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法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望著數十丈外風雲不驚的少年,默默地注視了許久。
緩緩抬頭向前望去,隻見劍氣也好,黑霧也罷儘皆消散。
手裡的半截斷劍,在這一刹那輕輕地顫抖。
原本黑霧彌漫的臉龐,此時卻隱隱有些發白。
但他的一身戰意,卻如同深淵之下的惡魔一般,一點都沒有放棄的意思。
默默地將半截斷劍收起,冷冷地喝道:“你以為用這道妖法毀了我的靈劍,就贏下了這一場決戰?”
王賢默然抬頭,仰望蒼穹。
手中青鋒劍倒映著他堅毅的臉龐,看在東凰漱玉的眼中,看在小白的眼中,有一種異樣的神采。
“那又如何?便是你祭出魔王之劍”
忽地停頓了一下,王賢繼續說道:“就算你將那深淵之下的惡魔召喚出來,我一樣會揮劍除魔,你可以試試。”
這一番話說出來顯得雲淡風輕。
除了東凰漱玉,便是陣前的蠻族大軍,也沒有多少人能聽得仔細。
甚至連木聖天一時也迷惑起來,不知道王賢想要做什麼?
但是他看到了端木法眼下兩手空空,心裡頓時湧出一抹惡念。
他突然想到營帳中生死不知的大將軍東方勝雲,自己帶兵出征,倘若兩大戰將都倒在眼前的妖孽手中。
自己於大軍之中還有什麼威信,回到皇城還有何顏麵去見陛下和大帥等人?
惡念一出,便再難收回。
嘴角輕動,卻是給端木法傳音。
然後仰天狂笑一聲道:“好一個妖孽,敢傷我大將軍,今日若不斬你,如何讓大軍安心!”
然後揮手之間,忽見荒原上突然響起一道嗚嗚的聲音。
端木法先是一愣,隨後狂笑起來。
手中頓時冒出一道滾滾的青煙,還有一道煞氣衝了出來。
木聖天雙手結印,麵前黑霧彌漫,忽地一道紅芒閃動。
身為眾軍大帥的木聖天突然祭出一把猩紅的大劍。
於劍出的刹那劃過自己的手腕,一道鮮血飛濺在這一把詭異的大劍之上。
然而他的臉上卻無一絲痛苦之色,雙手疾舞,快速結印。
而濺上大劍的鮮血瞬間變得了暗紅之色。
隨著他揮舞手中之劍,在虛空中凝結一個猩紅的圖案。
一朵暗紅色的蓮花圖案。
隨著一抹暗紅色的鮮血揮灑虛空,空中那一朵暗紅的蓮花越來越凝實。
幾如佛堂裡的蓮花,刹那間被一道鮮血濺上染紅一般。
那一朵蓮花迅速轉動起來,木聖天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同時他手中的那一把暗紅色的大劍,更是微微顫動起來。
仿佛這是一把來自深淵之下的神魔之劍。
一把渴望吞噬修士生命和鮮血的惡魔之劍。
暗紅色的蓮花越轉越快,緩緩升起。
一直升起到端木法頭頂三丈之地,身為大帥的木聖天,恍若一身的靈力都被這朵蓮花吸走。
用儘全身的力量,將手中這把巨大的魔劍扔向十幾丈外的天空。
跟端木法怒吼一聲:“端木長老,用你的生命斬出這一劍吧!”
“轟隆!”
一聲驚雷落下,驚天動地。
一道陰寒的氣息在天空中回旋,一把大劍從天而降,如魔王降臨往端木法緩緩落下。
而端木法則是幾近瘋狂,雙手仰天狂呼。
隻見天空中那暗紅色的蓮花變得越來越大。
那一道血紅的光芒越來越亮。
紅光燦爛,仿佛是從深淵之下投射出一道毀天滅地的氣息。
又似這一片荒原,這萬仞絕壁都在這一朵紅蓮的籠罩之下。
這一朵在天空中緩緩旋轉的紅蓮,落下一道道紅色的光芒。
照耀著飛向端木法的那一把詭異的巨劍。
滿天紅光閃耀!
一道劍氣衝天而起!!
即便是小白身邊的敖千語,敖亯也為之駭然!
仰天呼嘯中的端木法,伸手接住了這一把閃耀著暗紅色光芒的大劍。
看著劍身閃耀的紅光,忍不住仰天狂嘯起來。
“天魔劍出,我必斬你!”
話音未落,隻見得漫天劍影縱橫,連著天空的陽光也在這一瞬間黯淡下來。
荒原上一時飛沙走石,山搖地動。
端木法腳下的冰雪紛紛濺出,那一朵緩緩旋轉中的紅色蓮花,刹那綻放開來。
隨著這一朵紅蓮綻放,這一把天魔劍上的光芒越發強烈。
紅光耀眼,甚至將端木法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在這地動山搖,驚心動魄的劍鳴聲中,連天空的陽光也忽然消失。
整個天空都在這一刹那漸漸暗淡下來,隻剩下端木法手中的天魔劍跟空中的紅蓮發出刺眼的光芒。
“轟隆!”一聲驚雷落下。
魔劍出世,天地動容,便是九天之上也在這一瞬間落下神雷。
欲將老人和那一把魔劍劈碎!
一聲驚雷響徹天地,卻被那一朵緩緩旋轉中的紅蓮擋了下來。
如此一來,端木法手中的天魔劍終於出世。
一道閃耀著熾烈紅光的大劍,挾著無儘的煞氣,來到人間。
便是數千蠻族大軍也從驚駭中驚醒過來。
望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景象,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見過這把天魔劍,他們隻能從中感受到那一道恐怖的殺氣滾滾而來。
當下的蠻族將士,已經不再關心決戰中的兩人誰生誰死。
隻希望這一戰早些結束,不要被這一把恐怖的魔劍誤傷
太可怕了!
殺氣漫天,一抹寒風拂來,讓東凰漱玉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於是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王賢,隻見王賢手握靈劍抬頭望天,根本沒有去注視那瘋狂呼嘯中的老人。
荒原上風雲正急!
誰知劍下的少年竟然無視這一把挾著無儘煞氣。
挾著一道死亡氣息的天魔之劍!
隻見手握天魔劍的端木法已幾近瘋狂,似乎在他心裡,當前的一切都算不了什麼?
他隻要一劍在手,便可誅天!
荒原上寒風越來越烈,天空中那一朵旋轉中的紅蓮落下的威壓越來越大。
仿佛深淵之下有一道吟唱傳來。
伴著荒原上的寒風,在天地間回蕩
手握天魔劍的端木法已然凝勢,凝聚出一道破天之勢,挾著天魔劍呼嘯不止。
看似老人在跟著深淵之下的那一道聲音在吟唱。
而天上地下,再無一人能從他劍下逃生。
他要遇神殺神,神魔皆誅!
一劍在手便是風卷殘雲,沒有人會知道,此時此刻麵對這一把天魔劍在帥心裡想的是什麼?
更無人得知,當下的端木長老是不是已經瘋狂?
隻是,佇立在荒原上的王賢竟沒有絲毫的懼色,更無一絲退避之意。
手握輪回劍迎著風,冷冷地注視著空中那一朵落下煞氣的紅蓮。
將青鋒劍橫於胸前,等待著天崩地裂的一瞬。
天地一片死寂之中,所有的眼睛目瞪口呆地望著麵前的一幕。
隻有王賢麵前的兩條黑白魚兒繼續緩緩遊動,無視木聖天以自己鮮血祭出的天魔劍。
便是數十裡外的楚風等人,也看見到了天崩地裂的一幕。
軍師秦君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跟眾人說道:“這一回,隻怕是最後的決戰了!”
澹台小雪跟李夢白吼道:“不要管我們,先去前方幫大元帥殺敵!”
李夢白看了東凰明淵和澹台小雪一眼,點了點頭。
喝道:“我先去瞧瞧,你們趕緊過來!”
說完一邊催動馬兒,看在眾人的眼裡,如戰馬和李夢白都在這一瞬間騰空而起。
往前方呼嘯而去。
而守在陣前的蠻族大軍將士,個個皆是噤若寒蟬。
尤其是那些戰馬,此刻更是嚇得狂躁不安,瘋狂嘶吼。
隻不過,眼前一切跟那一朵紅蓮。
跟端木法手中的天魔劍比起來,儘皆算不了什麼。
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視著那一把恐怖的天魔劍。
劍出!
端木法終於用自己全部的力量,用自己的生命斬出了一劍!
一道恐怖的劍氣刹那間自天魔劍衝出!
一道恐怖的暗紅色如燃燒中的火焰!
在虛空中發出劇烈的摩擦,帶著一道滾滾火焰。
一劍轟然斬出,端木法仰天長嘯。
一隻手臂合於胸前,一隻手臂握著天魔劍斬向前方
一時間黑霧彌漫,煞氣滾滾而出。
天空中落下暗紅色的光芒,照耀在這一道撕天裂地的劍氣之上。
竟是硬生生將虛空斬裂,在眾人眼中出現了一個黑洞。
這一刹,天上地下,儘皆駭然。
劍氣呼嘯滾滾而去,隻是電光石火之間,便已經斬到了王賢的麵前。
甚至連緩緩旋轉中的黑白魚兒,也被空中落下的這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定住了一般。
緩緩的,轉動得越來越慢。
荒原上黑霧彌漫,劍氣衝天而起。
無數的煞氣噴灑而出,天魔劍終於刺進了黑色的魚兒身體。
一分一分,漸漸刺進了黑色魚兒的身體。
熾烈的紅光在不停地閃耀,如天空落下毀滅的神雷,落在黑色的魚兒身上。
紅蓮落下的暗紅色光芒,也落在端木法的身上。
在暗紅色的光芒中,隻見老人的麵頰已不複之前那無視天地的模樣。
變得凶戾冷酷,眼中已是一片煞氣。
“哢嚓!”一聲。
一道細微到無法聽見的聲音,赫然從那緩緩旋轉中的黑魚口中傳出,端木法聞之麵色大變。
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天魔劍。
隻見暗紅色的劍身,清晰地出現一條裂縫,如蛛紋一樣往前蔓延而去。
這一驚非同小可,端木法大喝一聲,一口精血噴在劍身。
使出渾身的靈氣,身化黑霧躍上天空。
仰天怒吼一聲,一道淒厲的嘶吼在天地間回響,眾人眼裡的端木長老,已經人劍合一。
身在大陣中的東凰漱玉隻覺得氣血翻湧,如置身於驚濤駭浪之中。
天空中有一股殺戮戾氣,向著王賢。
向著她直斬而來,欲將她一劍透胸而過。
荒原上的一幕,看得小白眼花繚亂,目瞪口呆。
忽見陣前驚變連連,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老人挾著滾滾魔氣厲害。
還是如汪洋中一葉小船的哥哥更勝一籌。
想了想,忍不住抓住敖千語的手嚷嚷道:“我要去那裡!”
敖千語卻在這個時候眼前一亮,於荒原上陣陣的劍氣縱橫聲中,聽到了一道水流聲。
如同一條小河出現在她的眼底,清亮的河流在這一瞬間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於是,她的眉梢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