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王賢又站了一刻鐘。
直到那個中年男人離開之後,才從石柱後麵閃出,往外緩緩而去。
聽了兩人一番細說,神海裡仿佛有一個高大的魔影從黑暗深淵走了過來。
就像在黃泉路上遇到的那些家夥一樣。
從亙古蒼涼的九幽之下緩緩而來,揮手往他斬出一劍
縱然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沒有想到幽冥穀竟然跟虎門關有交易。
難怪待在這個三不管的陰寒之地,在虎門關的修士眼裡一處如蠻荒一樣的地方,能安然自若。
想到師姐等人,心裡不由得歎了又歎。
便是離開了天路,卻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些恐怖的家夥。
遙遠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充斥了他的神海
想著,想著。
卻摸出了自己的小刀,在眼前大殿的柱子上,細細地刻下第一個符文。
一邊想著那些如夢魘般,殺得師姐等人差一些身死道消的家夥,用力地搖搖頭。
手裡的小刀不停,卻在澀聲說道:“我不會讓你們得逞!”
迷迷糊糊之中,東凰漱玉,澹台小雪,李夢白等人
莫名其妙之中,喝了兩杯靈酒。
即便如此,她們依舊沒有看清楚小白的模樣。
因為怕嚇壞這些家夥,小白借著哥哥給的隱身符悄悄地躲了起來。
畢竟在王賢沒有解決所有的麻煩之前,他不敢讓太多人知道這事。
二人都是哥哥的師姐,也是他的姐姐。
想來兩女也不會亂說話,他也樂得清閒,在山洞中睡上幾天。
反倒是澹台小雪在李夢白的耳邊,告誡他,讓喝了靈酒的人,不要把這事說出去。
隻說是自己身上的,忘了拿出來給大家解毒。
李夢白滿不在意,他現在成了澹台小雪的守護神,哪敢在這個時候大嘴巴。
還有昆侖劍宗的人,跟其他宗門的修士,覺得這回算是死裡逃生。
苦苦煎熬了這麼久,終於看到了一線希望。
在眾人一臉疑惑的眼神中,東凰漱玉隻好讓大家再忍耐幾天。
說最多十天之內,便能離開此地。
如此一來,李夢白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讓小白想不明白的是,王賢隻是給他傳音叫他不要亂跑。
老老實實待在山洞裡,暗中保護兩個師姐,自己卻沒有現身。
小白想想也是,哥哥估計這些日子裡要挖坑埋人,這種事情他也幫不上忙。
能看好眼前這一幫人不出亂子,便已經不錯了。
忙碌了一夜之後的王賢,自己在幽冥穀的大殿深處,找了一處角落安靜地躺下。
將不死生長經默默地念了二遍之後,也閉上眼睛去做夢了。
要決定要讓幽冥穀的長老帶著那些晶石,帶著一個大大的驚喜前往蠻族,給那些家夥一個大大的驚喜。
然後等那些家夥離開之後,再將這裡掀個底朝天。
十天,夠他在這裡挖下無數個大坑。
夠他在幽冥穀的山門外,銘刻下一道新的護山大陣。
就像當初在天路的道觀一樣,便是踏破天路換了一個世界,也得將當初那一招在這裡再使一回。
申時,睡醒的王賢正在放出神識掃視山間。
卻無意中看到了昨天夜裡的那個中年男人。
隻見一襲黑衣的男人,麵無表情自山下而來,往另一處並不十分起眼的宮殿而去。
王賢神色一動,想到昨天夜裡聽到的那一番話,下意識地飄然而出。
隱於風中,遠遠地跟在中年男人的身後。
跟著潛入眼前這座修建在石壁處的宮殿。
讓他想不到的是,這座宮殿卻有重重暗哨、明哨。
若不是他隱身跟在這家夥身後,就算進來,也找不到有用的東西。
而中年男人顯然很匆忙,一路進到宮殿的最深處,最後讓兩個守衛打開了一道沉重的鐵門。
等到掌燈之後,才漸漸露出數百個鐵箱。
中年男人打開其中一箱看了一眼,跟身後的兩個護衛交代道:
“還差五十箱,就可以送走了,到時候你們跟我走一趟吧。”
這讓兩個護衛一時驚喜不已,能外出一趟,又可以多撈一些好處。
這樣的機會對他們來說很是難得。
其中一個護衛笑道:“多謝長老的厚愛,我們一定看好這裡。”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走出這倉庫一樣的地方,在門外的大廳邊上的桌前坐下,開始燒水煮茶。
一邊說道:“去找些吃的過來,我還得守在這裡,一會還有幾箱晶石要送過來,連我都不敢大意”
“大人稍等,我們這就去。”
二人也不多說,像這樣的情形他們經曆多了,但凡有晶石入庫,二長老都要親手點一回。
他們也能跟著喝幾杯靈酒,大吃一頓。
可眼下,當王賢看到眼前這一箱一箱堆成山的晶石後。
卻是不知為何,心裡一驚。
隨後便冷冷地笑了起來,取出小刀,拿出一遝符文,輕輕地打開其中一箱晶石
想了一夜,他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對付蠻族的修士。
不料卻無意中來到了這個地方,這難道就是天意?
既然這裡不會立刻關閉,他就要趁著幽冥穀的二長老離開之前,在這裡箱子裡挖一道驚天的大坑。
等著這些家夥把這一箱箱的晶石送出去。
讓那些蠻族之人,讓幽冥穀人二長老,嘗嘗被人埋在土裡的滋味。
這一忙,便是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的時間,對眼下的王賢來說,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門外的二長老跟兩個護衛喝了一甕酒之後。
才有幽冥穀中的修士,帶著七箱晶石而來。
放下酒杯,二長老每箱都檢查了一遍,然後問道:“不是說有八箱嗎?”
其中一個修士嘿嘿笑道:“二長老彆急,還有一箱正在清點,怕是要再等上半個時辰。”
“這樣啊,那我就再等一會。”
二長老揮手,出門繼續去喝酒,來送晶石的修士也知趣地離開了此地。
隱於暗處的王賢一樂,這下正好。
將這剛剛送來的七箱也打開,重新做了一番手腳。
等他悄然離去之時,最後一箱魔晶還沒送來,門外兩個護衛顯然是喝多了。
正大著舌頭跟二長老吹牛:“二長老,看這進度,隻怕要不了十天,我們就能動身了。”
二長老喝了一口酒,笑道:“早去早回,不好嗎?”
另一個家夥跟著笑道:“說的也是,早些動身還能趕在下雪前,回到這裡,不用在路上挨凍。”
王賢一邊往外走,一邊想隻怕這一回,你們是有去無回啊。
出得門來,天色已暮。
正想著繼續前往昨夜大殿之際,王賢卻驟然一驚,神識籠罩之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仔細一看,卻是一襲白衣如雪,打扮得書生一樣的司馬玨。
如被雷劈一般。
他做夢也沒想到,當初在梧桐書院害得李大路生死不知的家夥。
竟然逃離了昆侖劍宗,來了南疆。
心動之下,王賢當即悄悄地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熟人,他得看看這家夥究竟在這裡,要做什麼?
遠遠地跟著,繞過幾座閣樓,最後來到一處湖邊的木屋前。
看著這家夥上了湖邊木屋的露台,伸手去敲門。
王賢隔著數十丈遠,站在了一棵老樹後麵,隱於陰影之中。
屋裡有人,他便不敢貿然上前,萬一這裡住著一個高手,他就麻煩了。
“小姨,我來了。”
遠遠地傳來司馬玨的聲音,聽得王賢一驚
沒想到這裡住的竟然是這家夥的親人。
屋裡早就點了一盞燈,一襲藍裙的女子往桌上的杯裡緩緩倒入兩杯靈酒。
擱著幾碟菜,顯然是女子跟司馬玨約好了。
好在王賢也不著急,隻是靜靜地等著,想從這兩人嘴裡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今日有什麼好消息?”
藍裙女子給秦天炎倒了一杯酒,淡淡地笑了笑:“礦洞的進度怎麼樣,大長老說要趕緊送出去。”
“還好,剛剛又入庫了八箱,估計要不了十天就能動身。”
司馬玨端起麵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笑道:“原本也沒這麼快,不想前些日子抓了一批自天路歸來的修士”
樹下的王賢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心道師姐等人竟然是被這些家夥擄來,做了奴隸。
在他看來,像幽冥穀這樣私自擄獲修士做奴隸,怕是天理難容的惡事。
想想,老天難道看不下去,所以才將自己傳送到幽冥穀的斷魂崖下?
還好,自己來了這裡。
還好,這些晶石還沒有送出
“你是打算這一次跟著二長老一起回皇城嗎?”
木屋裡的女子似乎有些心緒不寧。
叮囑道:“還說你要等到明年秋天,等著破境之後再去?”
“肯定是明年啊。”
司馬玨喝了一口酒,笑道:“等到明年,這裡不需要那麼多苦力之後,便將這些修士統統送到皇城去”
“好吧,到時候押送那些家夥也需要有靠得住的人,你就再等等。”
女子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這幽冥穀,我早就待膩了,還是回到皇城去過我的日子吧”
屋裡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樹下的王賢心裡卻掀起了驚天波瀾。
原以為,昨天跟了大長老跟二長老兩人一番話之後。
便是幽冥穀最大的秘密,足以讓他,讓虎門關的大將軍大吃一驚。
卻沒有想到,幽冥穀中所有的長老,大多數修士竟然來自蠻族的皇城
看來蠻族聚居的地方,也是另一番世界。
難道這些家夥是另一個種族,卻想著擄獲中原的修士,然後去改變他們後代的基因。
想到這裡,難怪師姐等人沒有受到侵犯。
原來說留著要送往蠻族的皇城啊?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暗自歎道:“若不是自己到來,隻怕要不了十年,兩個師姐就會生出兩個小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