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白天的景色不同,此刻幽冥穀中的夜空,烏雲悄悄散開。
一抹清輝自天穹落下,靜靜地照耀在眾人的身上。
月如霜,幽幽地照耀著東凰漱玉那張原本冰冷。
此時卻忍不住帶著一抹濃濃笑意的臉上。
眾女都換了一身衣裳,在山間的小溪邊上花了半個時辰,將臭烘烘的身體徹底清洗了一番之後。
圍在一棵老樹邊上坐下,這裡早就生了一堆火。
煮了一大鍋的妖熊肉湯,散發出淡淡的藥香,肉香的氣息。
這個時辰幽冥穀的修士早就已經沉睡,四野寂靜無人。
隻有小溪的流水聲,山間傳來低低的蟲鳴。
黑暗籠罩著大地,卻籠罩不住眾人激動的心神。
便是一幫男女,連著梧桐書院的弟子,昆侖劍宗的弟子,還有東海的弟子。
天山玄天宗的弟子,加起來有將近百十來號人。
人太多,王賢連著煮了三鍋靈藥肉湯,才堪堪一人分了一碗。
原本淒涼孤寂的夜色,忽然間因為王賢的來到,頓時有了一分濃烈的生機。
曾幾何時,這些家夥做夢都想著能在天路上遇到王賢,誰知道直到他們踏破天路,直到成為幽冥穀的奴隸。
也沒有等到曾經的殺神,更不要說看到一絲人影了。
就在她們絕望無助的時候,原本眾人以為就要死在這裡。
卻不料等來了小白,讓十幾個家夥喝下靈酒,憋不住想要破境
就在她們憋不住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微笑的少年,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讓這些家夥終於看到了這一方天地的月色,呼吸到帶著絲絲靈氣的夜風。
東方小雪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走過來,要去摸王賢的臉。
輕輕地打掉她的手,王賢靜靜地說了一句:“彆以為出了礦洞,你就安全了,給我安分一點。”
小白嘿嘿笑道:“哥哥脾氣不好,這些日子辛苦得很,你們最好彆惹他。”
東方小雪一聽,一時怔怔無言。
過了好一會才怔怔問道:“怎麼可能你怎麼又變回去了?”
在她看來,自己等人都長大了兩歲。
這家夥竟然比當年還要顯得稚嫩,瘋了!
王賢搖搖頭:“我在東凰禁地吃了夠多的苦,離開的時候被反噬總之,你們彆再害我就好了。”
說完拍了拍李夢白的肩膀。
說道:“一會把你們分組,每個組都挑出一個組長,看好所有的人,不要給我惹事。”
王賢終於做了決定,先將困住東凰漱玉的這個礦洞的修士救了出來。
他也沒想到,幽冥穀中竟然有三個礦洞,兩個出產晶石,另一個則是靈石。
如此一來,對他,對眾人倒是一個意外的驚喜。
否則這麼多的人,去何處尋找修煉的資源?
從得知這個情況之後,他瞬間也做出了改變,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他要將這幽冥穀變成自己的地盤,既然虎門關城主府不作為。
既然蠻族想要打師姐等人的主意。
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將這些家夥消滅在此。
在天路沙城外的殘酷一戰,讓他明白了一些道理。
倘若不是老師張老頭在,隻怕唐十三等人,再打三年,也打不贏那些妖獸大軍。
直到再次經曆師姐等人被擄之事,他如何還能再忍得下去?
莫說兩位師姐還沒有嫁人,便是其他宗門的女修士,也不可能去做蠻族的生育機器。
難不成生出無數混血的修士,再來攻打虎門關?
小白小心問道:“哥哥,一會這十幾個家夥要破境怎麼辦,一旦靈氣波動,就會驚醒那些家夥。”
王賢沉吟片刻,揮揮手道:“無妨,隻要記住一點,千萬不要有人渡劫!”
靈氣波動他可以遮掩,真要是落下數十道劫雷。
隻怕會驚得整個幽冥穀的修士趕來,他可不想在這裡跟那些家夥大戰。
東凰漱玉點了點頭,眺望頭頂的一輪月兒,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說道:“我們就像做了一個夢,一個醒不來的噩夢,還好,師弟來了,否則我們真的就要死在這裡了”
“放心,他們不會讓你們死在這裡,他們會將你們帶去蠻族的皇城,讓你們跟他們成親,生孩子”
說到這裡,王賢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實在不敢想,倘若李夢白被逼著娶一個蠻族姑娘之後,會是怎麼樣的情形?
東凰漱玉和澹台小雪聽罷,一時怔怔得說不出話來。
李夢白一聲沉悶,低呼道:“我會咬舌頭自儘,也不會受此羞辱!”
東凰漱玉卻皺起眉頭,拉著王賢的手說了一句:“好可怕,要不讓師弟去娶一個蠻族的女子好了。”
小白笑了笑:“大哥,我什麼時候才會渡劫?”
“你急個屁!”
王賢懶得跟他解釋,而是跟眾人說道:“要破境趕緊,天亮之後便帶著這些人在山間隱藏起來”
東凰漱玉抬頭,看著清朗起來的天空。
月兒漸漸明亮,將山林照耀得更清晰了一些。
點了點頭:“師弟,你要一個人麵對他們?”
王賢拍了拍手,指著李夢白說道:“不是我嫌棄你們,連這家夥也不行,你們保護好自己,彆給我添亂就行。”
東凰漱玉歎了一口氣,站起來往昆侖劍宗的弟子們走了過去。
李夢白則是跟玄天宗和書院的弟子吩咐起來。
澹台小雪跟在東凰漱玉的身後,跟身邊的修士仔細告誡了起來。
不一會,山林中便起風了。
山風挾著天地靈氣,往一幫跌坐在地,一朝破境的家夥而來。
看得小白目瞪口呆,想了想問道:“大哥,解除他們禁錮的靈藥呢?是不是一會再給他們吃下?”
王賢搖搖頭:“能破境,自然便已經去除了那一道禁錮。”
“其他的人要再等幾天,等著去除身體的毒藥之後,再說。”
小白這才恍然大悟,嘿嘿笑道:“可是我化形之後,好像力氣變小了。”
想想不對,走過來掀起王賢的衣衫,去檢查他的大腿。
驚叫道:“為何那一夜醒來,大哥的傷腿就痊愈了?”
想了這些天,楚風一直沒有想明白這兩件事情。
在他看來,要麼是老天的某個神仙出手了,要麼大哥本身就是一個大妖怪。
跟自己待了幾天,成天喊痛得要死的哥哥。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活蹦亂跳了?
“這事啊,其實我也不知道。”
王賢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師父不會出手,老人正愁找不到機會折騰自己,哪能輕易治好自己的傷腿?
想來想去,隻有天意了。
難不成,老天要借自己的手,將這些家夥救走?
還有另外兩個礦洞裡更多的修士,從這幽冥穀中的天魔手中救出來?
隻是一夜過去,一切就變得不同,唯一解釋隻能說老天難得給他一個獎賞。
小白點了點頭,也知道王賢不會騙他。
這事既然連王賢都不知道,他也隻能作罷。
隻好笑道:“大哥就是一個妖孽!”
說完扭過頭,默默地注視著一幫正在破境的家夥。
在她們身上轉了一轉,片刻之後,目光完全落到了東凰漱玉的身上
“我說,師姐不會渡劫吧?”
用手拍著心口,小白看著月色下的東凰漱玉,臉上露出一抹驚喜神情。
跟王賢小心問道:“大哥,你可得在解決眼前的麻煩之後,幫我破境渡劫啊。”
王賢沒有理會他,而是默默地注視著十幾個將要破境家夥的氣息。
直到確認沒有人會衝破那道關隘一夜渡劫,才鬆了一口氣。
想到明天將要麵臨的大戰,不由得麵色一沉。
喃喃自語道:“也罷,我就再幫你們一回,以後,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最後卻是從蠻族手中搶來一個盛產靈石的山穀。
正好這裡處於三不管地帶,隻要他在山中布下幾座大陣,便是蠻族大軍前來,也隻能成為陣前亡魂。
小白急了,忍不住問道:“我們要帶著他們離開?”
“不會,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
王賢幽幽地說道:“我來這裡,可不是僅僅隻是為了救他們。”
小白倒無所謂,隻要跟王賢一起就好。
剛剛化形的他興奮得不行,隻想跟著王賢找一個城鎮,去買好吃的。
想到這裡,嘻嘻笑道:“哥哥給我買衣裳,鞋子,好吃的。”
“這都不是個事,你急什麼?”
王賢摸著他的腦袋笑道:“先將那些被擄來的修士遣散,讓他們回家,然後再說我們的事情。”
“好,小白跟哥哥一起,把他們統統消滅。”
小白嚇了一跳,沒想到眼下的王賢,比在書院的時候更狠了幾分。
這山穀中沒有一千,隻怕也有數百的修士吧?
這是要趕儘殺絕嗎?
“不然呢?要不你去跟他們講道理?你知道他們打從哪裡來的嗎?”
王賢冷冷地哼了一聲:“可惜在天路的時候,你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無意中打聽到等差不多把這晶石挖完,所有人要被帶去蠻族的皇城,給他們生育後代。”
“要不,到時候把你也抓去?”
小白拚命搖搖頭,笑道:“不要!”
還沒等王賢說完,不遠處坐在樹下的李夢白,悠悠地呼出一口氣,盤旋在他頭上的靈氣漩渦瞬間消失。
小白眼前一亮,小聲說道:“沒想到這家夥憋得難受,破境倒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