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楊盛都大驚失色,他們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多的人叛變。
不過一夜時間。
竟然有上千人圍堵他們?
他們怎麼敢的!!!
這可是通敵叛國,是欺君,是要株連九族的!
若是這三萬人全部都叛變,他們手裡全部都有武器,都不用戰承胤從城外殺進來。
鬱思明都能把大啟改朝換代。
這個鬱思明是萬萬不能得罪。
大啟江山破碎,京城被戰承胤十幾萬人圍堵。
他們即便是有心替皇帝賣命,也不過是在被動等死。
什麼建功立業,封侯拜相……恐怕以後再也沒有可能了。
或許還會得罪不少人。
想通這一點,帶刀護衛楊盛連忙把刀想要收起……
鬱思明厲聲道:“我勸你不要動,不僅有一千士兵,遠處還有狙擊手,你倘若敢動,今天必死無疑!”
楊盛嚇得身子一抖,立即單手舉起來。
他連忙對鬱思明解釋道:“鬱將軍是小人衝動了,您肯定還有事,不能如約回宮複命,屬下會為您在陛下麵前說情的!”
楊盛見風使舵非常快,他對一百人禁衛軍說:“把槍械收起來,都是自己人,怎能嚇到鬱思明將軍呢?”
馬上有另一名帶刀護衛在楊盛麵前小聲說:“大哥,咱們就這放人了,一會回去如何向皇上交代?”
“咱們都會死的?”
楊盛頓時惱火了。“那你說該怎麼辦?”
“扣押鬱將軍會死,麵見皇帝也會死,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彆……”
“可是,兄弟們都想活下來啊,咱們好不容易活到現在,我還不想死!”
鬱思明聽見楊盛兩兄弟對話,他看向從外圍走進來的王默,一千人給他讓出一條道。
王默走到鬱思明身邊,低聲對他說:“將軍,消息還是沒有瞞住?”
“什麼意思?”
“那一千禁衛軍懷裡踹著糧食,想先回家,讓家裡人吃上一口。”
“結果被其他禁衛軍給攔了,他們餓得本就身體瘦削,兩斤麵放在懷裡太顯眼了!”
“平日裡裝水的葫蘆,裝的全是白粥,一掏兜全都露餡了!”
“葫蘆也被搶,就在剛才……又有兩千多人倒戈,嚷著您先給口飯吃,他們願自願加入戰家軍,為戰承胤將軍赴湯蹈火!”
“我覺得先問問您的意思,這兩千多號人就追來,結果看見了殿前帶刀護衛要殺您!”
“他們這還能忍?”
鬱思明目瞪口呆……
他剛才大喝一聲,叫‘出來’!
也不過是想碰碰運氣,應該有人跟著馬車。
萬萬沒想到,一聲‘出來’,竟然炸出一千多號人。
大部分人,都不是剛才領物資的臉。
但他們唇角有白色麵粉痕跡,這不是假的。
所以,戰承胤藏的物資,瞞不住了?
徹底露餡了!
思及此,鬱思明當下有了決斷。
他對王默說:“帶著一百號兄弟,去聊一聊!”
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想法設法讓他們摁手印,簽名字,物資塞進懷裡!”
“到時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他們該知道怎麼做!”
王默嘿嘿笑了幾聲,豎起大拇指。
這殿前帶刀護衛是世襲製,他們祖父一輩就是先皇的貼身侍衛。
一代一代為皇室效力,他們的忠誠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將軍讓他們加入戰家軍~
不說這批人願不願意。
不願意,當場殺了,替大將軍掃清障礙。
願意再好不過,就如鬱將軍說的,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分什麼你我。
大家都是一家人。
“那,現在把人押送回練武場?”
“熬幾大鍋粥,讓他們先吃飽喝足!”
“行!”
王默看向馬車裡,一個小太監露出頭,好奇盯著車窗外。
被福泉公公一把扯住耳朵,往回拉,馬車裡傳出低低的咒罵聲。
鬱思明笑了一聲,走到馬車前。
“公公,我讓人熬了熱粥,咱們先喝上一碗粥再走吧!”
福全公公笑著回應道:“真有熱粥?”
“有的,加雞蛋和肉沫,公公定會滿意!”
“可陛下那?”
“不著急的,有人去通傳說西街有人鬨事,本將軍已去處理,讓陛下等候片刻不礙事的!”
“行,那我和兩個侄子就叨擾了!”
一行人馬車又往回拉,來到練武場。
此時,已經有許多禁衛軍在排隊打粥了。
原本十口大鍋,已經增加到二十五口。
王默說的兩千多人,鬱思明看見的,排隊的哪是兩千多,足足有五千人。
他們一來到練武場,二話不說,簽字摁手印。
林誠發放物資。
林誠貼了公告,“原本戰家軍的新兵軍餉是八斤大米,四斤麵粉,五斤蔬菜,兩斤肉……”
“由於加入者太多,物資分幾批發放,今日來的人領兩包掛麵,三包方便麵,明日領兩包壓縮餅乾,兩瓶八寶粥,後日領兩斤麵粉!肉類雞蛋蔬菜自熱鍋大米……需用來熬粥,暫時不發放!”
“從今以後凡加入戰家軍者,粥管夠……能裝一碗回家!”
就這一條,都讓楊盛等人睜大眼睛。
有的家裡人口少,也就兩三人,若是用一個大碗裝回去。
看見那黏稠且有肉沫的濃粥,兩三人不說吃飽,最起碼不會被餓死了。
他們可恥的心動了。
他們雖是陛下殿前護衛,可也是最危險的,陛下動不動就提刀砍人。
被砍死的兄弟無數。
但他們不能反抗。
效忠皇帝是刻在骨子裡的。
如今,跟著戰家軍有飯吃,有發放物資,想到餓得瘦骨嶙峋,在家中等死弟弟妹妹。
有人當場上前摁下手印,說自願加入戰家軍。
當有第一個人這樣做了,剩下的人不再猶豫。
因為,物質都是有限的。
搶完了,就真的沒有了。
熬的肉粥香味飄在練武場上,他們經不起如此香味誘惑。
紛紛排隊摁手印。
就連楊盛都被兄弟拉去排隊。
而的福泉公公看著剁豬腿肉的夥夫,再看往粥裡打雞蛋的禁衛軍。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水,沒有再猶豫,把兩個侄子拉到簽字的桌前。
三人都摁下手印。
林誠給比讓公公簽字。
公公長歎一聲,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單獨一張紙寫的,寫好折疊被王默放進懷裡。
鬱思明瞧見後,對王默說:“去,拿幾瓶八寶粥來,當是本將軍送給公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