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梅花穀,小白的神情顯得有些狼狽。
好像還沒從之前的一場大戰中回過神來,有些忐忑,還有一些不甘心,意猶未儘的意思。
看著王賢說道:“哥哥這最後一戰,也不讓我出手,哪怕過一會癮也好。”
王賢拉著他的手笑道:“你打不過他們,之前差一些就掉進深淵了。”
小白摸著腦袋,想了想回道:“他們的靈氣有些邪門,為什麼?”
王賢搖搖頭,說道:“他們煉化的晶石裡有陰寒之氣,你還煉化不了那玩意,也不要去碰。”
想了想又說道:“你以後跟著公主,等修為再高一些,再試試煉化它。”
小白“哦”了一聲,嘿嘿地笑了起來。
還沒等他回話,卻耳朵一豎,指著湖邊的木屋笑道:“公主姐姐來了千語姐姐,我在這裡”
說完甩開王賢的手,如一陣旋風一樣,往大湖邊飛掠而去。
王賢一愣,麻煩來了。
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卻最終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緩步而去。
想到自己在這裡打生打死的時候,你不來幫我一把。
這會,我斬儘來犯之敵,你們爺孫倒是來看熱鬨了?
還是來找我麻煩了?
隻是轉眼一想到小白的修行沒人管,總不成。
有了敖千語看著,想來也不錯,心情也就好了幾分。
離得遠遠的,跟湖邊說了一句:“白雪城一彆,不知道老先生是神仙,看來我那會真的很蠢。”
敖千語咯咯笑道:“若是那會給哥哥識破,還會給我靈石金幣嗎?”
敖亯嗬嗬一笑,沒說什麼。
王賢隻能在心裡腹誹,我若曉得,還敢惹你,那才見鬼了。
望著眼前的大湖,敖千語跟王賢招了招手。
笑道:“想不到,哥哥把這處窮山惡水,生生整成了一個世外桃源,怕是天上的神仙也會羨慕。”
幽冥穀也好,梅花穀也罷。
小白在萬丈絕壁之上,跟她細說了一番、
直到爺孫兩人回到此處,才真的大吃一驚。
王賢雙手一攤,笑道:“這事?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天夜裡,我跟小白還在鬼見愁呢。”
不知怎的,敖亯沒有提起大長老的事。
敖千語也故意不說,隻是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
兩人久彆重逢,很多話不用多說。
隻是一個眼神,卻勝過子龜城相逢,到大漠一路相隨,一直回到金陵城外的那漫長旅程。
伸手纖纖玉指,敖千語笑道:“聽說哥哥去了天路,我的禮物呢?”
“啊?”
王賢一聽愣住了,眼珠子轉了半天,也想不到敖千語會來這一手?
小白忍不住笑道:“哥哥好像是個窮鬼。”
想了想,王賢隻好苦笑道:“還有半隻熊掌,一會燉給公主嘗嘗”
“我在天路沙城跟張老頭學了羊肉包子的手藝,可惜這裡沒有羊肉,也沒有麵粉,否則我可以給你嘗嘗龜城的味道。”
“啊?哥哥竟然真的學會了做羊肉包子的手藝?”
敖千語走過來,拉著王賢的胳膊上了湖邊的露台,坐在屋簷前棚子下麵。
小白生了一盆炭火,擱在桌下。
敖亯卻淡淡一笑:“正好,千語在清河鎮買了幾隻黃羊,一袋麵粉她從回來那天起,就惦記著龜城的包子了。”
王賢眼睛一亮:“那行。”
小白笑道:“姐姐,哥哥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靈劍,估計你也瞧不上,倒是羊肉包子,我在沙城隻是嗅到香氣,還沒嘗過哩。”
敖千語想了想問道:“龜城的馬老頭,去了天路?”
“不是他。”
王賢搖搖頭:“我在沙城遇到的是張老頭,一個老道士,後來我拜他為師,學了做包子的手藝,還學了一道符文”
敖亯嘴角抽搐,實在忍不住了。
忍不住問道:“哦,這麼說來,你真的學了符道?”
“上次太匆忙了。”
王賢嘿嘿笑道:“今天正好還願。”
說完取出兩張黃紙疊成的紙劍,一張給了小白,一張塞在敖千語的手裡。
喃喃說道:“這是我在天路寫的平安符,公主和小白一人一張。”
敖亯一愣,從小白手裡拿起平安符,仔細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符文之力。
平平淡淡的一張黃紙,竟然蘊藏著一道淡淡的劍氣,不由一凜。
跟敖千語和小白說道:“仔細放好了,這符文,應該能保你們平安。”
小白咯咯笑道:“我跟哥哥,學這符道,剛剛入門。”
敖千語歎了一口氣,看著手心裡的紙劍,臉上卻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
微微笑了笑:“那熊掌,又是怎麼回事?”
趁著軍師秦君,師姐等人還在路上。
王賢在湖邊支了一口鍋,一邊燉連敖亯都看得目瞪口呆的大熊掌,一邊將兩人分開之後,發生的一些瑣事,細說了一番。
當然,除了在廬城外渡船上的那一幕沒說。
最後連著天路,甚至進了南疆的一處秘境之事,也說了出來。
惹得敖千語埋怨道:“早知道這麼好玩,我就應該去皇城找你。”
說完,掏出一枝竹箭遞給王賢。
幽幽地問道:“這一枝天外來箭,是不是哥哥的?怎麼能從書院,飛上了靈山之巔?”
“致虛極,守靜篤。”
王賢輕撫竹箭,念出刻在上麵的一行字,一時間也傻了。
瘋了!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書院,想到了那子矜跟王予安喝醉酒的那一夜。
那一夜,子矜也撫摸過他的竹弓
想到這裡,王賢隻好老實回道:“那一夜睡不著,想試試能不能把月亮射下來,沒想到驚了公主”
說完,掏出一枝鐵箭,遞給敖千語。
一邊往火裡添柴,一邊笑道:“這是我在書院鑄的箭,可惜材料不夠,光是找這箭鏃用的玄鐵,就花了不知多少工夫。”
敖千語輕撫鐵箭,默默地感覺著一抹恐怖的陰寒之意。
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卻伸手抓住王賢的一隻手,細細地探尋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才一聲輕呼:“哥哥現在不會再咳血了吧?難道你找到了神藥,治好的病?”
搖搖頭。
王賢往鍋裡放了一株靈藥,香料。
拉著敖千語的手回到露台桌前坐下。
一邊和麵,小白和敖亯正以剁羊肉餡,山上最不缺小蔥和蘿卜,一老一小正忙得歡。
王賢指著鐵箭笑了笑:“光這鐵箭,我前前後後整整鑄了三次,兩百枝箭不知流了多少汗水”
“後來鐵匠和先生說,我身體裡的陰寒之毒都化為汗水,煉化到這鐵箭裡去了。”
這是王賢最得意的事情。
不僅學會了鑄箭的本事,還將百花婆婆烙印在自己神魂中的寒毒一一驅除。
要知道,便是師父老道士。
書院的先生跟鐵匠,甚至連師尊白幽月,都拿它沒辦法。
敖千語臉上儘是心疼的神色。
拉著王賢的手說:“哥哥在書院,也吃了許多的苦啊。”
想想不對,又問道:“如此,在梅花穀,在鬼見愁,哥哥退敵的鐵箭,都是自己鑄造的嗎?”
“不是!”
王賢淡淡一笑:“對付蠻族修士,還用不著浪費我的鐵箭,我出來得匆忙,那時箭鏃還沒出爐,我隻帶上了十枝箭。”
聞言之下,彆說敖千語,連敖亯也不吭聲了。
老人在想,倘若那個倒黴的家夥,被這樣的枝銘記了符文,帶著一絲陰寒之毒的鐵箭射在身上。
會不會立刻死去?
還是會生不如死?
小白卻張了張嘴巴,嚷嚷道:“哥哥鑄箭那會,我還趴在水缸裡睡覺呢。”
這天夜裡,東凰漱玉等人在回來的路上紮營。
眾人載歌載舞,慶祝今日的大捷。
敖千語三人,麵前擱著一籠熱氣騰騰的羊肉包,一大鍋用靈藥燉出來的熊掌。
喝著靈山的燒酒,小白咳嗽了一聲。
笑道:“這羊肉包子真好吃,我還是頭一回呢。”
敖亯卻笑道:“想不到,連天路上化神境的妖獸,也成了我們鍋裡的肉。”
敖千語咬了一口羊肉包,也不管嘴角滲出來的油漬,而是仔細地品味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才輕輕一歎。
笑道:“哥哥,好像龜城的羊肉味道更濃鬱一點。”
“那一方水土不同,那裡的香料我也用完了”
王賢臉上有一些懷念,還有一些小傷感,想著馬老頭是不是還有繼續經營那包子鋪?
還是回家去養老了?
龜城,好像真的回不去了,也沒有回去的理由。
敖千語感受著王賢的心思,忍不住說了一句:“要不,我們再去一趟龜城?”
“不可!”敖亯說道。
“去不了啊!”
王賢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明天,還是後天,我就要去荒原了”
拉著小白的手,王賢有一絲不舍。
將神龍戒拿出來,放在小白的手裡。
怔怔地說道:“小白,這是你的先祖留給你的東西,裡麵有一把神龍劍跟著公主,離開吧。”
“啊?我也有寶貝?”
小白聞言嚇了一跳,看著手裡的納戒,臉上儘是不解的神情。
想了想問道:“哥哥要趕我走,為何我跟姐姐可以離開,你不能跟我們一起?”
王賢搖搖頭:“我在斷龍山答應你的先祖,要助你化龍”
“我在皇城,答應了某人,要去蠻族辦一件大事”
“這是我的承諾,跟你和公主都沒有關係你的路在龍族,我教不了你”
如此一番話之後,彆說小白,便是敖亯也是無語。
看著敖千語說道:“這是王賢的承諾,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敖千語蛾眉一皺,沒有吭聲。
王賢卻拉著她的手笑了笑:“鬼見愁路斷,還得借你和前輩的力量,送我去荒原。”
小白聞言,忍不住嗷鳴一聲,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