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首爾醫院,右手被包紮起來的安如鬆,在薑秀媛和兩名警察的陪同下,麵無表情的走出急診室。
很幸運,在這一場明顯是有預謀的襲擊中,他並沒有受多麼嚴重的傷,就是右手的手背上,濺上了兩點濃硫酸,導致輕微的燒傷,在經過了醫療處理之後,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現在的問題是,誰主導了這次的襲擊,作為受害者,安如鬆又該如何反擊。
之前,警察已經做了相關的筆錄,在麵對警察詢問的時候,安如鬆給出的猜測,是襲擊者很可能是想要搶劫,因為他隨身攜帶的密碼箱裡,裝了一大筆的現金。
他之所以對警察這麼說,是因為他壓根就沒把懲凶的希望寄托在警察的身上,類似這樣的麻煩事,他還是相信由自己來處理會更加的穩妥——法律這種東西,是普通人才需要去依靠的玩意,而對於有錢有勢的人來說,針尖對麥芒的報複,才是更貼合心意的反擊方式。
至於說到底是誰策動了這場襲擊,安如鬆的心裡也有一些猜測。
首先,最值得懷疑的人,自然就是剛剛向他道過歉的簡俞鎮了,畢竟這個時機也太過巧合了,他才剛剛道了歉,賠了車,結果一轉臉,自己就遭遇了襲擊,如果說這位簡會長的身上沒有嫌疑的話,那他安如鬆可就真是個睜眼瞎了。
主要是,這家夥也有做這件事的動機,畢竟他兒子在那天晚上被打的很慘,如今卻還得向行凶的人低頭道歉,甚至還要賠上一大筆錢,換誰心裡也不舒坦,所以,安排人行凶也說的過去。
但疑點在於,既然簡俞鎮過來賠禮道歉,並且還賠上了一大筆錢,那就說明他對薑義宇是心懷忌憚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要安排人來襲擊呢?他就不怕事情發生之後,薑義宇再去找他麻煩?如果他不怕薑義宇找他麻煩,又為什麼要來賠禮賠錢?所以,賠錢賠禮與安排人襲擊,這兩點之間是存在矛盾的,它解釋不通。
其次,同樣值得懷疑的人裡,還有柳太和那家夥,畢竟當初安如鬆朝他臉上潑了一杯熱茶,雙方的這段恩怨還沒有了結呢,鬼知道柳太和是不是一直在醞釀著報複他呢。
而且,看看這次襲擊的方式,那名摩托車騎手顯然是想要將濃硫酸潑在安如鬆臉上的,當初他朝柳太和臉上潑了熱茶,將對方給燙傷,而現在呢,一個來曆不明的摩托車騎手,想要朝他臉上潑濃硫酸瞅瞅這兩種襲擊方式,是不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所以說,不管是簡俞鎮,還是柳太和,都有行凶的可能,至於到底是誰,現在還真是不好做結論。
從醫院的急診部出來,走在去往停車場的路上,安如鬆的腦子裡一直都在考慮誰是凶手的問題,而跟在他身邊的薑秀媛,則始終是一臉擔憂的表情。
兩名警察是暫時跟來保護安如鬆人身安全的,不過,人家不可能一直跟著他,在到了停車場之後,兩名警察確定他無法再提供更多線索之後,便上了一輛警車,獨自離開了,而隨著警察的離去,薑秀媛臉上的擔憂之色更濃了。
安如鬆明白她的心思,之前他可以對那些警察撒謊,說襲擊者是為搶劫而來的,但薑秀媛旁觀了整個襲擊的過程,她自然知道那名摩托車騎手的目標,並不是安如鬆手中的密碼箱,而是他本人。
很顯然,如果襲擊者是為錢而來的,薑秀媛還不至於多麼擔心,畢竟這種事情是偶發性的,但襲擊者明顯是照著人來的,那就說明安如鬆在外麵得罪了人,所以,襲擊者能夠襲擊他第一次,就肯定還會襲擊他第二次。
伸手搭在薑秀媛的肩頭,安如鬆握了握她的肩膀,算是給了她一些安慰,隨後才扭頭在停車場內四處張望。
此時,那輛警車已經駛出了停車場,而在靠停車場內側的一處車位上,兩輛豐田七座轎車緩緩駛過來,最後停在了安如鬆的身邊。
第一輛車的推拉式車門打開,顯出坐在車內的趙景勝。
之前因為是乘坐救護車過來的,所以不管是安如鬆,還是薑秀媛,都沒有開車過來。
除了沒有車之外,安如鬆還加了幾分小心,鬼知道襲擊者一次襲擊失敗之後,會不會緊接著來第二回,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在醫生為他處理手上的傷處時,給趙景勝打了個電話,讓對方趕過來接他。
“秀媛,這位是景勝哥,”安如鬆沒有直接上車,他替薑秀媛介紹道,“景勝哥,這是薑秀媛,我的助理。”
“景勝哥,”薑秀媛小心翼翼的跟趙景勝打著招呼,後者朝她點點頭,算是做了回應。
“秀媛,你去坐後麵那輛車,我跟景勝哥有事要談,”從安如鬆的位置,可以看到坐在車內後座上的趙成浩,薑秀媛是認識這家夥的,畢竟當初他曾經去玩具廠要過賬。為了省卻不必要的麻煩,主要是有些話不適合被薑秀媛聽到,安如鬆便選擇讓她去坐另一輛車。
薑秀媛很聽話,她點點頭,轉身去了後麵一輛車上。
“到底怎麼回事?”等到安如鬆上了車,之前坐在後座上的趙成浩率先問道,“你又不是什麼大美女,怎麼會有人朝你臉上潑硫酸?嘿,不會是你甘做小白臉,睡了誰的老婆,現在被人家找上門了吧?”
這家夥素來沒正行,都這會了,還有心思拿安如鬆開玩笑。
沒理會這家夥,安如鬆摸著口袋,掏出一包香煙,分了一圈後,又給自己點了一支,這才將遇襲的詳細過程講述了一遍。“你懷疑是柳太和唆使人乾的?”三個大煙槍在車廂裡抽煙,隻是片刻工夫,整個車廂裡就被淡藍色的煙霧給擠滿了。
麵對趙景勝提出的問題,安如鬆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說道:“現在還無法確認,我隻是懷疑他。”
“隻是懷疑他?”趙成浩說道,“難道除了他之外,你還得罪了彆的什麼人?”
安如鬆的唇角抽了抽,說道:“很多時候,不是因為我得罪彆人,才會被人家惦記上的,而是對方先招惹了我,然後才”
說著,他又將自己與簡俞鎮之間的矛盾,簡單的講述了一遍。
“管他誰先誰後,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趙成浩打斷他的話,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那你有什麼打算?”趙景勝沒有理會不著調的弟弟,他吸了口煙,問道。
安如鬆沒有直接回答,他先是攤了攤手,正準備說出自己的打算時,趙成浩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他說道:“現在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把那個騎摩托車的家夥找出來,我可以”
“你去哪找?”趙景勝瞟了弟弟一眼,語氣平淡的說道。
趙成浩說的這個辦法,根本就不現實,因此,麵對哥哥的反問,他眨巴眨眼睛,沒啥可說的了。
“我為什麼要把精力放在那個摩托車手的身上?”安如鬆在這個時候問道。
“如果你不把這個摩托車手找出來,又怎麼知道究竟是誰要對付你?”趙成浩反問道。
“我為什麼要搞清楚究竟是誰要對付我?”安如鬆緊跟著反問。
“哦?”趙成浩無語。
“現在不就是兩個懷疑目標嗎?”安如鬆再次攤攤手,說道,“反正不是簡俞鎮,就是柳太和,他們兩人中必然有一個人是這件事的主謀,不是嗎?”
“如果你沒有第三個仇家的話,那麼多半就是他們在搞鬼了,”趙景勝聳聳肩,笑道。
他覺得這事挺好笑的,自己這麼個混黑社會的人,似乎都沒有安如鬆得罪的人多,至少,自己沒有被仇家找上門來報複過。
當然,這隻不過他的錯覺罷了,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局麵,是因為安如鬆得罪的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人家有財力,也有膽量找人過來報複他。而趙景勝兄弟倆的仇人,大都是普通人,人家沒有那麼份能力報複他,僅此而已。
“儘然確定了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那我還找什麼摩托車手,直接對付他們兩個不就好了?”安如鬆吸了口煙,隨後狠狠地吐了口氣,說道。
語氣一頓,他又對趙景勝說道:“景勝哥,咱們同柳太和的恩怨,也該告一段落了,我從美妍姐那得到了消息,柳太和已經給她在日本的賬戶轉了上千萬美元的資金,這筆錢就是走的那個開曼島公司的賬戶。隻要錢動了,就會有痕跡,有痕跡,就能查到源頭,我覺得,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真心要調查他的話,應該是可以得到些有用的東西了。”
趙景勝點點頭,說道:“我晚上就去見見沈泰安,他肯定會對這個消息感興趣的。”
“你不妨告訴他,柳太和應該已經卷走了牌網站上的全部資金,”安如鬆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家夥的海外賬戶上,現在應該有一筆數額驚人的現金。”
“那,那個什麼簡俞鎮那邊呢?”趙景勝問道。
“這家夥自然有人去對付,”安如鬆隨口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