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響,驚醒被踹出去的祖尼。
他的身體像是被幾百頭大象碾過一般痛疼。
磐石戰體越戰越勇,卻不代表不死。
三刀已經是極限,可他的意誌強行支撐著他重新握刀。
他顫顫巍巍起身,飛舟之內傳來一絲動靜。
一名年輕人死死盯著自己死去的師弟師妹。
他有怒,被卡在喉嚨無法釋放。
劇烈悲痛之意,讓他無法動彈。
“啊——!”
他仰天長嘯,靈氣爆發。
“師尊,是我對不起你!”
簫規悲絕,他痛恨自己的弱小,更痛恨自己無法守護眾人。
這是一場無妄之災。
他甚至不知為何,會遇到此難。
他悲愴跪倒,青濤宗數百年基業,就要到此嗎?
六境出手,他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他隻恨自己還是螻蟻,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長嘯不止,直到咳出鮮血。
祖尼撿起一塊石頭,對準簫規砸去。
簫規隻覺後頸疼痛,便失去了意識。
“悲痛攻心,若不能停下,他將會死去。”
祖尼艱難站起,他看向簫規。
對於同在一船上的人,何嘗不是一場無妄之災?
他去尋找林北,留下簫規在此。
狂鐵甲一拳轟出,卻見血蓮罡氣升起。
“血蓮功體?”狂鐵甲想到什麼,“原來那東西是被你拿走了。”
“就算血蓮功體又有何用,不過垂死掙紮罷了。”
罡氣在他的摧殘之下逐漸崩潰。
林北咬牙堅持,逆天不死功將他的一根根骨頭重新接上。
巨大的壓力不斷地擠壓著林北身上每一滴潛能。
重新生長的骨頭與經絡,剛一接好就重新遭到大勢碾壓。
手中握槍,林北點燃氣血狼煙。
一道血色衝天而起,如烽火台狼煙般顯眼。
第四槍!
不待揮動,林北的身體已經炸開血花。
劇烈的疼痛不斷襲擊大腦,他眼睛裡隻有那要致自己於死地的狂鐵甲。
要比狠,那就比他更狠!
林北動一下,身體就被重新碾一遍。
血液已經染紅大地,他嘶吼著,揮動第四槍。
全身氣血不斷調動,如同薪柴那般湧入。
罡氣則在體內凝聚一座熔爐,以氣血為薪,燃燒熊熊狼煙,淬煉每一寸肉身。
他隻覺得溫度上升,此刻的體溫已經超出常人數倍。
心跳加速,他手臂青筋暴起,似乎要掙脫出來化作蛟龍咆哮。
虎嘯龍吟之聲,伴隨煽風點火之勢。
一直無法踏足的境界,在生死逼迫下,成!
五境!
步入五境,林北驀地生出一股氣力。
源源不斷彙入身體,他扭腰旋身,槍身彎曲,發出爆鳴之聲。
與此同時,他的身後炸開一道異象。
化作一尊麒麟揚蹄,一步踏下。
異象出來瞬間,狂鐵甲全力運轉紅甲,眼中有著深深驚駭之意。
“麒麟踏步,血脈異象!”
血脈異象,氣血狼煙,撼天之勢,雲龍槍意。
多方加持之下,林北這一槍出現,就注定不凡。
他的手臂承受不住這一擊而開始潰爛,露出森森白骨。
白骨握槍,如修羅降世。
狂鐵甲強行接下這一擊,雲龍槍意直擊天靈。
他的識海動蕩幾欲破碎。
身體遭受重擊,好似神人執錘,砸落在身體之上。
百裡方圓,儘數一顫。
遠遠望去,麒麟踏步,一腳踏下,便是這山河動蕩。
狂鐵甲紅甲破碎,身形飛出不曾停下,與山碰撞,大地顫抖。
他心神仍在槍意中摧殘,肉身紅甲剝落。
林北大口吐血,右手已成白骨。
“逆天不死功,給我修補!”
他低喝一聲,身體卻在修補中感受到一陣暈厥。
林北晃動身體差點摔倒,穩定下來後,他麵色變化。
“壽元快不夠了。”
在百宗大戰獲得的幾百萬傳唱值,全部兌換成壽元。
又因為強行使用第四槍,這壽元如流水那般,隻剩下不到一年。
繼續抽取下去,他必將壽元耗儘。
“隻能換一種方法。”
他望向狂鐵甲的所在,眼底閃過一絲掙紮,但更多的是狠辣。
“從江城開始,甲宗就不斷給我找麻煩。”
他拖著重傷身軀走走停停,來到狂鐵甲身前。
他死死盯著狂鐵甲,“林家?這就是一切的幕後之人嗎?”
上一個迎接撼天第四槍的,還是碧眼白狐,這紅甲雖然防禦力驚人,終究還是在舍命一擊下被槍意震碎心神。
林北從狂鐵甲口中知道了針對自己的勢力。
林家?
他暗暗記住,將手搭在狂鐵甲身上,林北能夠感受到軀體之中不遜色於武夫的磅礴血氣以及那股厚重如岩石般靈氣。
“千年血蓮,給我吞!”
下定決心,林北溝通識海血蓮。
血色罡氣從體內化作無數根莖湧出,將狂鐵甲包圍起來。
隨著千年血蓮吸取狂鐵甲血氣生機,林北的身軀亦在快速修複。
韓德利用魔窟山的生命可以做到近乎不死,而林北使用壽元雖然不會傷及他人,卻也代價慘重。
一尊六境軀體被林北吸收進去,他隻感覺自己的氣血得到提升不說,甚至有一絲靈氣在體內浮現。
他愣了一會兒,旋即是狂喜。
“難怪韓德可以仙武同修,原來是血蓮功體可以通過吸收他人靈氣儲存。”
他眼中浮現瘋狂之色,腦海裡浮現先前飛舟墜毀時一地的屍體。
那些都是修仙者,若是自己全部吸收......
想法一出,就如同澆了水的種子,瘋狂生長。
在林北即將步入魔道之時,莽荒古鼎轉動,古樸氣息散發。
與此同時,槍意化作真龍,在腦海炸響龍吟。
林北眼神瞬間清澈,他看向被吸收的隻剩下一把骨頭的狂鐵甲,眼中滿是驚駭懼怕。
他差點走入魔道。
林北忌憚地看著那株生長在莽荒古鼎之上的千年血蓮。
當自己苦苦得不到的修仙方法出現在眼前,林北差點迷失自己。
他後怕,但更多是慶幸。
“真不知道是你救了我,還是林老頭救了我。”
先前那道槍意,林北忍不住唏噓。
要是沒有古鼎和槍意,說不定自己真就會成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道邪修。
他清點狂鐵甲身上的東西,芥子袋被拿到手,林北看了眼裡麵。
饒是他看過不少宗主的芥子袋,此刻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裡麵的丹藥堆積成山,更有數件六品法器。
可惜狂鐵甲托大,隻用披甲功對敵,不然林北真不一定能殺他。
在眾多丹藥中,林北看到一枚被單獨用盒子裝起來的。
打開後,裡麵是一枚如墨玉的圓滑丹藥。
“六品結金丹。”
看到這個丹藥,林北眼睛放光。
這可是好東西,能夠提高結丹概率,值老鼻子錢了。
就連狂鐵甲也隻有這麼一顆。
林北將其小心收好,抬頭望天。
不知為何,今日天空格外陰沉。
“林雲龍,死了沒!”
祖尼的呼喚聲讓林北差點罵回去。
有你這樣叫人的嗎?
祖尼尋找過來,林北看他這樣都沒死,隻能說真不愧是磐石戰體。
是真抗打。
而這天空烏雲,朝著會稽山方向彙聚。
林北腰間被當作玉墜的仙骨猛然一顫。
莽荒古鼎內,氣運胖頭魚劇烈跳動起來,被古鼎死死留在其中。
林北察覺不對。
天空烏雲彙聚成無數線條橫行縱去。
似有一頭吞噬萬物的存在,正在對準這片大地吞噬。
他急忙拿出《懷南雜談》快速翻動起來。
“找到了,吞天噬地,獻祭眾生,天魔祭壇!”
事實證明,多讀書,真的有用。
...
會稽山上,驀地有人覺得身體空虛。
正在鎮壓四境的柳滄海心頭狂跳,他的萬華寶氣有所感應,有什麼東西正在肆意掠奪這一切。
不僅是他,寧青寒和淩瓏雨同時抬頭。
隻見上空,一個陣法逐漸成型。
而在會稽山中,黑衣鬼麵之人,一掌震碎五境心脈。
“魔宗!”
一位老修仙者發出慘叫。
打斷了進行的切磋。
鋪天蓋地的黑氣彌漫會稽山。
天穹的金龍發出一聲淒厲哀嚎。
逆鱗快速泛黑。
這一刻,大劫降臨!
魔宗現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