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諸人,無人能看懂王賢的道法。
因為在他們眼中,這一方世界沒有聖人。
沒有聖人的指點,山上的修士,便是秦君這樣的修士。
跟山道上的城主大人,皆不明白何為混沌之力。
在城主大人看來,他用了自己的絕對的力量,用烙印在身體的符文法陣,用那些無數的魔紋之力。
於刹那之間破去了少年斬來的風中一劍。
他凝聚了一身陰寒之力,於刹那間斬出的一道魔劍,卻沒有破開少年身前的那一道護體法陣。
而他烙印在身體血網之中的符文法陣,竟然被一滴水刺破了。
這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情形。
臉上有一絲震驚還有一些不安,還有一絲失落,嘴角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王賢卻在這個時候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跟他說道:“你知道我為何能放過那些護衛,而不能放過你嗎?”
田吉光搖搖頭,表示他很迷惑。
王賢繼續說道:“倘若你沒有煉化那些晶石,我也會讓你離開你一旦開始煉化那玩意,這一生一世,你都離不開了!”
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而王賢正好知道。
煉化了晶石的田吉光,若無蠻族那千裡蠻荒之地上的煞氣去衝抵,又在一道暴烈之火的烘烤之下。
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個,像沙城外的妖獸,無識無覺的殺戮機器。
要麼任由那一道火焰,將自己吞噬。
除非寒山寺身懷慈悲的老和尚,願意以無邊的佛法,為他化去那一身的陰寒之力。
這也是田吉光為何要跟著於恨水一起來。
不惜數千裡地也要趕來的原因,隻因他已經離不開晶石了。
一道若水之劍,沒有劈天裂地之勢,卻在刹那間,將整個虛空都斬成兩半。
世間無人能夠阻擋。
這一劍好似有些緩慢,卻刹那間來到田吉光的身前。
他有一種錯覺,於眨眼之間,自己被一道看不見的劍氣劈成兩半。
就在這一劍斬落的刹那,田吉光的雙眼猛然睜開,往前望去
兩道玄奧的魔紋驟然飛出,如柳絮一般隨風往前飄去。
還沒等王賢反應過來,這兩道魔紋,如秋風一般刺開他的混沌氣息,沒入了他的胸口
“噗嗤!”一聲跟著響起。
卻是那風中一劍已經斬入了田吉光的神海之中。
發出一道連東凰漱玉都沒有聽見的細微聲音。
跟著,田吉光的身體出現了無數的絲線,不規則的混沌之劍將他死死地捆住了。
就在他神海中劍,被定住的一瞬間。
隨雨潛入夜的那些混沌之力,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瞬間將他堪比金剛的身軀刺破,並緊緊地纏繞起來。
怒吼聲中,田吉光將體內浩瀚的靈力瞬間凝聚到手中的劍上。
將身體中最恐怖,也是最後能凝聚的全部光明的,黑暗的力量化為一道滾滾往前撲去的黑龍。
這是田吉光驚怒欲絕之下,拚死一擊!
滾滾黑霧之中還帶著一道恐怖的血色。
宛如一條浴血的黑龍,撕裂山道上的秋風虛空,往不遠處的少年撲去。
一道殺戮氣息,在山道上蔓延開來。
讓眾人想不到的是,當下的王賢並沒有斬出手中的輪回劍。
而是將背在身後,凝聚了一道神龍之火的拳頭揮出。
就在撕裂虛空的黑龍撲到身前一殺,王賢強悍地轟出一拳。
“轟隆!”一聲巨響。
凝聚多時的一道神龍之力斷然轟出,如金剛伏虎,又菩薩降龍,跟滾滾而來的黑龍對轟在一起!
血色的黑龍一聲咆哮,被轟得直衝天空。
還沒等它落下,再次往王賢撲來,“轟!”的一聲,一道熊熊火焰將其吞噬。
田吉光以為打了這麼久,眼下的少年就算有一身的妖法,其力量也是強弩之末。
卻不想當下的王賢正處在巔峰的時期,無論是混沌之力,跟神龍氣勢都是無與倫比。
不論田吉光凝聚出來的這一條血色黑龍多麼的強悍,也無法將他吞噬。
被自身陰寒之力的影響,田吉光整個人都呈現一道血紅之色。
眼前神海被破肉身不保,他竟然打算自爆,也要跟眼前的少年同歸於儘。
然而此時,他一身已經被萬劍刺破,經脈儘碎。
縱然他雙眼再次凝聚出一道狂暴的血色。
讓他看起來如同嗜血的惡魔一般,卻終究無法再斬一劍。
道法兼修,還有蠻族魔道的田吉光,軀體上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紋,血肉崩開。
無比強悍的身體,竟然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即將崩碎!
無數的黑霧在這一瞬間,自田吉光的身體噴湧而出,向著四處擴散而去。
此時的田吉光雙眼儘是殺戮之意,完全變成了眾人記憶之中,惡魔的樣子,欲將眼前的一切事物撕碎。
“轟!”的一聲。
一團黑色的火苗自他身體裡衝出,瞬間在全身上下燃燒起來。
跟著便是一滴一滴的黑血落下,滲入到腳下的泥土之中
終於,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生命的火焰,在這一刹那反噬主人。
熊熊燃燒起來。
一道恐怖的氣息,像瘟疫一樣,瞬間在眾人身上彌漫開來。
有受不了的修士,當下收回望下山下的神識,哇地趴在地上嘔吐起來。
將死的惡魔,發出冷冷的嘶吼:“你以為這就完了?一切才剛剛開始!”
便是在燃燒之中的田吉光,依舊透著一道強悍的氣息。
這一道恐怖的氣息,將所有人都震懾在了當場!
連站在半山的東凰漱玉,也軟軟地癱坐在石階上,像一個垂垂老去的婆婆。
臨死之前釋放出來的這一道殺戮氣息,瞬間震懾山間的所有人。
“你想多了!”
王賢揮手一道火焰釋放出來,將麵前的陰霾之氣焚燒一空。
冷冷的喝道:“我不會讓你重修一回”
一根細細的繡花針刹那飛出!
就是這樣一根寸長的銀針,就算眼前的田吉光如一座高山,也會被斬成碎渣,更不用說已經開始燃燒。
還沒等那一道不死神魂衝出,離開田吉光的軀體。
便被銀針刹那斬成了虛無。
靜靜的,直到風中的熊熊火焰熄滅下來。
王賢上前收起了田吉光的納戒,小白才帶著一幫人衝下山來。
王賢跟東凰漱玉說道:“今天先打掃山道上的戰場,山溝裡的明日再去。”
澹台小雪衝了過來,嚷嚷道:“這些人可真好,知道本姑娘窮,大老遠跑來送錢了。”
王賢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跟東凰漱玉說道:“讓她們不要變得太貪心,一人一個,不然總有一天,變得跟那城主一樣。”
東凰漱玉聞言一凜,頓時明白了過來。
狠狠地盯了師妹一眼,招呼身後的修士,跟小白和李夢白一起往長長的山道上而去。
揮揮手,王賢往山間而去。
又說了一句:“那些馬兒統統帶回去,以後你們得輪流喂它們,否則不如拉去前麵鎮上賣了。”
小白回道:“這可是寶貝不能賣,以後我來喂。”
就像沒有聽到這話一樣,腳下生風,王賢不一會便回到了山上湖邊的露台上。
這時候,東凰明淵已經煮好一壺水,等著王賢回來泡茶。
有了妹妹去湊熱鬨,大病初愈的他自然不想跟眾人同去山下,那裡畢竟太擠了。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秦君坐在一旁,看著王賢問道:“倘若城主府還有人如此,怎麼辦?”
王賢苦笑道:“你隻能賭城主大人沒有煉化這玩意,否則,總有一天,他也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老人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半晌沒有回話。
就在這裡,龍香玉走了過來,皺著眉頭問道:“那晶石有這麼恐怖嗎?”
王賢沒有回答,隻是取了一枚扔在桌上。
冷冷地說道:“不怕死,你就煉化它試試。”
說完指著東凰明淵說道:“這家夥被他們逼著煉化了幾枚,已經生不如死,若不是奇跡,這會還躺在床上哼哼。”
東凰明淵看著龍香玉正色說道:“我勸不要去試,當初我們一百多兄弟在那礦洞之中,試過的已經永遠離開了”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東凰明淵想想,依舊心悸。
指著王賢說道:“除非,你能像他一樣,身懷妖法。”
煮了一壺靈茶,緩緩往杯裡倒了四杯。
王賢捧在手裡輕輕地吹了一口氣,心裡卻想著彆的事情。
什麼兄弟之情義乾雲天,大難來時我先撤。
這一路走來,若要找一個讓他佩服的人,當數於恨水了。
今日一戰,這家夥竟然找了一個最無法讓人琢磨的理由。
身化清風,往山溝之下跌落而去
這也是他不讓師姐等人今日去打掃戰場的原因。
既然有一些家夥活了下來,自己又沒力氣去一個個追殺,不如給他們逃命的時間。
想到這裡,王賢忍不住靜靜地說了一句:“我從來不怕敵人變強,除了一種人!”
“哪種人?”龍香玉問道。
放下手裡的茶杯,王賢收起桌上的晶石。
冷冷說道:“除了像田吉光這樣,身為城主大人,卻跟蠻族勾結的人。”
秦君想了想,說道:“若說眼前之事,最後還得告訴大將軍”
這也是他和大將軍在虎門關內,一番討論之後得出的結論。
身為城主的田吉光,不可能以身犯險,跟去跟那些家夥打交道。
唯有像於恨水這樣的師爺。
王賢努力回憶於恨水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回道:“即便如此,那也是於恨水做師爺的事情。”
“為什麼?”龍香玉問道:“你怎麼敢斷定此事,畢竟,算了我想多了頭痛。”
王賢眉梢一挑:“隻因他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