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唐十三來到王賢的麵前,姍姍來遲的張老頭也跟在了她的身後
就好像山間發生的一場大戰跟兩人無關一樣。
腳踏山風,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道觀的小院,遠遠跟王賢打了一個招呼。
兩人望著大殿屋簷下掛滿了肉乾。
一陣風來,肉乾輕輕搖晃,散發出淡淡的肉香。
隻是一眼,兩人一時呆住了。
唐十三問道:“這是什麼肉?為何我沒見過?”
張老頭鼻子嗅了嗅,笑道:“小子,我怎麼聞到了熊皮的氣息?”
王賢笑道:“當真?老頭你是屬狗的?”
說完笑了笑:“熊皮晾在大殿後麵,老頭你可以做一件皮襖。”
老頭聞言,會心一笑:“好像還不錯,你把這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行。”
唐十三深吸一口氣,歎道:“王賢,這事若是被熊二知道,他會不會砍你一刀?”
“他啊?”
王賢搖搖頭:“他已經跟我師尊飛升了,隻怕很多年,都砍不到我。”
臥槽!
唐十三聞言忍不住飛身上來,拉著王賢的手臂驚叫道:“天啦!熊二那憨貨真的飛升了?”
“不然呢?”王賢嘿嘿一笑:“他若不走,這會肯定跟在我身邊。”
張老頭聞言也哆嗦了一下。
他實在想不明白,眼前的少年明明跟渣渣一樣。
卻無畏山下烏老頭帶來的一群妖獸?
聽起來,卻是這小子的兄弟,竟然白日飛升了?
唐十三挨著桌前坐下,幽幽一歎:“說吧,那天夜裡,誰帶走了他?”
“我師尊啊,也是東凰族的先祖。”
王賢淡淡一笑:“彆問我他們去了哪裡,我也不知道?”
“更不要問我為什麼不跟著一起離開,因為我還沒見過唐若玉,唐青玉,還沒見到我兩個師尊”
隨便找了幾個理由,王賢便堵死了唐十三的嘴。
氣得她嚷嚷道:“難道你看上了我的二姐?還是大姐?”
“你想多了,我看見她們就想繞路。”
王賢沒有理她,而是跟張老頭笑道:“老頭,你今日放虎歸山,他日會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
在他看來,張老頭自然不怕那家夥,可是他怕啊!
張老頭揉了揉下巴,冷哼道:“算那老家夥運氣好,以後彆給我碰上!”
王賢給老人倒了一杯茶,豎起了大拇指。
唐十三捧著一杯茶隻是淺淺地喝了一口,臉上的神情卻漸漸變得難看。
甚至眼見晴轉陰,就要哭了。
王賢嚇了一跳,問道:“你是不是被那妖獸傷到了,沒關係,一會我煮一鍋熊掌靈藥湯,包你啥病都好。”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唐十三搖搖頭:“不是我。”
“難道是?”
王賢猛然一驚,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情之一事,最是傷人心神。
雖然他眼下不知情為何物,可是他見過唐青玉為情深陷其中。
眼見唐十三心有戚戚,心裡暗道不好,莫不是孟小樓那家夥被荒獸重傷了?
如此,這才耽誤了幾日?
世間情愛,男女之情,在他看來真是要命的東西。
可以讓唐青玉這樣的家夥不惜生死相許,就算未婚夫死了,也要萬裡追凶,最後把這破事交給我自己。
唐十三也愣了一下。
隨後泫然欲泣,怔怔地回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跟唐十三相比,張老頭要從容許多。
看著王賢歎了一口氣,溫聲說道:“這女娃娃帶我去見過那小子,這事情連我好像也無能為力。”
聞言,唐十三顯得有些難為情。
王賢靜靜地回道:“前輩請說。”
說到正經事,王賢的神情也嚴肅了幾分,不再叫老頭。
張老頭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下。
想了想回道:“聽我把話說完,那小子活下來了。”
王賢聞言一凜,小心問道:“你的意思,孟小樓一時半會死不了?”
“我隻能讓他活著。”
張老頭歎了一口氣,苦笑道:“好消息是,那小子性命無虞,壞消息是他生機重創,以後未必能夠像從前那樣修行了。”
“哇!”的一聲。
唐十三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一隻手拉著王賢的衣袖,哭道:“你讓他以後不能修行,比殺了他更難受。”
話沒說完,手一鬆,整個人撲倒在桌上,瞬間暈倒過去。
王賢嚇了一跳,一把扶起唐十三,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直到他安頓好唐十三,回到桌前坐下。
張老頭才解釋道:“這女娃娃這幾天為了那小子傷神太多彆怕,沒太大的事!”
“倒是那小子在跟荒獸廝殺之際,明明重傷,卻在垂死之際激發了最後的生機。”
“就算我使出回天之力,最多也隻能讓他再多活半年”
“為了怕那女娃娃傷心,我隻能騙她一回了。”
王賢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意味著孟小樓怕是無法活著離開天路,隻怕最後還得葬身於沙城之中。
抬頭望天,他忍不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心道,老天你真的會捉弄我啊?
我隻是來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抄寫佛經。
你大爺倒好,派我來這天路之上救人。
我又不是他的老爹,也不是他的女人。
認真來說,除了熊二,那會兒的他哪來的兄弟?
想了想,看著張老頭問道:“前輩你隻需要告訴我,怎麼救我的朋友。”
張老頭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並不認為王賢能救孟小樓。
換作他人,聽聞朋友的噩耗,必然會驚慌、悲傷、同情,甚至試著感同身受,一番感慨。
眼前的少年沒有。
而是直接問自己要如何救人,怎麼救人。
這是他喜歡王賢的原因,他甚至想立刻收下這家夥做自己的徒兒。
隻是一轉眼想到孟小樓的傷勢,心情愈發凝重。
想了想,看著王賢回道:“除非,你能找到恢複生機的神藥。”
“按道理說,那小子眼下跟死人沒什麼分彆,除非你逆天而行,逆流而上!”
王賢想也不想,淡淡笑道:“隻是這樣啊,那都不算個事。”
抬頭望天,呢喃道:“老頭,你知不知道,前幾天那一場暴雨下了多久,為什麼會下嗎?”
臥槽!
老頭聞言胡須一抖,你大爺啊,這生死大事都不算是個事?
一時間哭笑不得,有些無奈地問道:“難道是你?”
“我沒那個本事!”
王賢依舊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道:“我隻是那會心情不好,罵了他一通,他就落下一道驚雷,劈在我的頭上!”
說完摸著光頭歎道:“我好不容易長起來的頭發,被那一把火又燒光了!”
臥槽!
張老頭感覺自己要瘋了!
好一個“又”字!
氣得他笑道:“難不成,之前你也惹過老天,讓他降下神雷懲罰你?”
王賢指著麵前的鐵杖,歎了一口氣。
“其實我以前雙腿是好好的,也是有一天心情不好,想要斬他一劍結果,他娘的,降下天譴,讓我變成了這副模樣”
“噗嗤!”
老頭剛剛喝下去的一口茶水,瞬間噴了出來。
看著王賢笑道:“他娘的,我說你怎麼一瘸一拐的,原來是天譴!”
王賢苦笑道:“我已經習慣了,我估計這也不是什麼神藥能醫治的,或許他那天心情好,沒準又給我一個驚喜。”
“那確實!”
張老頭拍了拍桌子,笑道:“既然你能解決那小子的麻煩,就說說你的事情吧。”
說完起身往大殿裡走去,轉了一圈之後,卻捧著一本佛經走了出來。
想了想,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娘的,看來沙城的人,這附近百裡的妖獸,都得管你叫一聲大爺!”
“你知不知道這裡已經有多久沒有下雨了?”
“這他娘的,這一場暴雨竟然整整下了三個時辰!”
“隻怕讓沙城的人,花上十萬靈石,也想求來這一場暴雨!”
王賢笑了笑:“彆怕,這院子裡的水缸,我都洗了一遍那天可把我累死了,你得補償我。”
老頭聞言如春風拂麵,捧著一卷佛經笑了起來。
“說吧,你想要什麼補償,隻要我能做到,保證滿足你!”
“我想跟你學那一道護山的陣法,應該不難吧?”
“不難?”老頭翻了個白眼,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誰知王賢也不生氣,隻是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
老頭眼珠子也轉了轉,淡淡一笑。
指著手裡的佛經問道:“你不是小道士嗎?怎麼抄上佛經了?”
王賢搖搖頭:“你的眼裡隻有佛經,我那桌上抄的道經更多,你是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這佛經共有十卷,我答應了一個老和尚我來你道觀隻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誰知道這裡竟然是天路”
張老頭聽了王賢的一番嘮叨,卻呆住了。
心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答應幫彆人抄十卷佛經。
瘋了!
換成是自己,隻怕罵他那老和尚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沉默良久,老頭也不再糾結此事。
而是問道:“你之前寫過符道?會寫什麼符?”
“平安符!”
王賢說完,手指在杯裡沾了些茶水,隨手在桌上寫了起來
張老頭看著,看著,臉上竟然驚駭不已。
甚至驚起來,嚷嚷道:“臥槽!見鬼了,臭小子,你怕不是百年老妖轉世再修的妖孽吧?”
王賢嘿嘿一笑:“這道符,我跟師父整整花了一個冬天的功夫。”
“砰!”的一聲。
張老頭一掌拍在桌上,哈哈大笑道:“放心,你這個徒兒,我收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