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薑萍兒餓的兩眼發慌,林北看她這個模樣也走不了了,乾脆在這破廟住下。
走入黃風嶺破廟,外麵的太陽就徹底沉落。
脆弱的木門一推就發出刺耳的聲音。
廟裡供奉著一尊鼠頭人身的泥塑雕像。
上古天庭敕封各地山水神靈,在天庭破碎後,這些神靈各自失去天庭庇護也相繼隕落。
供奉神靈的習慣卻保存下來。
世間並非所有的精怪妖物皆是壞的,也有山中精怪得了靈智之後選擇庇護一方。
那些精怪就會被記錄下來,有人為其修建廟宇供奉。
也有一些有大功績的修仙者或者武夫會凡人修建廟宇供奉。
其中一些人在死後機緣巧合後,因為有人為其供奉,轉而踏入鬼修之路與一地風水結合,成為半個鬼修。
這裡供奉的大概是哪個精怪,鼠頭人身,桌上香爐中仍香灰很滿,曾經的香火也確實鼎盛。
林北進來後,先是打量泥塑像。
薑萍兒就沒那麼多講究了,她一進來就跟回家了一樣,熟練地翻找能用生火的廢柴。
一腳下去,將廟中桌子一腳踹斷。
她用靈氣點火,火苗亮起讓昏暗的廟宇多了分暖意。
薑萍兒又從自己的口袋掏了掏,拿出表皮上是乾泥的紅薯,把它扔到火堆附近。
林北看她熟悉的動作,真不知道以前過了多少次這種生活。
不過這種不懼鬼神的性格,也十分的適合修仙者。
哪怕是宗門修仙者也有懼怕的東西。
至於薑萍兒,估計就怕林北的巴掌。
二人在廟宇住下,準備明日再趕路。
畢竟有大把時間給自己揮霍,林北也不打算趕路太緊。
享用著薑萍兒親手烤的紅薯,林北耳中傳來罵聲和推搡聲。
“娘希匹的,這老馬著實麻煩,一路上不是屙屎就是屙屎,今日就該到白鷹澗的,都怪那殺才!”
廟宇的門被推開,一個樵夫打扮的人剛邁進一步又退出去。
他看到廟中有人,看到薑萍兒時,他先是看到那身價值不菲的好看衣裙,就跟天上掉下來的仙女似的。
再看到臉,那張臉可比村中王寡婦家的閨女都得勁多了。
他吞了吞口水,又看到另一老人。
原本心頭生出的絲絲念頭蕩然無存。
隻見老人坐在木墩上,身形筆挺,隱約可見衣下身軀輪廓,皓首白須,氣勢如淵。
儼然一副惹不起的大宗師派頭。
他心中生出畏懼,退出腳步後粗糙的拱手說道:“在下路過此地,周圍沒有歇腳地方,想請老先生行個方便。”
後麵的夥伴被堵在外麵,不耐煩道:“趙田你快進去,這外麵冷啊。”
他被推搡著拱進裡麵,後麵三人進來一看,也是先注意到薑萍兒那番仙女打扮。
“老先生莫怪,山野之人不太懂的規矩。”
趙田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聽到他這話,三人才注意到還有一個老頭。
看到林北後,幾人不太上心。
趙田暗罵一聲,搓著手不好意思說道:“若是老先生掀起,我們可以待在門口這兒。”
“不必了,此地又不是我的。”
林北隨意看了眼,也不在意。
薑萍兒更是不將幾個螻蟻放在眼裡,專心地拿著芥子袋一遍又一遍數著裡麵的靈石。
這芥子袋內部也就包裹大小,裝不了多少靈石,卻讓薑萍兒十分喜愛。
林北雙手插袖,看似坐著,實則他沒有挨著木墩,而是懸空。
趙田看林北沒反對,對同行三人警告道:“我看那老人不簡單,你們可彆惹惱了對方,尤其是馬三,這一路上就你事情多。”
被點名的馬三長著一張長臉,聞言後一臉不在意。
趙田看說不動,也隻好不管他們,四人找了廟中一角坐下歇息。
趙田將帶著的背簍放下,沒有先休息,而是翻找一番拿出三根被油紙包裹防止打濕的香。
他小心來到林北這邊,放低聲音小心問道:“老先生我們的火石都濕了,可否給我借個火?”
林北點點頭,他將手中香遞入火中。
很快香被點燃,他輕輕拂動香,將火熄滅。
青煙升起,他來到鼠頭人身的泥塑前,恭敬地行禮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中。
林北睜開一絲眼睛看向趙田。
趙田回身對林北再度一禮,轉身回到角落。
薑萍兒嘟噥道:“師父你看他真是奇怪,借火不生火,而是去點香。”
林北也覺得奇怪。
“應該是黃風嶺的人,對廟宇敬拜也是正常。”
林北不再理會。
可趙田那邊卻被埋怨夠嗆。
“我說老趙啊,這時候就彆管你那什麼黃風仙了,這大晚上不生火,我們難不成要互相抱著取暖不成?”
劉大頭不滿道:“這火石都濕了,柴也沾水了,依我看不如去那邊湊活湊活。”
“要去你去。”趙田回懟過去,“咱們這上山下山的,哪個不求黃風仙保佑,我可知道你劉大頭想什麼,彆總是想些小姑娘家的事情。”
劉大頭被戳穿,也是氣的不輕。
馬三耍無賴道:“你老趙舍不下臉,我老馬去,說不的可以趁機和小美女接觸接觸。”
“就是,還說什麼黃風仙托過夢,這個膽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劉大頭附和,二人一唱一和,讓趙田臉色不好。
馬三是個渾的,直接起來就朝林北那邊走去。
趙田攔不住,馬三已經去到那邊。
他不找林北這個一看就是主人家的人借,而是向薑萍兒搭訕。
“姑娘,能不能借點火?”
他嘿嘿一笑,鼻子動了動,說道:“姑娘你好香啊。”
薑萍兒聞言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自豪說道:“這可是師父給我的衣服。”
林北從火堆裡撿起一塊帶火的柴,直接橫到馬三臉上,差點燒了他的眉毛。
“火。”
林北言簡意賅,馬三悻悻一笑接過柴火嘟噥道:“臭老頭,神氣什麼?”
林北耳尖,聽到了也沒有在意。
薑萍兒眉毛一擰,就要擼起袖子揍一頓馬三。
林北忽地抬頭望向外麵。
這破廟裡今日格外熱鬨,又有人過來了。
不過來的是人是鬼,猶未可知。
一個身影直挺挺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就那樣用死魚眼盯著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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