使和江南提刑按察使,讓他們兩個依次檢查確認無誤之後,再次拿回來讓秘書收好。

然後讓現場的官員再次坐下,朱靖坤正式開始調查這件事:

“上海縣,那個寡婦到底怎麼回事,她一個寡婦到底依靠什麼供應繼續參加考試的?

“你最好老實把你知道事情都說清楚,我自己也會另外安排人去調查。

“如果你讓我浪費了時間,那你要失去的就不隻是時間了。”

朱靖坤既然對皇位沒有什麼希望了,那對這些基層的官員就不會多客氣了。

況且自己本來就是皇子,實訓也到了參政的級彆,不需要考慮這些基層官員的評價了。

上海其實已經升格為州了,隻是上海縣以前就很出名,很多人說上海縣習慣了,一時間改不過來。

上海知州不敢開口提醒大皇子自己其實是知州,也不敢假裝不知道上海縣就是就是自己。

現在聽到大皇子點名,趕緊站起來回答問題說明情況:

“啟稟殿下,那個寡婦呂氏,本是城外一個黃姓人家的妻子,婚後不到三年丈夫就去世了。

“他夫家有一百餘畝桑田,每年收益頗豐。

“丈夫去世而又無子,夫家的兄弟就想要安排族內子侄過繼給黃呂氏為繼。

“但黃呂氏不接受。

“宗族兄弟都擔心呂氏再嫁出去,直接帶走了他們兄弟的土地。

“就要求黃呂氏必須收宗族的繼子,同時發誓為丈夫終身守寡,宗族願意申請為她立貞節牌坊。

“同時也在鄉間放出話去,誰敢娶黃呂氏搶黃家地產,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黃呂氏把家中地產賣給了南方土地公司,帶著錢進了城。

“上海本地的一百多畝桑田的錢,如果黃呂氏不隨意揮霍的話,這輩子都是花不完的。

“她在城中買了個小院子,整日混跡於麵向女子的戲院、茶館,想要跟城內的富家小姐太太們一起遊玩。

“據說是因為城裡的小姐太太嫌棄她是鄉下人,雙方不知道為什麼就在科舉上較起了勁。

“寡婦有錢,還願意跟人打交道,就找到了保舉,然後就去參加了考試。”

朱靖坤聽到後麵就忍不住皺眉了。

放在三十年前,這個寡婦本來是走投無路的,接了宗族安排的繼子,然後安穩過日子都是好結果。

甚至可能會被宗族奪光所有資產,然後再找個理由把她賣掉。

現在朝廷的對地方的控製力量大幅度增強,對地方宗族勢力的壓製也越來越強了,宗族不敢隨意搞死刑更不敢買賣人口了。

特彆是這個南方土地公司,真的敢接這個寡婦的土地,她夫家的宗族還真的什麼都不敢乾。

但是話說回來,這寡婦和夫家結婚不到三年,丈夫的大筆財產就全歸她了,關鍵是她也沒有給丈夫留下一兒半女。

他丈夫的兄弟肯定無法接受這種結果。

關鍵是,大明律也沒有規定,在這種情況下,資產應該全部歸寡婦啊!

按照以往的習慣,丈夫去世之後,家產要平均分給妻子和所有子女,可以由未改嫁的妻子母親掌管。

隻有妻子已經生了兒子,且保證不會改嫁的情況下,才能控製丈夫留下的全部資產。

有子女但要要改嫁的話,隻能帶走分給她自己的那一份。

其他資產由子女的監護人管理。

無子女還要改嫁的話,那根據結婚的年限,最多能拿走丈夫資產的五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以及她自己的嫁妝。

神洲從古至今都是將嫁妝視為妻子的財產,古代結婚其實自帶一個基本的婚前財產協議。

所以黃呂氏寡婦賣地這件事情裡麵也有大問題,要認真考慮到底能不能拿到台麵上認真討論的問題。

可能涉及到上海縣……上海知州的問題,以及南方土地公司鬆江分公司的問題。

黃呂氏夫家留下土地,並不是完全屬於這個她自己的,本來應該沒有權力直接賣給其他人。

這份交易嚴格說起來是無效的,正常打官司寡婦和土地公司必輸。

不過土地公司回收土地,是對江山社稷有有意的事情,隻是這種情況下還收,這真的合適嗎?

土地公司的經理們是怎麼想的?

朱靖坤想到這裡就在心中發愁,同時瞥了上海知州一眼說:

“她夫家兄弟沒有去衙門告發嗎?”

上海知州理所當然的說:

“寡婦賣地給了南方土地公司,那是直屬於朝廷的官營產業,民間甚至覺得那是皇商,她夫家兄弟哪敢進衙門啊。”

上海知州說到這裡下意識的瞥了提刑按察使一眼。

這種不合理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是當事人沒有出來告發,提刑按察使司衙門也有義務主動出來主持公道。

提刑按察使司是地方監督機構,有義務監督所有的地方官員和官方機構,包括官營土地公司。

提刑按察使儘可能端著表情不動,同時小心翼翼的撇眼頭看大皇子的反應。

朱靖坤同樣意識到了這些事情,所以已經朝他看過去了。

提刑按察使頓時就知道躲不過去。

放任土地公司買這種敏感的土地,對自己本來就沒有任何的好處。

隻是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下麵官員覺得必要為了那些百姓跟土地公司較真,顧慮官場關係沒有下手去查。

現在大皇子既然已經意識到這件事情了,自己也就不能再給土地公司遮掩了。

稍微遲疑了幾秒就站起來向朱靖坤請罪了:

“殿下恕罪,是臣疏忽了,沒有做好監督,放任這種有爭議的交易……”

朱靖坤頗為無奈的吩咐擺手吩咐:

“類似的事情是不是很普遍?自己寫個奏章給父皇吧。

“對於遇事不決主動請示的,對於犯錯主動承擔責任的官員,向來是頗為寬宏大量的。

“但是對於故意隱瞞不報的,對於欺君罔上的,都是要罪加一等的。

“你最好彆等我的報告送到順天府之後再去請罪!”

朱靖坤的話是一種直白的警告,提刑按察使聽到半截,額頭就已經控製不住的滲出汗珠了:

“謝殿下……謝殿下開恩,臣今天回去就馬上寫!”

朱靖坤沉默著搖了搖頭,心中感慨和思考了一會兒。

自己老爹在順天府,真的知道這天下地方是什麼樣子嗎?知道基層有這麼多的不甚合理的地方嗎?

不過想來應該是大致了解的,自己老爹並沒有在臣子的恭維中失去理智。

否則就不會那麼嚴肅的安排自己來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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