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找尹汐落幫忙,師姐受傷的事情自然瞞不住,顧風點點頭:“是的,傷得有些重。”
尹汐落道:“回靈百轉丹異常珍貴,就我目前所知,市麵上根本沒有,五姓八望中有沒有,我也不得而知。”
這時,廂房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
隨著尹汐落的應允,房門被推開。
小蝶走了進來,將一枚戒指交到了尹汐落的手中。
“小姐,一共是五副藥材。”
“沒多的了?”尹汐落問。
小蝶道:“還有兩副,但是缺少了一些關鍵性的藥材,湊不齊。”
尹汐落揮了揮手,讓其退下,隨後意念一轉,將戒指中的藥材悉數取出:“顧風,你核對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顧風略略掃了一眼,便大手一揮,將所有的藥材全都收入自己的空間戒中。
尹汐落道:“缺的藥材我會讓人搜集,至於回靈百轉丹,馬上就是五星八望族中大比,或許會有什麼線索,我會幫忙留意。”
顧風道:“多謝了,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與我開口。”
尹汐落輕笑道:“客氣,我們之間,何必言謝?”
?
不言謝談什麼?
言關係?
言感情?
顧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說起來,他與尹汐落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關係吧。
頂多也就是前男女友的關係,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若說軍武大會,因為他的關係,尹汐落奪得了冠軍,可對方也把水調歌頭交給了自己,可以說是兩清。
他今天來這裡,本也隻是想從尹汐落這裡得到一些回靈百轉丹的線索。
可尹汐落的態度,與在中海相比,已有了天壤之彆。
不僅事事幫襯他,還不求半點回報,這多少有些奇怪。
他打量了幾眼尹汐落:“你與在中海時,有了很大不同。”
“人是會變的,你也變了,不是麼?”尹汐落輕聲道。
當然,促使她改變的,不僅僅是顧風在軍武大會擂主賽的表現,也不僅僅是因為顧風斬殺了結成天宙。
更為重要的,是在回到龍都以後,她派人全麵調查了顧風。
以前,她隻把顧風當做一個過客,對顧風的過往半點不感興趣。
可軍武大會結束後,她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五年來,顧風究竟經曆了什麼。
她也很想知道,五年前的顧府,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於偌大的尹家而言,想要查這個,並不困難。
於是,她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她以前單知道江陵顧家覆滅了,如今卻知道,顧府是遭奸人所害,才導致分崩離析。
比如,她以前單知道顧風銷聲匿跡了五年,如今卻知道,顧風是被冠以了弑父滅族的惡名,被押往了龍島監獄問斬!
比如,她以前單知道顧風重回江陵後無惡不作,如今卻知道,顧風殺的,不過都是一些該殺之人!
五年前的江陵大少,溫文爾雅,風流寫意。
如今,他已隻身一人走在了複仇的道路上!
人擋,殺之!
神擋,殺之!
得知一切真相的尹汐落,心中難免泛起了惋惜的漣漪。
顧家雖在江陵,卻是曾比尹家更強大的存在!
而這五年來,自己在家族的庇護下,修行順遂,又在龍都年輕一代大展風頭!
與自己相比,顧風則渡過了極為艱辛的五年。
他沒有被苦難擊垮,而是帶著仇恨一路披荊斬棘,方有今日之風采!
不得不說,顧風在軍武大會上的擂主賽上,的確風采無雙。
可彼時的尹汐落,最多隻是在欣賞。
而顧府的風雲莫測,頭頂的滔天惡名,五年來的種種經曆,則為這風采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當尹汐落了解了一切,再回憶起軍武大會的種種。
欣賞也就轉變為了傾慕。
她本就是慕強的女子,顧風不僅在修為上令她刮目相看,更在精神上令她折服!
有了這樣的情感轉變,她便也心甘情願的願意為顧風付出更多。
一些往昔不曾想起的回憶,也開始頻頻出現在腦海之中。
比如。
與顧風第一次共進晚餐。
與顧風第一次同遊龍都。
還有,與顧風的第一次見麵。
說起來,她本不認識顧風,是在大一開學的一場新生舞會時與對方結識。
那時有輕快的風拂過,天邊流淌著棉花般的白雲。
她與顧風都戴著隻露出下巴的麵具,閒庭信步跳了一支舞。
等摘下麵具,她才知道,對方是久負盛名的江陵大少。
是曾叱吒龍都的,顧神王之子!
身在龍都,她聽過許多顧神王的傳說,從小就敬佩這樣的人物,自然而然對顧風也有著濾鏡。
何況顧風當時除了沒有修行以外,其餘方麵都很優秀。
二人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自然而然的也就走到了一起。
初次見麵的景況,曾無數次在尹汐落的腦海中掠過,她隻有淡淡的懷念,懷念不為其他,是為自己的青春歲月。
但如今再回想,卻如南風過境,肆虐腦海。
心頭的悸動,即便是運轉心法,也難以撫平。
歲月在江陵大少的身上,書寫了濃墨重彩的故事。
讓曾經略顯稚嫩的臉頰,回憶起來,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於是,尹汐落從戒指中取出兩個麵具,“江陵,還記得這個麼?”
江陵,是顧風的彆稱,隻有少數幾個極為親密的人,才會這麼稱呼他。
尹汐落以前也這樣叫,為的是跟其他人做個區分。
顧風實在沒有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從尹汐落的口中,聽到這樣的稱呼。
“這是我們初見時戴的麵具,沒想到你還留著。”
尹汐落道:“我這個人懷舊,從小就喜歡留些東西當做紀念,作為我的第一任男友,目前來說也是唯一一任男友,初見的東西,還是要留的。”
她話鋒一轉:“如何,今日尹家作宴,馬上就有舞會,要不要一同再舞一曲?”
這話雖然說的輕快,心臟卻忍不住的砰砰亂跳了起來。
顧風開口道:“我已許久不跳舞了,生疏了,就不湊這個熱鬨了,何況,我今日還有事在身。”
又道:“聽說今夜萬花舞也會來這裡,是麼?”
“你找她有事?”
“準確的說,是找她父親有些事。”
尹汐落道:“萬花舞今天不會來這裡了。”
“哦?”
“她六點在社交賬號上發了信息,邀請了一些人去了花家做客,好像是說她的父親為神龍立了功勞!”
“這麼說,她父親確認也返回龍都了?”顧風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尹汐落最近的重心,全都放在了曝光顧風斬殺結成天宙的視頻上,對其他的事情並不那麼上心。
“很好。”顧風站起身來,“看起來,要去花府走一趟了。”
眼見顧風要走,尹汐落心中歎息,上前去,撫了撫顧風的衣領:“你的衣服染了血,戰鬥中,邊角又有破損,就這樣去花府不好。”
她意念一轉,再次從戒指中取出一件名貴的狐皮貂裘:“披著這個去吧。”
“不必了。”顧風同樣從戒指中取出一件大衣,正是昨日巡域司司主戰不殆送給他的紅色大氅。
正要將其披在身上。
顧風的動作卻頓了一頓。
因為,透過尹汐落低垂的眼簾,顧風能夠看到,那雙美眸中,有一抹失落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