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賢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老人竟然沒有停止追殺。
而是如附骨之蛆一樣追了過來!
不知後退多久,一直退到腳下的大陣之中,退到萬丈山崖之上。
而老人那一道隱於風中的劍氣依舊不依不饒。
“刺啦!”一聲輕響,將他的黑衣撕裂,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清晰的劍痕。
在他如金玉一般胸口上,留下一道劍痕。
這一路走來,他已經忘記受傷是什麼滋味了。
除了秘境中被那二枝暗箭所傷
甚至在梅花穀裡救下清月等人,跟天魔長老一場大戰,他都沒有受到一絲的傷害。
而眼前,卻被老人斬了一劍。
追了自己不知多遠,依舊傷了自己,這是何其恐怖的一劍?
王賢腳踩大地,一側是萬丈石壁。
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風中有細細的沙塵呼呼刮來。
一路退來,他也不知道退了多遠。
身在殺陣中,他將自己跟身下的大地,跟身邊的萬仞石壁融為一體。
如一塊巨石立在路中,不再後退。
嗚嗚的風聲中,老人挾著滾滾的旋風也衝到了他的麵前。
再次,兩人相距不過二十丈的距離。
老人眯起了眼睛,有些費解,這家夥怎麼突然就不跑了?
“鐺!”的一聲響起,卻是王賢揮劍斬斷老人的破風一劍,臉上的神情卻寧靜至極。
老人眼前一亮,這家夥一連跑了幾裡地,依然被自己一劍所傷。
看來,這才是少年要退走的道理。
老人哈哈大笑道:“這鬼見愁有百裡之長,就算你插上翅膀,也飛不上這萬丈高的石壁,乖乖受死吧!”
“嗡!”的一聲響起。
一道淡淡的金光,在王賢的腳下蔓延開來。
看在老人的眼裡,眼前的少年身邊出現一道透明的金鐘,佇立於他的眼前。
這一道若有若無的金鐘,將少年身前後身後籠罩了起來。
王賢用一道大陣的保護,將他與老人所挾帶的陰煞之氣隔絕開來。
在老人看來,即便是皇城的長老,也不是人人都能有屬於自己的世界。
而少年這一道幾近透明的金鐘,給他一種牢不可破的錯覺。
“好笑,就算一座金鐘,也能護住你?”
老人不驚不怖,手裡的靈劍斬出一道閃電,刹那往王賢凝聚出來的佛法世界一劍而來!
“叮!”的一聲響起!
卻是那閃耀著淡淡金光的金鐘之上,瞬間被老人一劍斬出一道細細的裂口!
老人手中的劍很乾淨,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染血了。
眼下卻染上了少年的鮮血,便是他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仿佛下一刻,便會斬落少年的人頭。
天空中的沙塵已經被旋風刮走,除了一座裂開的金鐘,什麼都沒有。
當一劍斬落時,老人能清晰地看到這一座淡淡的金鐘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一種被靈劍撕破的聲音。
他甚至已經預見,這一座所謂的金鐘就要在他的眼前崩塌!
劍氣未絕落在那座金鐘之上,發出喀喇刺耳的聲音。
甚至地上濺起些許的碎石飛落深淵之下。
眼見金鐘裂痕漸漸放大,老人再次開懷大笑的瞬間,“嗡!”一聲過後,一道淡淡的光芒湧現。
在少年的身前,在他的腳下,在身後數十丈。
在這萬仞石壁之間,突然湧現出來。
這一座金鐘,並沒有如老人所願被他一劍斬成兩半。
金鐘籠罩之下的少年身影依舊顯得瘦小,卻如眼前這萬仞石壁一樣,沒有絲毫的動搖。
甚至在少年的臉上,老人也看不到一絲得意的神情。
他怒了!
怒火中燒的老人往前踏出一步,二話不說,刹那之間揮手便斬出第三劍。
一聲低喝,手裡的靈劍挾著那一道還沒有消失的煞氣。
以碾壓世間萬物的一劍,往王賢斬來。
“鋥!”的一聲響起。
金鐘裡的王賢同樣沒有多話,幾乎就在老人出劍的刹那,揮手往前斬出了最為得意的一劍!
一劍無痕!
“轟隆!”一聲巨響,在風中顯得異常驚人!
當青鋒劍再一次,斬在老人這挾著一道奪命煞氣之時。
隻見煙塵飛濺起,山道沙石亂飛!
“嗡!”的一聲,如一道閃電落下,瞬間刺瞎了老人的雙眼,使得他不得不往後退出數丈。
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老人眉梢亂跳,幾乎要驚叫出來。
隻見少年手中的鐵劍,在跟自己這道奪命之劍對斬的刹那,突然間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光芒之中,劍上像從熊熊火焰中拔出,放在鑄劍台上錘打一般
靈劍刹那往自己斬來,為此他隻好往後再退了幾步。
他的人沒有倒下,而少年手中卻出現一把光芒四射,劍氣衝天的靈劍。
不,這應該是一把光芒萬丈的神劍!
世間怎麼可能會有神仙?
怎麼可能,便是他修煉一世,也沒有見過像眼前這樣的神劍!
老人被深深地震懾住了!
而當下的王賢隻覺得手中的青鋒劍瞬間重了許多。
真的像握著一座大山一般。
青鋒劍是師父給他,一直擱在道觀的供桌上麵。
跟他征戰無數,穿越無數時空,經曆無數風雨的三尺青鋒。
他還沒有拿出天荒劍。
倘若神劍出世,便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即便是三尺青鋒斬出,也有一道巨大的劍氣衝上天空,往天穹而去!
便是百裡之外的小白,趴在石壁上差一些就掉了下來。
看著天空中的異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仰天狂呼一聲道:“哥哥,你不會在前麵遇到了敵人?”
正在乾活的十幾個同伴也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幕,在被震驚的同時。
問道:“小白,我們要不要去跟王賢彙合?”
小白搖搖頭:“不用,我們趕緊把手裡的活做完,估計今天就能回家了!”
眾人回道:“也是,這天氣看起來要下雪了。”
梅花穀中,大殿前的老人也看到了天空中的一幕。
看著這一道直衝九天的劍氣,忍不住跟身邊的女子問道:“這一道劍氣,卻是從何而來?難道是”
東凰漱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師弟。”
老人歎了一口氣:“鬼見愁關山萬重,隔絕了所有的神識,沒有人能看到那裡發生的事情。”
“單憑這一道衝天的劍氣,隻怕他今日遇到了來自蠻族的大修士啊!”
東凰漱玉淡淡一笑:“前輩不用為他擔心,還是想想我們。”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連破數境?今日清晨便劫雷不止,不知有多少人一夜破境。”
老人笑了起來,心道自己何曾不是如此?隻是他也不好意思說出來,隻能在心裡暗自歡喜。
隻能回到虎門關之後,再跟自己的好友炫耀一番了。
想到這裡,老人指著不遠處的桃樹和梅樹笑道:
“你說這樹不是他剛剛種下嗎?你看看,這寒梅要不了多久,就要開花了。”
東凰漱玉點了點頭:“我們就像是在夢裡沐浴了一場靈雨,醒來就破境了,連著這山間的樹木也是一樣。”
老人哈哈笑道:“這事,恐怕也隻能等王賢回來,再問問他了。”
就在這時,遠遠地傳來龍香玉的驚叫:“師姐,我怎麼夢裡破境了?”
紫玉也跟著驚呼:“誰說不是,我這不也是一樣?”
就連石壁上的小白,也看著正在忙碌的一幫家夥搖搖頭。
笑道:“你們做了一個夢,醒來就破境渡劫,可不能再偷懶了!”
嗚嗚,一陣秋風刮來。
吹得地上一幫人哈哈大笑:“這一切,怕都是托了王賢的福啊!”
一道劍氣衝天,王賢冷冷喝道:“來戰!”
老人點了點頭,回道:“貨比人強對你不是一件好事,這劍我要了,你將這劍扔過來,可以活著離開!”
搖搖頭,王賢冷冷地回道:“你想多了,我打算速戰速決,沒工夫理你!”
他可不想以鬼見愁上過夜,腳下大陣已經激活,他要以陣殺敵!
手中的靈劍刹那收回,雙手握劍的同時,往老人一劍斬去!
一劍無痕!
老人怒吼一聲,自然不甘被少年占了先機,當即便是一劍斬了過來。
在他眼裡,便是眼前的少年手握神劍,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都是虛妄。
“哢嚓!”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之下!
直接摧毀了老人身前的那一道護體光芒,將他胸口的衣衫儘數撕得粉碎!
將他刀槍不入的胸口撕開一道口子!
鮮血刹那湧出,緩緩往地下滴落。
這,隻是開始而已!
兩道恐怖的劍氣碰撞之下,將鬼見愁的天地氣流攪亂。
數十丈內都是沙石亂舞,四下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兩人隻能聽到嗚嗚的風聲,老人瞬間失去了少年的身影。
要知道此時此刻,王賢依舊沒有挾著一道大陣之力,而是憑著手中的一把劍,便傷了眼前的老人。
誰也不知道兩把靈劍這一刹那,發生了多少次撞擊。
隻有老人知道,少年跟他一樣,也身負一道絕對的力量!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麵前終於安靜下來。
老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沒有想到,你竟然在劍法和力量上也不輸於我!”
“如此,就算你去了皇城,也有一席立足之地了。”
王賢忍住激動不已的心情,神情漠然地撫摸著手中的青鋒劍。
注視下的老人,似乎有些狼狽。
老人也不在意,就在兩人收起靈劍這一瞬間。
拿出一件灰色的衣裳換上,將那破爛不堪的黑衣扔向了萬丈深淵。
他甚至沒有理會胸前的那一道血口,即便臉上滿是塵土,依舊保持著風姿。
隻是在心裡微微地歎了一口氣,想著今日果然遇到一個強大的敵人。
看來之前那些傳說不假,否則幽冥穀中的長老,也不會死傷無數。
連運往皇城的晶石,都被這家夥坑了。
想到這裡,老人臉上的神情變得更陰冷了一些。
靜靜地說道:“我現在不僅要你的劍,還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