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番沒有火氣的唇槍舌劍,嚴若冰感覺自己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還好,怎麼說也打聽到了王賢的消息。
且不說身在梧桐書院的王賢,是不是那個去了東凰禁地的少年。
沉默良久,嚴若冰問道:“請問先生,王賢何時回書院?”
先生想著王賢的模樣,不由地歎了一口氣。
苦笑道:“不瞞你說,他一身是傷,隻怕這一回要去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躲上年之後,才會回來。”
“他竟然受傷了?”
嚴若冰不可思議地說道:“他一個連天都敢斬上一劍的殺神,也會受傷?”
先生眉梢一挑,靜靜地問道:“作為一個修士,誰敢輕言自己不會受傷?”
嚴若冰怔了怔,起身拱手說道:“打擾先生了。”
隨後留下兩株靈藥,告辭離去。
先生雖然沒有挽留,卻也起身相送,一直將客人送出竹林,指著迎賓樓的飛簷說:“道兄請移步迎賓樓歇息吧。”
嚴若冰再謝。
藏書樓裡的孫老頭突然說了一句:“難不成,王賢真的做到了?”
先生抬頭望向西邊天空,搖搖頭:“你看見了?”
孫老頭聞言一哆嗦,滿臉肅穆地回道:“我一個老頭,能看多遠,閒著沒事,下來喝一杯酒,如何?”
孫老頭想著王賢送的葡萄酒還有一甕。
又想著今日劍宗長老帶來的消息,可真是痛快!
這不喝一杯,渾身都癢得慌。
先生哈哈一笑,揮手關止了身後的法陣,抬步往藏書樓的方向而去。
一邊淡然說道:“我還沒找他討要凶手,他們反倒過來找書院追究那天外一箭,真是可笑。”
孫老頭聞言一凜:“那一箭”
先生搖搖頭:“記住,書院可沒有射出那一箭!”
孫老頭點了點頭:“就書院這些長老和弟子,能一箭射到皇城的城牆上,便不錯了。”
嚴若冰默然離去。
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讓劍宗的弟子跟去跟書院的弟子套交情。
打聽那天外一箭究竟是不是從書院飛出去的?
書院的王賢是不是真的是一個廢材?
且不說最後的結論如何,他有一種不好的直覺。
倘若去了大漠的殺神沒有踏上天路,而是回到皇城。
隻怕這接下來的日子,誰也彆想安靜快活。
畢竟當初可是四大宗門齊齊追殺王賢,隻想用少年的人頭跟靈山交一個投名狀。
結果,去了東凰族深淵的人,竟然沒有一個回來。
話說皇城的百花樓裡。
打從王賢來過,然後被胖頭陀擄走之後。
花滿天便再也沒有胖頭陀的消息。
連著被老相好擄走的王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日午後正自閒得無聊,不料竟然等來了納蘭秋萩和秋香兩女。
樓中雅間,花滿天看著依舊蒙著一塊輕紗的納蘭秋萩笑了起來:
“這都要嫁人了,還遮著臉?是不是你還想著彆的男人?”
秋香聞言一愣,隨後找了一個靠窗邊的地方坐下,伸了一下懶腰。
來到這裡,她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納蘭秋萩想著離開的王賢,忍不住搖搖頭:“我倒是想啊,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呸!”
秋香嘻嘻一笑:“就算姐姐喜歡,他也太小了,難不成,你再等上十年?”
花滿天一聽愣住了。
拉著納蘭秋萩的手問道:“還真有啊,是誰?說來聽聽,老娘今天請你喝酒。”
還沒等納蘭秋萩回話,門外響起了侍女的聲音:“樓主,有人找你。”
花滿天一愣,下意識打開了大門
卻看著來人一聲驚叫:“今天什麼日子,你怎麼來了?”
說完拉住眼前這個俊俏的青年男子的手,一邊跟侍女吩咐道:“讓他們炒幾個菜,趕緊端上來。”
納蘭秋萩眼見花滿天在她麵前,竟然抱著一個男人不放。
不由得蛾眉輕皺,說話間就要往門外而去。
雖然她跟花滿天是朋友,可對於男女之事,她依舊防得很緊。
隻有一個人例外,就是她毒不死,卻又無可奈何的家夥。
一個坐上馬車,不知往何處而去的王賢。
就在這時,來人卻將戴在頭上的竹笠解下,一頭如瀑的黑發傾瀉而下。
“啊原來是個妹子啊?”
秋香咯咯一笑:“話說,這姑娘打哪來,為何要女扮男裝?”
誰知來人卻拉著花滿天的手嚷嚷道:“姐姐,你在皇城有沒有王賢的消息?”
來人卻是不遠萬裡,自極北白水鎮一路而來。
來找王賢麻煩的馬爾泰曦蘭。
花滿天搖搖頭:“我可沒見過你的情人,倒是前些日子來了一個叫王問天的家夥!”
“噗嗤!”
納蘭秋萩和秋香兩女聞言,忍不住齊齊笑了起來。
納蘭秋萩跟花天笑道:“那家夥是不是一襲黑衣,不過八九歲的模樣?”
“怎麼可能?”
花滿天搖搖頭,想了想說道:“那家夥雖說一襲黑衣,可長得五大三粗,分明就是一個混世魔王。”
馬爾秦一聽不說話了,軟軟坐在一旁問道:
“好吧,那個叫王問天的,他去了哪裡?”
“我哪知道啊?”
花滿天嚷嚷道:“那天他來找我喝酒,誰知被百花穀的胖頭陀撞上後來他們打了一架,胖子把那家夥擄走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
納蘭秋萩聞言,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麵。
看著秋香苦笑道:“秋香,難怪那家夥,不理我們了。”
秋香驚叫道:“難不成,王賢是被那頭陀所傷,倒在路邊的樹下?”
納蘭秋萩歎了一口氣:“不然呢?”
“以我們的交情,他怎麼可能不理我?當初在廬城,他可不是這樣的性情”
這回,輪到花滿天發呆了。
看著三女說:“我看到的明明是一個中年男人,是一個大魔王。”
馬爾泰一跺腳,恨恨地吼道:“沒錯,他就是一個大魔王,說吧,他眼下在哪裡?”
想想不對,又跟三女說道:“我決定明天就去書院,這回不撕下他一層皮,我就不叫馬爾泰!”
“你來遲了!”
秋香幽幽一歎:“我和姐姐剛剛送走了他”
“啊這個王八蛋,竟然跑路了?”
馬爾泰一開始就想得很清楚,來到皇城歇息兩天,就去書院打李大路和王賢。
誰知道王賢卻跑路了,一下子顯得無比的失落。
甚至有一種撕心裂肺痛楚。
在她看來,王賢壞了她的好事,這往後的年年歲歲,她也不能讓王賢好過。
想到這裡,她依舊說道:“他跑了沒關係,不是還有一個李大路嗎?”
在她心裡,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以王賢跟李大路的關係,隻要自己守著李大路,大不了考進梧桐書院。
這家夥總有一天,會乖乖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納蘭秋萩歎了一口氣,幽幽一歎。
說道:“李大路被昆侖劍宗的長老所傷,生死未卜聽說,若不是王賢救了他一命,隻怕早就死了”
“轟!”的一聲。
馬爾泰隻覺得頭上驚雷滾滾!
半晌回不過神來,終於擠出來一句話,卻是哈哈笑道:“好你個李大路,也會有這一天,真是老天有眼”
說完就在三女目瞪口呆之中,將她和李大路的婚約一事。
還沒等她退婚,便被王賢慫恿李大路一紙休妻之事說了出來。
連著李大路親人的幾座大墳,也憑空消失在眼前
還沒等她訴完苦,侍女跟夥計已經將酒菜端了上來。
花滿天一聽,忍不住咯咯笑得花枝亂顫。
一邊給三女倒酒,一邊笑道:“他娘的,原來被一個小屁孩給玩了!”
納蘭秋萩端起一杯酒淺淺嘗了一口。
輕聲說道:“你可不要小看了他,他狠起來,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沒錯!”
馬爾泰揮了揮手,喃喃自語道:“他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花滿天一聽,忍不住問道:“難不成,百花穀的胖頭陀,死在那小子手裡?”
不論是來自昆侖劍宗的長老,還是來自極北之地的馬爾泰。
都在滿世界尋找王賢,王賢卻再次消失了。
便是十裡相送的納蘭秋萩,也沒從王賢的口中打聽到他的去處。
普天之下,也隻有皇帝跟兩個兄弟。
而端王也好,鎮西王也罷,都沒有女人那八卦性子。
無論是秋明玉還是慕容如玉,都不好去問自己的男人,王賢去了哪裡。
一路遊山玩水的師徒三人,因為有一個神通驚人的老袁。
便是路上遇到山賊土匪,還沒等王賢出手,要麼被老人喝退。
要麼有不知死活撲上來的家夥,也被老人一巴掌拍死。
直到馬車晃晃悠悠來到了蜀山之下的會文城。
都說近鄉情怯,王賢卻不以為然。
畢竟他去過九幽之下的地府,十殿閻王的秦廣王,為他解說了一些道理。
讓他知道母親已經轉世輪回,勿想勿念,讓離開的人安靜地開始下一世輪回。
馬車停在小院的門前,王賢敲響了自家的大門。
開門的福伯眼前一亮,卻淡淡一笑:“為何過了好些年,少爺依舊是少年?”
王賢讓老袁把馬車趕進院內,跟福伯淡淡一笑:“我吃了靈丹妙藥,你好好歇息幾天,我也給你吃一粒”
然後拉著白幽月的手往院子裡走。
一邊跟福伯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尊白先生,她也吃了你看,她不是一樣,返老還童了?”
福伯聞言一哆嗦:“那敢情好,我等著少爺讓我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