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變成的怪物,外形似四足人臉黑蛇,體長兩丈,混身散發著極其邪惡陰毒的氣息。
它吸收完周圍所有活物、屍體和煞氣,就用一雙黑暗如深淵的眼眸盯上了馬背上的王誌凡。
王誌凡同樣看著這個隱藏頗深的敵人,想判斷出它到底是什麼存在。
在它的感覺中,這怪物既不是血肉生靈也不是能量軀體,更像是某種氣息與規則的扭曲混合物,非常的怪異。
或許是被王誌凡一直盯著感到惱怒,此時那怪物便先行發動攻擊。
頓時,它的身形消散,化為無窮汙穢煞氣包裹住整座高山,遮蔽阻攔了外界。
王誌凡置身其中,仿佛轉眼間從白天進入黑夜,隻聽到周圍有陰森的邪笑傳來,四周不斷閃現諸多詭異的黑影,似乎一不留神就會被圍攻喪命。
連赤鹿馬在這種環境中都感覺到了不安,它嘶鳴幾聲,前腳連踩地上的岩石,提醒王誌凡趕緊脫離這個地方。
但王誌凡還處在對敵人的考察期,他想要多給對方一些表現機會來獲取情報,便立刻解除了對赤鹿馬的召喚,讓這個缺乏戰鬥能力的老朋友先行離開。
於是無邊黑暗煞氣中,王誌凡動作麻利地落地站立,隻見他手提歸鞘的青帝刀望著前方,看上去一副毫無防備的輕鬆模樣,任由周圍的鬼哭邪影繼續醞釀。
終於,他這樣自大的態度讓對手按捺不住了,刹那間,在他的身前身後上下左右,有煞氣凝聚成的鋒利手爪瞬間出現,同時向他的各個方向不同要害襲去。
如果是一般人,麵對這種攻擊必然會想到極速躲閃,因為純粹的防禦不好護住自身所有方位,但王誌凡卻選擇什麼都不做,依舊是提刀放鬆站立的姿態,放任所有鬼爪樣的東西向他周身不斷接近。
這些東西幾乎瞬間將他的身影掩蓋,形成了黑暗的一團人形,可讓人吃驚的是,大概半秒後,所有的鬼手又猛然集體撤離,顯露出他毫發無損甚至可以說毫無變化的挺拔身姿。
然後提著刀的他淡淡開口說道:
“繼續,你還有兩次機會。”
整句話說得非常平穩,頗有一種提不起多少興趣正在忍受無聊的味道,讓黑暗中的那個存在頓時給出回應:
“好小子!你是我見過的最狂妄之人!不過本座喜歡!哈哈哈!”
瘋狂大笑中,黑暗中有更多煞氣湧現,凝聚成一個怪異長舌的形狀,長舌快速向王誌凡的臉部襲去,舌尖還帶有不斷滴落的惡心粘液。
很顯然這家夥是想用舌頭來惡心王誌凡,讓他在被惡心和違背所言中二選一。
但這一次,那長舌根本沒能接近王誌凡,它在距離王誌凡大概一丈遠的地方就被憑空攔截住了,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你還有一次機會。”
王誌凡隨即沒什麼感情地開口說道,聲音穿透周圍的廣闊煞氣,身形依舊是那副毫無防備輕鬆站立的模樣。
連續經曆了兩次挫折,變成了不明形態隱藏於黑暗中的怪物終於感覺到了非常不妙,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實際上它的第一次攻擊隻是試探王誌凡,被王誌凡用不明方式貼身攔下不算太過奇怪,但第二次長舌攻擊看似調戲,卻用上了它大半的力量,結果又被輕鬆攔下,甚至還是離著攻擊目標一丈遠就被攔住,不禁讓它意識到這個敵人很可能比它更強。
所以被王誌凡宣告的第三次攻擊機會,它終於高度重視起來,不再有絲毫的玩鬨心態,籠罩整座高山的煞氣一時間都在它的力量下由慢變快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足以容納山峰的超級煞氣漩渦。
漩渦中心便是提刀而立的王誌凡,承受著最大的壓力和破壞,可以發現他的四周轉眼間便被旋轉的煞氣磨滅一空,山腰上憑空缺失了一大塊,產生一個百丈直徑的大洞,而大洞中心便是站立虛空巋然不動的王誌凡。
眼見自己的第三招依舊拿敵人毫無辦法,那怪物終於憤怒了,怒喝著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本事。
“變成我的傀儡吧!狂妄的小子!無間棺獄!!!”
伴隨著震動方圓百裡的怒吼聲,一個比山峰還巨大的黑色棺材憑空出現,它出現的時候就把王誌凡關在了正中心,然後棺蓋緩緩合上。
如果有人身處這巨大黑棺之中,就會發現此刻他麵臨的壓力,比剛才煞氣漩渦撕毀山峰恐怖無數倍,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即便是能在漩渦中輕鬆自如的存在,也會被直接壓得跪倒在地。
然而身處棺蓋逐漸合上的黑棺裡的王誌凡,並沒有表現出感受上的差異,他依舊是提刀站立的挺拔模樣,連眉頭都沒有絲毫皺起。
不過在黑棺棺蓋合上超過一半後,他終於語氣平淡地開口了:
“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嗎?輪到我出手了。”
語畢,他右手伸向左手提著的青帝刀,握緊刀柄後平穩將其拔出,長刀完全出鞘的瞬間,立刻對著身前無邊黑暗毫不遲疑一刀斬下!
刹那間,恐怖的法則力量被他這一刀全然釋放,打破了空間屏障穿透了時間阻隔,形成遮天蔽日的刀輪虛影,將比高山更加巨大的黑棺瞬間撐破,把所謂的無間棺獄摧枯拉朽一樣毀滅殆儘,周圍方圓百裡範圍,直接成了白茫茫平坦一片,變得無比利落乾淨。
而王誌凡的身影接著從高空緩緩落下,雙腳站立在他製造的廣闊平地上,再次將青帝刀歸鞘,望向了遠方某處。
在那個方向,常人的視線範圍之外,有一行人正在飛速靠近,似乎是這個世界較為強大的人類。
“估計是來狩獵剛才那家夥的本地人,或者是看到了剛剛的戰況被吸引而來……或許該接觸一下他們獲取情報。”
王誌凡想了想,便身影一閃,跨越數百裡距離抵達了某處。
說起來,方才的戰鬥,他實在有些兒戲了,竟然和怪物玩起了回合製遊戲,甚至讓怪物先出了三招,即便是為了詳細了解對方的強度,也顯得有些輕狂。
不過好在結果不算糟糕,那意識到他更強大的怪物沒料到他實力如此超標,頂著它的本命絕招將它一刀秒殺,還是轟殺至渣的結果。
但無法否認王誌凡這麼做屬於用力過猛了,原本他還打算從怪物身上獲取更多情報,現在卻連對方的一點碎片都難以找到。
畫麵一轉,來到新誕生的平原邊緣地帶。
一行五人帶著一條黑毛大狗,停步觀察原本應該聳立高山的區域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平原。
其中領頭的是一位六七十歲的高大老者,他顴骨很高眼神銳利身披羊毛大氅,目光掃過眼前的開闊地麵,歎道:
“那個棺魔的氣息消失了,很有可能是被消滅了,這是個好消息……但壞消息是,一個更強大的魔已經降臨了我們的家園。”
他的話語,配合眼前突兀的山川巨變,和不久前恐怖宏偉的戰鬥餘波,讓其它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幾秒後,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女子才開口說道:
“莊主,魔雖然非常強大,但有仙人留下的寶貝相助,我們一定能戰勝它!將它趕出我們的家園!”
說著,女子伸手摸向腰間一個銀色的葫蘆,把它緊緊握在手裡,仿佛隻要有這個東西在,所謂的強大無比的魔就不是問題。
而其他幾人也有和她類似的動作,他們有的握緊手中的尺子,有的把書本壓在心口,有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鐵球,都掌握著至少一件來曆不凡的寶物。
為首的老者聽了,頓時發出了幾聲意味複雜的笑,笑聲裡有滄桑,有欣慰,還有深深的無奈。
“嗬嗬……仙人的賜予確實保護了我們很多年……但它已經瀕臨極限,快要四處漏風了……我們能趕走三兩個入侵的魔,但要是進來的多上幾倍,又該如何應對?”
說著,他抬起乾瘦的手指指向高高的天空,但天空上除了被之前戰鬥推開的雲層正在緩緩合攏,並不能看出其它任何異相。
“不會的!仙人創造了我們的家園,一定會留下後手保護它!就像他老人家給我們留下了寶物除魔!到時候一定有辦法的!”
瘦小的黑衣女子立刻找理由回應道,給所有人打氣。
殊不知,這幾個奇怪的本地人的交談,被隱匿在附近的王誌凡聽在耳中,頓時推斷出了一些信息。
“那個老頭被稱為莊主,莫非他們來自之前路上聽聞的屠魔山莊?他們又提到魔入侵家園,還有什麼仙人留下寶貝……難道是說這個地方的隱秘傳說?”
思考中,王誌凡將注意力集中在幾人隨身帶著的寶物上,也就是疑似仙人留給他們的東西,感知到那上麵確實存在一定法則的力量,證實了他們所說的仙人可能不是信口胡謅,而是確有其人。
“還是得好好確認下。”
思考一二,感覺繼續偷聽效率太低,王誌凡便無聲無息地出手了。
他先是使用出時間停止的法則力量,讓前方的五人包括黑毛大狗都陷入停滯,然後便發動了傳說級思想家項鏈的洞察能力,一一入侵他們的腦海獲取想要的信息。
第一個被侵入思維記憶的目標,自然是那名年紀最大的莊主,王誌凡一接觸到他的腦海,就感覺到大量世界情報信息撲麵而來,讓他明白自己選對了人。
在這個老者的記憶中,王誌凡發現他們口中的家園實際是指整個世界,也就是他們生活的這片天地。
如此不尋常的稱呼,來自他們祖上的代代傳承。
傳承裡說他們生活的這片天地是有主的,被一位仙人所創造,然後這位仙人把他們的祖先從另一個天地遷移至此,告訴他們的先祖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生存的家園,家園之名便由此而來。
然後便是所謂的魔,按照祖先們從仙人那裡獲得的消息,其實魔才是本地居民,它們強大而邪惡,無時無刻不在混戰,當發現仙人在自己的地盤創造出一片廣袤而安寧的天地後,便無時無刻不想著侵入進來,渴望破壞它占據它。
好在仙人創立天地時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他因為著急離開沒能將分布廣大的魔一掃而空,便選擇給自己創立的天地留下力量防禦外魔的入侵。
一方麵他為整個天地設下了堅固的防護,即便強大的魔們聚在一起合力,也無法將防護破壞進入其中。另一方麵他考慮到曆經滄桑歲月,防護的力量可能會被消耗,魔們的力量也可能有進步,就給裡麵的居民留下了上百件擁有屠魔威能的寶物,以備弱小的人類不時之需。
結果後來的歲月變遷證明了仙人當初的考慮是正確的。
僅僅七百年後,家園天地之外的魔們就找到了侵入進來的方法,即便隻進來了一隻,這第一個進來的魔仍舊給平安了數百年的人類巨大的傷害。
經曆了苦痛,人們想起了傳承中所講的魔的恐怖,找出了因為沒有其他作用被當成收藏的屠魔寶物,成功驅逐了第一隻闖入家園的魔,也拾起了反抗的精神。
後來,每隔三年左右,都會有新一輪外魔入侵,每次隻有一隻魔出現,造成一定破壞後被帶著屠魔寶物找上來的人類乾掉或驅逐。
家園天地因此也變得有些破敗凋零,因為長期以往,每個地方都可能有外魔突然入侵,將當地環境搞得一塌糊塗。
老者所屬的屠魔山莊便是專門存放屠魔寶物和培養屠魔高手的所在,數百年來,他們總結經驗不斷進步,充分發揮仙人遺寶的力量,將入侵來的魔們一次次消除殆儘。
但有一個不好的消息在近幾十年出現,那就是每次外魔入侵的間隔開始縮短,能進來的魔也變得越來越多,從一次一個變成一次兩個甚至三個。
些微的入侵頻率和數量增長其實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這種變化趨勢,預示著家園世界或許很快就要被全麵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