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哥呢?”將菜板上的蒜也剁好,安如鬆才想起來,貌似從進門之後,他還沒看到趙成浩那家夥呢,於是便問道。
“他去”趙景勝撇撇嘴,臉上顯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道。
結果,他才說了一個開頭,院門口的位置人影一閃,穿了一身白色西裝的趙成浩,已經從外麵闖了進來。
要想俏,一身
哦,這種話用在趙成浩的身上實在有些窮凶極惡,但這家夥如此一身打扮,卻實在是太風騷了,他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入的時候,安如鬆甚至感覺有些晃眼。
不過,從院外進來的並不是他一個人,在他的身後,還跟著麵無表情的韓美妍。
因為公公剛死不久的緣故,韓美妍出行都穿著黑色的傳統韓服,那是真的一身黑,隻有衣領處有一條窄窄的白色布條。另外,她的頭上還戴著一朵小白,左胸的位置同樣也佩戴著一朵小白。
要想俏,一身孝,這句話終於找到用武之地了。
“哥,如鬆啊,”走進院子,看到正在烤架前忙活的兩個人,趙成浩嚷嚷著說道,“美妍姐來了。”
說著,他還很是狗腿的讓到一邊,並微微弓腰,在韓美妍的身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二貨對韓美妍有覬覦之心,這一點安如鬆早就看出來了,或許在這家夥的眼裡,他的“美妍姐”就是女神般的存在了。
哼哼,不過很可惜,他心目中完美而神秘的女神,在安如鬆的眼裡卻是連半點神秘感都沒有了,女神身上的每一處隱秘,都被他窺探的一清二楚了。他對這女人的了解,甚至要比她那個坐監獄的老公更加深入。
趙景勝抬頭瞟了韓美妍一眼,沒有說話,隻是朝著對方微微鞠躬,算是打了招呼。
儘管安如鬆與韓美妍之間應該算是戀奸情熱,但那隻是他們之間的小秘密,在外人的麵前,他們掩飾的非常好。
因此,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韓美妍,安如鬆同樣也沒有動地方,不過他倒是在微微鞠躬的同時,稱呼了一聲“美妍姐”。
“美妍姐,你坐,”趙成浩巴巴的將韓美妍引到庭院中的那張小桌前,還專門替她將一個小矮凳擺正了,這家夥要是天再熱一點的話,估計他的舌頭都該吐出來了。
韓美妍倒是不客氣,她提了提裙擺,就那麼很不淑女的拉巴開腿,一屁股坐到了小凳子上,隨後,直接從矮桌上拿過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趙成浩恰到好處的打著打火機,替她將煙點燃。
趙景勝瞅瞅她那張陰的能落下水來的臉,又扭頭看看旁邊的安如鬆,笑道:“這是怎麼啦?柳家那邊的事情,進展不順利?”
韓美妍也不說話,她將香煙夾在右手的食中指縫間,下嘴唇朝嘴裡凹進去,緊接著,白瓷般的牙齒在上麵輕輕一嗑,又“啐”的一聲,將什麼東西吐到了地上。
這一連串的動作雖然很細微,但卻足以說明她現在的情緒是頗為不忿的。
想想也是,如今的柳家一片混亂,儘管柳太和麵臨著四麵楚歌的艱難局麵,可他在柳家內部,卻是要比韓美妍這個“外姓人”有話語權的多。那些柳家七大姑八大姨的,雖然不希望柳太和大權獨攬,但肯定更不希望她這個“外姓人”從混亂中受益。
所以,柳家人排斥柳太和是基於自身的利益,但排斥韓美妍則是屬於政治正確那一類範疇的。
趙景勝已經忙活的差不多了,他將調料灑到最後一把烤肉上,隨後將之前烤好的那些放在一個碩大的盤子裡,遞到安如鬆的麵前,示意他拿到矮桌那邊去。
安如鬆端著盤子過去,在韓美妍對麵的那隻小凳子前坐下,先將盤子擱在桌上,這才順手拿過一瓶清酒,一邊擰開瓶蓋,一邊笑著說道:“來,美妍姐,先嘗嘗景勝哥手藝。”
說完,他給桌上的三個酒杯都倒上酒,自己則準備直接拿著瓶子對嘴吹了。
韓美妍瞟了他一眼,直接欠起身子,將酒瓶從他手裡奪過去,嘴對嘴的吹了一口,那架勢,簡直不要太瀟灑。
烤架邊上,趙景勝將剩下的烤肉放在另一個盤子裡,自己端著走過來,說道:“如今整個柳家內部,有誰能拿的出上千億韓元的現金?”
在趙景勝看來,韓美妍這麼憤憤不平的,多半是因為柳家內部出現了什麼變數,而在諸多的變數中,自然就要數遺產稅的問題最為關鍵了。
“都是一群窮親戚,過去這麼多年了,老不死的防他們就像防賊一樣,除了給他們拿點分紅,能讓他們活的稍有尊嚴一些,哪可能給他們太多的好處?”韓美妍冷哼一聲,說道,“彆說是上千億韓元了,他們湊在一起,能拿出一半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就是說,柳太和自己找到解決的辦法了?”趙景勝好奇的問道。韓美妍沒有直接回答,她伸手拿過一串烤肉,送到嘴邊狠狠的撕咬一口。隨後,整個人被燙的嘶哈嘶哈了半天,這才半吞半嚼的那塊肉咽下去,整個過程,真是跟淑女毫無關聯。
直到將嘴裡的肉咽下去,她才憤憤的說道:“應該是可以解決了。”
語氣一頓,她又說道:“就在今天早上,他剛剛同光州、慶南兩家銀行的理事見了麵。”
光州銀行與慶南銀行,雖然是韓國地方性的銀行,但因為財雄勢大,也分屬韓國九大銀行之二,如果它們真的願意為柳太和提供貸款的話,那千多億韓元的遺產稅,還真不是什麼問題。
“柳太和怎麼會與光州、慶南兩家銀行的人走到一起?”趙景勝不解的問道。
韓美妍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下麵的話應不應該說。片刻後,她最終還是說道:“聽說是薑琦正替他牽的線。”
“哪個薑琦正?”趙景勝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什麼,問道,“就是那個‘高興薑’?光州北區甲的那個?”
韓美妍點點頭,表示了認可。
原本,安如鬆也不知道這個薑琦正是誰,但在聽了趙景勝的話之後,他很快便將這個名字與相應的那個人對上了號。
這個薑琦正也是韓國資深的政治人物了,人家從八十年代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參與政治運動了,並且是激進的左翼學生團體“三民鬥”核心成員。
1985年的時候,75名大學生奪取了首爾的美國文化中心,還接管了美國新聞處的圖書館,並在全韓國範圍內,引發了大規模的學生反美遊行浪潮。當時,美國甚至都把航空母艦派到韓國家門口上來了,而薑琦正就是那75名大學生之一。為了這件事,他被判入獄8年。
安如鬆之所以知道這個人,倒不是因為此人的政治資曆深,而是因為這家夥在韓國原本就非常的有名:這家夥在韓國國會的眾多議員裡,是最喜歡使用暴力的。他在國會的爭鬥中,已經不止一次對政治對手施加暴力了。
至於說在政治立場上,薑琦正本身就是開放國民\黨的核心成員,同時,也是韓國政壇中進步派的主要人物之一。
從韓國曆史上呸!應該說是在過去的二三十年裡,韓國南方四道:全羅南北兩道、慶尚南北兩道,一直都是進步派的大本營、主要票倉。想想看,著名的光州運動在哪裡爆發的?而薑琦正勝選國會議員的小選區,就是光州北區甲,所以,他能為柳太和牽線慶南銀行、光州銀行,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柳家既然惡了孔議員,自然就能討到另外一些人的歡心,這又有什麼奇怪的?”韓美妍輕哼一聲,說道。
趙景勝無語了,今天他之所以這麼高興,就是因為柳太和已經到了山窮水儘的境地,可誰知道,他這邊連慶祝酒都還沒來得及喝呢,人家那邊又柳暗明新一村了。
感覺到桌上的氣氛有些沉重,安如鬆主動端起酒杯,朝著同桌的三人示意一下,而後自己率先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趙景勝與趙成浩都把酒喝了,隻有韓美妍沒有動,她等到三個男人都喝了酒之後,才對趙景勝說道:“你讓院裡的人都出去。”
趙景勝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對趙成浩說道:“你把他們都帶出去。”
“為什麼是我去?”趙成浩心不甘情不願的嘀咕著。但在對方瞪眼看過來的時候,他卻觸電般的站起身,急急忙忙的招呼著院子裡的兩個年輕人離開。
“說吧,怎麼回事?”等到趙成浩幾人走出院子,趙景勝才看著韓美妍說道。
“伱們在永登浦的監獄裡有沒有人?”韓美妍這才喝了一口酒,問道,“我是說可以信得過的那種。”
“你想乾什麼?”趙景勝問道。
“‘禾’字監,13床的那個家夥,”韓美妍將手中的烤肉簽子丟在桌上,壓低聲音說道,“讓他受點傷害吧。”
安如鬆眨了眨眼,他之前聽韓美妍說過,她的老公柳泰民,就住在永登浦監獄的“禾”字監,13號床。
“受點傷害是什麼意思?”趙景勝接著問道。
“隻要彆讓他死了,傷的越重越好,比如說變成個植物人什麼的,”韓美妍又拿起一串烤肉,語氣平靜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