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輕動,王賢為之細細解說了一番,臉上依舊沒有一絲的神情。
麵容上看不到歡喜,也看不到悲傷的神情。
秦無涯的臉上卻在這一瞬間流露出震撼不解,甚至有些茫然失措的神情。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力量。
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已經掌握了這樣的力量。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這個道理他懂。
卻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用自己的力量,暗算了自己。
或者說,即便眼前這家夥沒有暗算自己,也會有彆的辦法跟自己分出一個勝負。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快!
他連想都沒想過,更不要說如何避開。
他隱約間明白了,這才是天地間的力量。
他之前掌握的隻是天地間的一些靈氣而已。
想到這裡,他甚至有一些悲哀,為什麼在這之前沒有人跟他講過這道理?
在他看來,這個世上,隻有這樣的力量才能令得他這樣已經站在巔峰的修士,依舊顯得無力。
也隻用天地間的力量,才讓他即便凝聚了天地靈力,依舊無法修複他破損的肉身。
他的經脈,他那漸漸消逝的生機。
王賢望向山崖之上,那些活下來的修士。
那些曾經喊著要追殺他的天驕,一起浴血奮戰的李夢白。
喃喃自語道:“我不會說什麼佛魔殊途的話,你殺了我的同伴,我殺了你的手下,這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此話一出,連李夢白,東凰漱玉,澹台小雪等人皆是無話可說。
東凰漱玉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王賢出手,不需要她再說些什麼豪言壯語。
隻是緊緊地抱住了澹台小雪的手臂,心道此戰過後,要好好跟王賢請教一些關於天地之間的道理。
身上的血依舊往下流淌,傷口已經無法再愈合。
無數的法則之劍已經傷了秦無涯的經脈。
這些劍氣來自他的經脈,刺破了他的神海,哪怕他與天齊,地敵不過天地間的規則之力。
身上無數劍傷,每一道都在撕扯他的血肉經脈,在斬斷他的生機
他不想死,他想逃離湖邊。
凝聚出最後的力量,一劍斬在腳下的法陣,震起漫天枯草沙礫,依舊無法挪動一步。
因為王賢不想他走,他已經放走了司馬玨,放走了秦玉。
放走了三長老帶著數百的長老修士,他不想放過秦無涯。
於憤怒之中,秦無涯握著一把大劍,往廣場上的王賢斬了過去
廣場上響起“嗡!”的一聲,卻是漫天金光將王賢籠罩在裡麵。
“當!”一聲,秦無涯的巨劍反彈回去,差一點斬在他的胸口。
王賢靜靜地說道:“身前三尺是我的世界,你傷不了我!”
“啪啪!”聲中一陣脆響。
卻是秦無涯的骨頭開始碎裂,被神龍之火焚燒過的血肉骨髓,都將在這一瞬間崩潰。
秦無涯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死亡的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於是他拚命地召喚著天地靈氣,試圖從這湧來的天地靈氣中,尋找一線生機。
王賢也不想等了,天空中落下的那一抹星光就要消失。
雲層裂開的那一道縫隙就要合上,他要出手了。
“我跟你拚了!”
“錚!”一聲響起。
卻是秦無涯於刹那之間,將手中握著的大劍刹那扔出,化作一道閃電往王賢斬來。
“嗖!”一聲,王賢一直捏在左手中的繡花刹那斬出
巨劍如閃電一般往王賢斬來,王賢的繡花針卻似一抹星光。
往大山一般的秦無涯飛去。
電光石火之間,王賢將自風中斬來的魔劍攔下,巨劍發出一陣不甘的鳴叫,然後漸漸變小
跟天魔劍刹那錯過的繡花針卻一路迎風直上。
帶著一絲混沌之力,帶著一抹星光之力
“哢嚓!”一聲響起,一個巨大的頭顱離開了秦無涯的身軀!
銀針化劍,在這一瞬間激活了那一道加速符文。
帶著秦無涯的頭顱一路扶搖直上。
在楚風等人的驚呼聲中,如閃電一般,流星一般自雲層中,那一道縫隙一路直上。
一道混沌之力,一道星光將欲與天齊的頭顱。
帶著飛向天穹深處
寸長的繡花針挾著星光之力,超越了人間的速度和力量,將秦無涯的人頭送往九天之間,不知飛向了何方
幽冥穀裡的嗚嗚呼嘯的陰風漸漸消失,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卻還沒有散開。
銀刺破雲霄,不知斬向何處。
天空中卻在這一瞬間風雲突變,如在九天深處響起一陣驚雷。
天雷滾滾卻終沒有往幽冥穀劈下。
隻有天空中那厚厚的黑雲上下翻滾,如翻江倒海,又好似諸佛憤怒。
這一刹那發出驚天的吼聲。
天空中風起雲湧,大湖邊上秦無涯那無頭的身體如風中枯枝一樣,漸漸枯萎腐爛。
因為生機儘失,最後連血都沒有一滴淌下。
“轟!”的一聲,腳下有一團金色的火焰燃燒開來。
風助火勢,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已經站在這一方世界巔峰之上的修士,來自南疆蠻族的秦無涯,幽冥穀的大長老,在這一刻燃燒起來。
法則之劍斬儘了他的生機。
挾著星光之力的繡花針將他的頭顱送到了九天之上。
還沒等東凰漱玉等人回過神來。
問王賢要不要去搭救另外兩個礦洞裡的修士。
湖邊一陣秋風刮起,將一地塵埃卷起,飛上天空,往大湖上空飄去。
神識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王賢一時無語。
他想起了在沙城外道觀上的一幕,最後將那萬千的妖獸所化的神魂,統統送去了九霄之上。
而眼前的秦無涯,來自蠻族的大修士化為了漫天的煙塵。
最後落入大湖之中,不知多年以後,這些吞噬了秦無涯的魚兒,會不會變成魔魚?
想到這裡,他也嚇了一跳,心道世上哪有成魔的魚兒?
解決了此間最大的魔頭,王賢移步往廣場上的大殿走去。
還好,一念之間,他沒有毀去這座大殿。
從斷魂崖下而來,他先是救出了師姐等人。
然後又在幽冥穀的山前山後挖下無數的大坑,連這湖邊也沒有放過。
沒有人都知道,一旦開戰,王賢能以一人之力,力扛幽冥穀裡所有的長老修士。
就算東凰漱玉,也不相信。
現在的他不再求師父,也不再求佛,他隻相信自己。
直到找了一張寬大舒服的椅子靠在上麵,才靜靜地說道:“師姐你帶著一幫女修士下來,李兄你們去救人”
坐在幽冥穀的大殿之中,附近的山林儘在他神識的籠罩之下。
耗費了不少精氣神這下,再也不想挪動一步。
東凰漱玉聞言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小白和李夢白等人安排起來。
作為東凰家族小公主,安排這樣的小事自是不在話下。
看著李夢白和小白說道:“師弟讓我們過去,自然不會再有什麼太大的危險,不過大家也要小心。”
李夢白點了點頭:“你們先下山去看看那家夥,我們辦完事就來。”
小白招了招手,帶著數十名男修士跟著李夢白一起,下了斷魂崖。
閉著眼睛,王賢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師姐下山的時候仔細找找,打掃一下戰場,這可是你們以後修煉的資源。”
東凰漱玉聞言一喜。
看著澹台小雪等人笑道:“你們看,師弟給我們送錢來了。”
東凰漱玉帶著一幫女修士一直忙到申時。
才將散落在山間,廣場上的納戒和刀劍掃蕩一空。
而李夢白也在申時過半的時候,帶著將還活著的二百多修士,來到了廣場上集結。
直到東凰漱玉一路尋找到大殿角落,看著躺椅上呼呼大睡的王賢。
幾個女人不忍心叫醒他。
便去搬了二張桌子,找了十幾把椅子過來圍成一圈燒水煮茶。
天氣尚好,李夢白和小百帶著二百多修士在廣場上,以及四周的樹下搭起了帳篷。
天將暮,也沒有修士急著在這個時刻離開。
一直等他們搭好帳篷,再也看不到一個惡魔之後。
一幫幸存下來的修士們才仰天嗚嗚地哭泣起來。
他們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同伴死在礦洞中,然後被扔下斷魂崖,任由山間的野獸和飛鷹去啃食。
一顆心早就死了,如行屍走肉一般,哪裡想過有一天能活著離開?
這一旦重見天日,恢複了自由身不由得欣喜若狂,之後抱在一起痛哭不已。
一陣陣的哭聲飄進大殿,頓時感染了一幫女人,連著澹台小雪也抱著東方小雪嗚嗚地哭了起來。
“嗚嗚,我好不容易踏過天路,卻差一點死在這裡。”
“就是,天路上都沒死,卻要死在這裡不成?”
“唉,你們彆哭了,這家夥累了這麼些天,估計一個安穩覺也沒睡過。”
最後還是東凰漱玉理解王賢,能在一日之內將幽冥穀掀翻。
全憑了師弟一人之力,她們一個個都是甩手掌櫃。
在她看來,就算要哭,也是等王賢醒來,將廣場上那些修士打發回家之後。
自己一幫人安定下來之後,再哭。
哭著哭著,終於把王賢吵醒,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嘀咕道:“天還沒亮,你們吵什麼?還讓不讓睡個好覺?”
“噗嗤!”一聲,卻是澹台小雪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邊歎道:“這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哪來的天亮?”
話還沒說完,又想起來王賢累了一整天,隻好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眾女齊齊不再說話,她們看著幽冥穀那一道接著一道的爆炸,看著那衝天大火熊熊燃燒。
看著幽冥穀的長老被王賢斬得生死不知,被一劍斷臂成了廢人。
最後連那個最恐怖的大長老,也在王賢的劍下神魂俱滅,連腦袋都被一劍斬上九天之上,不知最後掉在何處。
她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理由不讓這家夥好好睡上一覺?
“就算你們想要慶賀,也得先將外麵那些家夥安排好吧?”
就在這個時候,李夢白走了進來。
看著依舊靠在躺椅上不願爬起來的王賢,看著一幫哭哭啼啼抹著眼淚的女人。
走上前,想了想拖了一把椅子挨著王賢坐下。
問道:“外麵那些家夥怎麼辦?”
睡意朦朧的王賢有些茫然,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大殿裡響起一聲驚呼:“救命啊,王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