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肅殺的蠻族皇城,城南的秦府之中。
濃得化不開的悲傷之中,還有一些淡淡的歡喜。
悲傷是因為秦無涯死在了幽冥穀中,歡喜卻是秦玉和司馬玨終於按照原定計劃。
自虎門關回轉之後,回家了。
沒有去幽冥穀,這也有兩人都有些懼怕秦無涯的原因。
否則以司馬玨的性子,肯定要先回一趟幽冥穀。
誰知道等他回到家中,才得知了舅舅的噩耗。
秦玉聞言,當場暈了過去。
秦豔雲歎了一口氣,先去安頓好了妹妹才回到花廳,看著司馬玨和秦宇兩人發呆。
一隻手死死地抓住司馬玨的手,指著麵前的秦宇說道:“你二舅帶了你大舅的話,你問問他。”
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哥哥,眼下的她再也無法承受再失去親人。
秦宇苦笑道:“你看看我這手就知道那一戰有多慘烈!”
“大哥說了,不許你和秦玉替他報仇,你要敢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司馬玨捏著他一隻空蕩蕩的衣袖,隻覺得渾身無力,哭乾了眼淚之下,不甘心地吼了起來。
“是誰?虎門關中哪有這樣的妖孽?”
秦宇眉頭一皺,冷冷地說道:“一個小瘸子,怎麼,你在哪見過他?”
“一個瘸子?”
司馬玨搖搖頭,他記憶中的王賢應該去了天路。
再說那家夥按說現在差不多也有十五歲了,怎麼可能是小瘸子?
想到這裡,隻好搖搖頭:“不知道,我這一路過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他哪裡能想到,王賢竟然來到了幽冥穀。
心情複雜到了極點的司馬玨歎了一口氣。
看著兩人說道:“早知道那天早晨我跟小姨就不離開了。”
“放屁!這是大哥有預感才讓你們離開,你想讓一家人都在那裡送死不成?”
秦宇氣得罵道:“或許我們早就應該帶著那些奴隸離開!”
“剩下的晶石跟大哥比起來,跟我們死去的兄弟比起來”
說到這裡,連秦豔雲也忍不住歎道:“你二舅比你早走,押送貨物回來,在皇宮中被炸成了重傷”
秦宇點了點頭,拍了拍桌子說道:“就你小子運氣好,你可不好再給老子惹什麼麻煩,想想你才什麼破修為?”
“皇宮也被炸了?二舅也受重傷了,這”
司馬玨一時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才說道:“一個瘸子能有什麼本事?除非他身懷妖法!”
這一次,司馬玨為王賢打下了妖怪的烙印。
在他看來,倘若那小瘸子連自己的大舅和三舅都坑死了。
隻能是一個大妖化形,否則便是皇城,也沒有這樣的高手。
秦豔雲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他連運到皇宮的貨物都炸毀了,接下來有大元帥和皇上出手,不用你跟小姨去犯險!”
秦宇看著兩人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我先回家了,聽說大元帥這回派出的高手一個都沒回”
秦豔雲聞言一驚,脫口問了一句:“如此一來,豈不是那黑塔也沒了?”
揮揮手,秦宇起身往外走去。
一邊回道:“那小子是一個狠人,竟然想到這一招,陰了大元帥一回。”
在他看來,隻怕大元帥和皇上也沒有想到,攻占幽冥穀的那家夥,竟然會在天魔塔裡設下埋伏。
看著離開的秦宇,秦豔玉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看著司馬玨說道:“看到沒有,連大元帥派出的高手都死了,往後十年,不許你離開皇城。”
司馬玨沒有吭聲,卻問了一句:“小姨怎麼辦?”
嗚嗚聲中,花園裡秋風拂過。
瞬間帶來漫天的秋雨,淅淅瀝瀝打濕了秦豔雲一顆受傷的心。
看著花廳外的秋雨,幽幽歎道:“怎麼辦?給他找一個修士嫁出去,省得她帶著你到處去發瘋。”
秋風蕭蕭,雨漸起,卻無法讓司馬玨心頭的怒火熄滅下來。
隻想等著秦玉醒來之後,再問問到底要怎麼辦?
要不要去幽冥穀中報仇。
而這時的王賢,已經帶著小白,跟二十幾個男修士一起來到了離梅花穀百裡外的鬼見愁峽穀之中。
為何管這裡叫鬼見愁,王賢之前也不知道。
直到他和小白把這長長的峽穀走了一遍,才感覺這裡跟東凰族禁地一樣,是一處險惡之地。
這裡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峽穀。
一邊是萬丈石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直蜿蜒數十裡
這還隻是兩人走了一半,若是走完估計得有百裡之地。
難怪蠻族把這一處標記為鬼見愁。
小白指高高的石壁說道:“哥哥,好高!”
王賢聞言一笑,心道也隻有這樣一處險地,才能伏擊來自蠻族的大軍吧?
他決定跟蠻族大軍在此大戰一場,為大將軍爭取到數十年休養生息的時間。
一路走來,他挑選了三處不同地方作為埋伏之地。
對於即將來到的一戰,他也沒想過能一戰退敵,畢竟這些家夥也沒那麼容易對付。
自己能在此布下陣法,對方也會有修行符道的高手。
沒準反手就破了。
分配三人去搭帳篷,王賢取出的在山上做好的竹梯,十張竹梯連在一起,瞬間就成了雲梯。
二張十丈高的雲梯,王賢和小白爬了上去。
將帶來的晶石按王賢的要求,在高高的石壁上布下一道殺陣。
剩下的修士則在堅硬的地麵開始挖下無數的小坑,將帶來的已經銘刻了符文的晶石埋進去。
經過了梅花穀山下修築兩座大陣之後,小白現在對陣法也能做簡單的維護。
王賢一邊在石壁上叮叮當當敲打不停。
一邊說道:“石壁儘量不要整得太平滑,看上去要自然一點。”
雖然大陣離長長的山道有十丈高,但是也不能讓人一眼望去,發現其中的端倪。
小白笑道:“哥哥放心。”
正在山道上挖坑的修士們問道:“公子,這挖開的小坑還要再填平嗎?”
王賢點了點頭:“填好東西之後,就恢複原樣吧。”
說完又跟小白說道:“最好這個秋天不要打仗,等到冬天雨雪侵蝕過後,再給他們一個驚喜。”
小白馬上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眉頭一皺說道:“這隻怕連神仙都看不出來,這兩道不同的殺陣了吧?”
王賢搖搖頭說道:“既然是大陣總會有破綻,隻是時間拖得久一點,這自然的風化,便能掩飾一切。”
稍一停頓後,繼續說道:“最後,我還得去一趟前麵的入口處,在那裡布下一道小小的法陣”
“為什麼?”
小白扭頭望向霧氣彌漫的前方,問道:“難不成,你要先給他們一個驚喜不成?”
“不是!”
王賢往剛剛挖的石壁裡塞進了一枚晶石。
想了想說道:“這裡沒有暗哨,我如何知道他們要來攻打我們?”
小白默默地細算一下,心裡頓時嚇了一跳。
想著隻有在百裡外整出一個法陣,哪怕傷不了人,也得給自己一方報警。
否則等彆人殺上門了,還蒙在鼓裡,啥也不知道。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苦笑道:“還好,有哥哥在這裡。”
“從現在開始,你就要記住我做過的每一個步驟!”
王賢靜靜地說道:“你最好用筆寫在紙上,如此,有一天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能保護自己,而不是再依靠彆人。”
小白當下也不多說,自己叮叮當當在石壁上敲打起來。
這個道理王賢不知道跟他講了多少遍。
他也知道哥哥不可能永遠跟師姐她們在一起,兩人還有彆的事呢。
畢竟,化形之後的他,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奇跡了。
如此兩人整整在石壁上辛苦了三天。
一身疲憊憔悴,滿身風塵之下,才完成了第一座大陣。
秋風瑟瑟,天邊的夕陽漸漸隱去,一輪月兒還沒有出現。
一幫人往梅花穀的方向挪動了十裡地,紮下營來,這一日王賢讓大家歇息了半天。
時值重陽,他要跟大家喝一杯靈酒。
看看這十幾個修士中有幾人能得到破境的機緣。
想不到,在師姐踏過天路來到這裡,還要跟蠻族大軍打一仗。
竟然要帶著小白一幫人,在蠻荒之地。
在這鬼見愁的懸崖峭壁之下,再修築一道屬於自己一方的大陣。
其實他的感知,蠻族的大軍來得並沒有那麼快。
但他能感知到,並且確定這些家夥要麼不來。
一旦到來,必然是大軍壓境,不會給自己一方還手的時機。
黃昏時節,王賢煮了一鍋放了靈藥,竹筍,妖熊肉乾的肉湯。
嗅著淡淡的藥香,王賢看著十幾個修士,笑道:“吃完這鍋肉湯,願你們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小白聞言搓著雙手笑道:“我說你們這回雖然辛苦,能喝到這鍋肉湯,這一路上吃的苦也算值得了。”
王賢搖搖頭,又拍開了甕靈酒,擱在眾人的麵前。
笑道:“倘若誰的運氣好,能在今夜破境渡劫,可得跑遠一些,離開這峽穀。”
眾人齊齊回道:“多謝公子一番美意。”
王賢讓小白一邊倒酒,一邊笑道:“你們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等打完這一仗,就回家吧。”
說完端起一碗酒:“今天重陽,我們來喝一杯。”
小白哈哈笑道:“不知師姐她們在山上是不是也在喝酒賞月?”
王賢眉梢一展,笑道:“等我們忙完這裡,你就回去找她們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