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未知的危險,在王賢看來,一枝裹上火油的鐵箭,實在是顯得有些弱小。
就像是自己麵對大漠。光是那些風沙和狂風,就足夠摧毀一切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東凰馭龍出現在風雪之中,若隱若現。
一邊跟王賢說道:“雖說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可是,你也不能指望那些所謂的天驕,能幫你多大的忙。”
老人揮手之間,便是一道淡淡的金光在寒風中出現。
不一會的工夫,一道法陣,便出現在長街之上。
“你一個人要在這波譎雲詭的夜裡活下來,並不是一件麻煩事。”
東凰馭龍歎了一口氣,悠悠說道:“可是你惹上了那幾個家夥,這等於是自己找了一堆麻煩,還有你的熊二。”
王賢點了點頭,心想東凰族不知道有多少驚才絕豔的人物。
想要探索這片大漠的秘密,最後都無果而終。
甚至聽掌櫃訴說,他們的先人也曾四處尋找離開的路。
要麼是無功而返,要麼是全軍覆沒。從沒有聽說有人能夠從大漠中,找到離開之路。
這裡從一座雄城,變成了一座古城。
神秘的風暴與沙暴,不知埋葬了多少天驕豪傑。
難不成,隻是因為自己的到來,隻是等待一個契機,讓傳說中的鬼軍,跟望鄉台上的怨魂一樣,甘心離去?
隻有這樣,自己才能找到離開這裡的路?
隻是,那不是靠運氣,而是要先打贏那些不知活了多少年,打不死的鬼魂啊?
雖說王賢的運氣一直很好,隻是一想到這事,他也沒了多大的把握。
想了想,跟東凰馭龍說道:“師尊,倘若找到離開的路,你會不會離開?”
一顆黃沙飄落,落在王賢的手心。
少頃,更多的黃沙落下,漸漸合成一團,不一會,王賢手裡就捏了一把風沙。
有細細的砂粒從他指縫裡滑落,往風中,地上而去。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變冷了?
還是因為涅槃之後,體質得到了再一次的改變。
他想到了去了靈山的東凰漱玉,還有劍宗的師姐澹台小雪。
若是最後一刻,兩位師姐踏上天路,熊二怎麼辦?
不,若是孟小樓帶著唐十三,甚至熊二一起離開這方世界,自己要不要離開?
如果離開,那麼自己來大漠的初心是什麼?
皇城的師尊白幽月還在等著自己,還有昆侖山上的師父老道士
如果自己是一片風中的雪花。
究竟是獨自留下來,飄回皇城?
還是跟著師尊,跟著孟小樓,跟著西門聽花和李夢白,一起離開這一方世界?
如果是這樣,那麼自己跟師尊白幽月的承諾呢?
跟師父老道士的承諾呢?
還有,他要抄長生經給師姐,這是他對師尊東凰馭龍的承諾。
自己還沒去過皇城,就要離開?想到這裡,王賢禁不住嚇了一跳。
東凰馭龍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忍不住淡淡一笑。
“你想得太多了,現在你隻要放空自己,就像之前一樣,拚儘所有的力氣打完這深淵之中的最後一戰。”
“至於最後會得到什麼,那都不是你現在去想的事情,為師再不離開,這一縷神魂就要消失在這一方世界”
“你師兄熊二一身修為,需要得到更好的磨礪就算他跟你的因果很深,卻無人會留下來陪著你。”
老人望向天穹深處,靜靜地說道:“你在這一方世界的因果還未了結,倘若就此離開,恐怕以後會落下心魔”
“是嗎”
王賢一邊歡喜,一邊發愁。
歡喜的是,自己不用做這一個選擇,師尊替自己做了。
愁的是,這一回跟師尊分開,那便真的是天上地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了。
想到這裡,王賢忍不住嘿嘿一笑。
“這一回弟子回去,再也不用怕百花穀那惡女人害我了!”
東凰馭龍哈哈笑道:“這事,為師可幫不了你。”
王賢點了點頭:“弟子債多不愁,回去再跟她們慢慢算賬。”
不知不覺,師徒兩人將長長的玉沙城牆轉了一遍之後,又回到了酒館門外。
一道淡淡的光幕在師徒兩人身後慢慢擴展而去,漸漸消失在風雪之中。
這一瞬間,師徒兩人如一盞燈,照亮了這一片陰霾的天空。
東凰馭龍消失在風雪之中。
王賢卻淡淡一笑:“想不到熊二那憨貨最後還得師尊看著他,讓他跟在你的身邊,做個苦力也好。”
他跟孟小樓和唐十三隻是普通的朋友。
在王賢看來,這兩人能跟著李夢白一起離開,去往上界,已經是兩人前世的造化了,
他又不是神仙,哪能一直管下去?
就像東凰馭龍說的那樣,在進門之前,王賢將跟師尊說的話,統統都扔到了腦後。
眼下一門心思,隻想好好地睡一覺。
進得門內,孟小樓,李夢白,賴元兄弟兩人已經不在。
隻有熊二陪著唐十三,屋裡生了一盆火,變得十分安靜。
炭火靜靜地燃燒著。好似外麵的世界再也跟眼前的人無關,一切,都被關在了門外。
想著晚上,不知道是不是九死一生。
王賢忍不住看著唐十三歎了一口氣:“為何乾坐在此,也不去歇息?”
不見人還好,見到活生生的唐十三跟熊二,不知怎的,王賢不由得心裡一軟。
心道就算今夜自己拚死一戰,能讓眼前的朋友跟著師傅離開,加上那些活著的天驕,跟玉沙城中不知有多少人
倘若這些人都能安全離開,那麼自己,總算做了一件善事。
這樣一來,隻怕這一方世界的天驕,也不應該再追殺自己了吧?
唐十三伸手拉著王賢挨著她坐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淺淺一笑:“孟小樓他們去準備火油弓箭,我不是在等你回來,熊二不放心,也在這裡等著你。”
熊二嘿嘿一笑,
看在王賢的眼裡,就算下一刻毀滅一切的災難來臨,這家夥也不會在意。
外麵的風沙再猛,熊二也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伸手拉著王賢的手臂,臉上的笑容,讓王賢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就連屋外狂暴的風沙,這一瞬間都無法侵入王賢的心。
哪怕一粒沙子也無法吹進他的眼眸。
熊二笑了笑:“大哥彆怕,夜裡熊二保護你。”
嗚嗚,天空中,再次響起撕裂天地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