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林北大包小包的東西得虧放進芥子袋,不然這一下買的特產都得沒了。
距離斬妖司事件也過了數日,林北這段時間在州府中也算是狠狠見識一次了。
其廣袤哪怕是逛上三日也不足以窺全貌,街巷縱橫,可供三車同乘的青石道路延綿,訴說著歲月悠長。
繁花似錦,縱然秋至也不曾謝幕。
這裡有烈酒能讓人醉上三月,亦有好茶可讓肉失其香。
修仙者聚攏,受氣運所鐘。
林北真想在這裡定居。
可惜,這地方不適合他。
三日之後,他便購買了大批東西回去。
錢這東西對於有係統的他自然是管夠。
唯一的遺憾,大概是沒有撞見主角必備的拍賣行活動。
雖然這裡也有,可惜林北來的時機不對,拍賣行並沒有開啟。
他隻好下次碰一下運氣了。
體內血氣運轉,將河水蒸發。
林北小心探頭出去,剛才他沒有看錯的話。
是不是掉了個蛟龍下來?
州府路子都這麼野嗎?連蛟龍都會掉下來?
他殺過一條鬼蛟和這條比起來真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林北凝望河水,大河寬闊可供百船同行,河水湍急也不見剛才蛟龍之影。
他隻好不再去追究。
轉身回到船艙,他竟然發現一個熟人。
“祖運?你在這裡做什麼?”
祖尼的大兒子恰好在同一艘船上。
一看到林北,祖運趕緊行禮,“林伯伯。”
說真的,林北有時候真懷疑祖夫人是怎麼樣一個奇女子。
不然怎麼能將祖尼那個暴躁狂的孩子調教成禮數充足的好家主?
林北示意他不用多禮,奇怪道:“你一個人?你父親呢?”
“父親?林伯伯不知,父親已經回到祖家,我來此為祖家商行談生意。”
想起自家父親的那張臭臉,還有一天往來正氣盟三遍的舉動,祖運就隻覺得林伯伯和父親關係真好。
雖然說是談生意,但其實祖運出現在這裡還是和祖家老二有關係。
自家那個弟弟成為州府天機樓管事,自己隻好過來這裡向祖緣購買情報。
至於是誰的,祖運出現在這艘船上,就很顯然知道是誰的了。
“還是你靠譜。”林北欣慰拍著祖運的肩膀,“不像你爹那樣動不動就發脾氣。”
祖運表情很彆扭,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禮貌笑一下。
畢竟自家老爹的脾氣就那個樣子。
遇到賢侄,林北也是開始旁敲側擊。
“我說賢侄啊,你爹平時都怎麼和你說我?”
夏禹的話還有狂鐵甲的話,讓林北越來越好奇自己的身份。
他覺得祖尼這個江河郡城地頭蛇,說不定對自己的出身有所調查。
提起祖尼對林北的印象,祖運滿臉怪異,神色複雜道:“林伯伯可要聽實話?”
林北大方揮手,“沒事,我愛聽實話。”
“好吧。”祖運隻好實話實說,“父親常常半夜思及林伯伯。”
林北一臉意外,“他對我如此想念?”
祖運乾咳兩聲,“他每當想起林伯伯,夜半揮刀,邊揮邊說......”
他偷偷看了眼林北,林北一臉期待,他隻好認命地轉述原話。
“林雲龍,你不得好死!”
林北:“?”
不是,我乾什麼了?
不就是在你年輕時一巴掌把你撂倒嗎?
我也沒乾什麼壞事啊。
林北有些恍惚,仿佛那個因為自己挑戰而滅門的不是李家,是祖家。
說起來這祖尼恨得莫名其妙。
他回憶起心魔世界裡的祖尼,有些恍然大悟。
祖運糾結問道:“林伯伯,可否問您一個問題?”
林北回過神來,說道:“問吧。”
“您對姑姑......可有過感情?”
祖運盯緊林北。
他們三兄弟基本上都是祖青青帶大,對他們而言那不僅僅是姑姑而已,更是最重要的親人。
祖青青心頭藏著一個人,為那個人不曾成婚。
這些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
所以祖運迫切想要知道,作為被藏在心頭的那個人,林北到底對祖青青抱著什麼感情。
提起祖青青,林北有些恍惚。
他的腦海裡出現心魔世界那個始終相伴左右的女子。
就是這麼一瞬的恍惚,讓祖運確認,林北對自家姑姑並非無情。
可是他錯了,林北的感情並非對祖青青,而是那個心魔世界名為祖青青的女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林北在心魔世界百年,心魔祖青青一直相伴左右。
這一切終為虛妄。
祖青青並不是心魔的祖青青,那個祖青青意氣風發,更有年輕美麗。
而現在的祖青青,林北望向水麵,歎息道:“沒有,若說有,那大概是愧疚吧。”
祖青青為了幫助林北而被廢,儘管沒有幫上忙,知道她這份決心仍舊讓人動容。
林北的話一出,祖運迫不及待問出下一個問題。
“那你可願意娶姑姑?”
“娶你姑姑?”
林北差點驚掉下巴。
不是,我拿你當賢侄,你把我當什麼了?
主要是林北這身體裡麵是個年輕的靈魂,你讓他娶一個年輕小姑娘就算了,你讓他娶祖青青?
祖青青年紀比祖尼還大幾歲啊。
伯伯和你心連心,你和伯伯玩腦筋是吧?
林北訕笑道:“賢侄,我想你誤會了,我對祖青青並沒有那種意思。”
“如果不是,為何林伯伯至今仍舊未娶?”祖運眼中八卦之意熊熊燃燒。
林北噎住了,他看祖運不罷休的模樣,決定給予這孩子沉重一擊。
“其實我已經成親了。”
此言一出,祖運呆住了。
“你成親了?”
“是的。”林北神色沉重道,“我在江城成親,隻是成親不久後,她便意外身亡。”
嗯,挺意外的。
畢竟誰能想到被林北當麵一槍攮死。
祖運有些難以接受,畢竟他一直以為林北和祖青青一樣男未婚女未嫁。
他有些昏沉沉。
林北拜托老年人還要被催婚的局麵,急忙拋棄懷疑人生的祖運。
這大船順風,一路速度也快上不少。
墜兔收光,天剛蒙蒙亮。
江河郡城便出現在眼前。
這段時間祖運整個人消沉了不少。
他就跟知道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渾渾噩噩。
也多虧如此,林北在旁敲側聽之後,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概括就是一句話。
不知道。
祖家也不知道,祖尼確實找過,好像是想要找林北家人來著。
可林北的母親早年失蹤,留下林北一人長大。
他所長大的江城外那個村子也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林北的師承也全是靠自學,從來沒有拜師過,更彆提加入宗門了。
至於林家母子怎麼來到江城,那也是一個迷。
當時村裡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就算沒死,這幾十年過去也都老得不成樣。
林北沒能從祖運嘴裡得到有用的消息,他有些可惜。
大船駛入江河郡城。
這裡經曆過窮奇之禍,半座城池被摧毀。
這個世界沒有科技,但有勤勞能乾的勞動人民。
倒塌城牆已經砌起一半,祖家的人監工,招攬工人修牆。
還有正氣盟的人。
林北看到許程了。
這小子也有幾分執事威嚴了,檢查著修牆所用物資。
林北踩在江河郡碼頭上,這種感覺與州府截然不同。
州府那是如同踩在棉花上,一片繁華卻不讓人安穩。
而這裡,雖然是簡單的木頭,卻給人一種安心。
也許這就是家鄉的作用。
林北露出笑容,“江河道,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