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山千裡之外的不知名山泉處。
淩瓏雨脫力摔倒,淩霄飛劍脫離流光狀沒有停下,直接插入地麵沒至劍柄。
季雲帆重重摔落,在地麵滾了十幾圈,狼狽不堪。
寧青寒看著這一切,對淩瓏雨投去無奈的眼神,“還真讓你辦到了。”
不同於二人的狼狽,她翹著雙腿,坐在一棵樹上。
衣裙之下白潔的小腿露出,她甚至連衣服都不曾臟。
她是幾人中最聰明的,在危機到來之前也是最先察覺。
從樹枝落下,她扶起吐血的淩瓏雨。
見這個丫頭完全沒有戒心,她是覺得好氣又好笑,“真不知道你的師門是怎麼放心讓你出來曆練的,如此單純。”
將一枚上品丹藥放入淩瓏雨口中,她回頭看了眼沒動靜的季雲帆。
“季師弟,你撿回一條命。”
沒動靜的季雲帆在聽到這話後,緩緩動了起來。
他身上沾滿塵埃,頭發變成白色,更添幾分沉穩之氣。
季雲帆看向受傷的淩瓏雨,嘶啞的嗓音開口,“淩瓏雨,謝謝。”
“難得,你季大少爺也會對人感恩。”寧青寒抿嘴一笑,“看來這次撿回一條命,對你來說是一次很好的曆練。”
那些死在會稽山上的其他修仙者,對寧青寒而言沒有絲毫值得一提的地方。
九陰亦正亦邪,大多數時間都被歸於邪的那部分。
寧青寒作為九陰的弟子,她身處正氣盟,卻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不同於常人,更不同於同為修仙者幾位天驕,她是最清楚明白自己與其他人那份界限的人。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要比地河更加成熟和聰明。
在點破身份之後,她就不隱藏自己的行事。
回應寧青寒的,隻有季雲帆的沉默。
淩瓏雨心血為引,強行使用超越自身的天遁去一。
但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經過這一役,她身上已有劍意雛形。
這對於劍修而言,是一種莫大機緣。
但動用六品飛劍,也意味著淩瓏雨的曆練之路結束,她也要回到宗門之中。
在沉默良久後,季雲帆開口,“林前輩死了。”
本來不以為然其他人的寧青寒還有調養的淩瓏雨,皆是在聽到這話後抬頭,仿佛要確認這句話的真實。
季雲帆苦澀開口,“林前輩為了救我,身墜魔濤,七情六欲世間詛咒皆在其中。”
“我......”
他沒有說完,可卻異常讓人沉重。
魔濤。
七情六欲之中夾雜世間詛咒。
莫說是六境,就算是武夫九境,也會受其感染而亡。
仙人之下,紅塵毒無人可避。
不成仙,終不出紅塵。
季雲帆最後所見,是林北自魔濤逆行。
可他不覺得那樣就會有好結果。
因為那是魔濤,是魔宗。
一個千年前與聖朝爭鋒的勢力。
哪怕一度被打散成三個支脈,也擁有三個頂級勢力的底蘊。
他的眼角有一滴淚,不待滑落便被拭去。
手握淚珠,季雲帆表情猙獰,火氣讓淚珠化作煙霧。
“魔宗,我不會放過他們!”季雲帆鄭重其事看向二女,拱手說道,“淩瓏雨,你的恩情,季雲帆記得。”
“但林前輩的仇,彆和我爭!”
季雲帆成長了許多。
寧青寒喃喃自語,“林前輩死了?”
她心中複雜,越是聰明的人,越是能夠看到更多。
她能夠看出,那位林前輩的與眾不同,不是以往在九陰中那些算計。
而是一種真情實感的感情。
寧青寒默默無言,淩瓏雨雙眼無神。
“林前輩死了?”淩瓏雨重複著那句話,她心頭閃過遇到林北的點點滴滴。
這樣的一位正義凜然的老前輩,就這樣死在了會稽山。
悲傷的氣氛蔓延。
讓人要喘不過氣來。
這處泉水的水冰寒刺骨,卻遠不及這個消息帶來的寒冷。
淩瓏雨重新調整自己的情緒,她失落地問,“柳師弟和沈師弟呢?”
聽到柳滄海和沈淼,季雲帆的態度變得冷漠,“他們跑了。”
在他留下來抵擋魔濤洪流之前,柳滄海還是沒有逃過內心的掙紮,逃出了會稽山。
季雲帆不該恨柳滄海的離去,可他還是忍不住多了一絲怨氣。
在他看來,林北照顧最多的人,就是淩瓏雨和柳滄海。
可柳滄海卻拋棄了林北離去。
雖然柳滄海帶走了沈淼,卻還是讓季雲帆對其失望。
“是嗎?”
天真的淩瓏雨隻覺得這是個好消息,看透一切的寧青寒沒有多說什麼。
她猜得出來,可她沒有說,而是望向一個方向。
樹林之中彌漫一股讓人迷失方向的霧氣。
“叮鈴——”
風鈴的聲音響起。
迷霧之中,緩緩浮現身影。
十二人抬座,兩位手持冷白明燈的少男少女在前方開路。
少男著黑,少女穿白。
明燈指引,一位氣質清冷戴著麵紗的女子坐在轎子裡。
她伸出一隻手朝外招了招。
寧青寒說道:“接我的人來了。”
她又轉頭望向另一個方向,說道:“淩師妹,你的人也來了。”
寧青寒動用越界符,已經視作曆練結束。
寒泉之水滾動,噴薄而出,化作兩道龍門開啟。
提著葫蘆胡子拉碴的男人衣衫敞開大步邁出,還不忘記往嘴裡灌酒。
酒香濃鬱,葫蘆一滴酒水灑落在水中,就讓這寒泉變成一方酒泉。
男人心痛不已,嘟囔著:“又浪費了一滴好酒,可惜,可惜了,這可是碧海龍宮的凝魄啊。”
淩瓏雨看到來人,一板一眼地拱手道:“大師兄。”
“哎呦,我的小師妹啊,讓師兄看看傷哪了?”
男人一看到淩瓏雨,也顧不得心疼酒水了,急忙小跑過來。
待看到淩瓏雨心口和嘴角的血跡後,更是讓男人怪叫著要給她療傷。
“不用了大師兄,我很好。”淩瓏雨抬手一招淩霄飛劍拔地而起落入手中。
身上的劍意還不能很好控製的釋放出來。
見淩瓏雨褪去許多稚氣,成熟了,還領悟了劍意,他是既心疼又欣慰,最後化作一句罵聲,“都怪那個老東西,非得給你上一層禁製,要我說,倒不如把禁地那把劍拔了,給你傍身,反正留著也隻能看。”
淩瓏雨一聽他又開始蛐蛐師尊,無奈地說:“大師兄,師尊聽到了會打你腦袋的。”
男人得意一笑,“我就不信他能夠打到我。”
“誰說不能?”
他話音剛落,就見酒泉之中凝聚出一隻大掌,五指握緊變成拳頭,一拳砸在了男人頭上。
男人栽倒在地,眼冒金星。
淩瓏雨看到那隻手,眨了眨眼,試探問道:“師尊?”
“唉,真是越老越不中用,小雨啊,在那邊玩得開不開心?看你曆練歸來,本尊就放心多了,讓你師兄那個渾蛋趕緊把你帶回來,看住他彆讓他去買酒了。”
“唉,人老了,就是絮叨,張燁彆裝了,快點起來,把你師妹送回來!再讓本尊聽到你說本尊壞話,本尊就折了你的破劫!”
還在地上裝死的大師兄一聽也不裝了,直接蹦起來躲在淩瓏雨身後。
那團酒泉也是冷哼一聲,直接散開意識炸開。
泉水精準地全部命中躲在淩瓏雨後麵的張燁,而淩瓏雨一滴都沒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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