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老夫透你祖父!”
“淦你祖宗!”
“若是下了地獄,老夫第一個找你高家列祖列宗,要他們好看!”
“你這臭小子……老夫真有點頂不住了,怕是這條老命,要交代在這了。”
夜色下。
呂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難以掩蓋的疲憊之色。
他站在一處山頭,正在眺望遠處,發出感歎。
此地名為鐵石穀,乃是他與高陽既定的地點,也被鎮嶽王和琅琊王大軍圍困的地方。
一旁,麾下大乾將領正率領著手下將士正在分營休整。
隻不過大軍的士氣十分低落,也很狼狽,一些將士不僅臉上布滿疲憊,就連身上的盔甲也有些殷紅的血跡。
整個大軍上下,籠罩著一股肉眼可見的暮氣,與先前自滄瀾山殺出的意氣風發,簡直是判若兩人。
“大將軍,明日就是第十日了,可卻遲遲未見高相的鷹隼,高相能及時殺到嗎?”
“現在兄弟們的士氣很低落,全靠大將軍所說的堅持十日,必有援軍!”
“這若再沒有援軍,隻怕軍心……”
一旁,跟隨呂震多年的副將走上前,憂心忡忡的開口,說到最後,甚至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眼裡的擔憂,呂震看的十分清楚。
呂震掃過全營,一陣沉默,半晌才開口道。
“鐵石穀距匈奴月牙泉,一千二百餘裡之遙,按照既定計劃,我軍翻過滄瀾山時,高相正率軍強渡蘇丹大沙漠核心區!”
“若一切順利,也需七日抵達匈奴月牙泉,而這時我軍殺進來的消息,也必將傳遍河西之地,鎮嶽王和琅琊王會率大軍前來圍剿我軍,這個時間差,便是給高相奔襲河西大地的時間!”
“一千二百裡之遙,最低需要十二日,這還是最理想的狀態,想要十日殺到……絕無半點可能!”
“最低需要半個月!”
“我軍至少還得再撐五日!”
說到這,呂震的雙眸閃爍。
一旁副將聞言,臉色變的極為難看,如遭重擊。
他滿腦子隻剩下呂震的最後一句話,還得再撐五日!
“可鎮嶽王和琅琊王逼近,逐步壓縮我軍的逃跑路線!”
“整個河西八部,全都聽之調遣,徹底動了起來,我軍一邊躲避追殺,一邊還需搜尋補給,這兩日匈奴部落越來越少,軍中已開始殺馬!”
“現在我軍還被困在這鐵石穀足足兩日,人困馬乏……想要再撐五日,這怎麼可能!”
副將一張臉緊繃著,滿臉絕望之色。
呂震看向遠方,拳心攥緊道,“老夫也沒想到鎮嶽王和琅琊王竟會來的這麼快,並且此二人圍剿之術,步步為營,並非庸人,這才令我軍陷入如今境地!”
“但……撐不住也得撐,能撐多久是多久!”
“蘇丹大沙漠危險至極,縱然是那臭小子,又豈能六七日衝出來?老夫必須為他爭取時間!”
“傳本將令,明日天邊破曉,大軍兵分兩路,自鐵石穀左右兩翼殺出,左翼三千為疑兵,吸引匈奴主力,右翼隨老夫殺出!”
“現在匈奴越是聲勢浩大,我軍越是艱苦,就代表匈奴後方就越是空虛,隻要拿下河西之地,縱是大軍拚完,付出天大代價,那也是值得的!”
呂震聲音響起,帶著一股決然。
“是!”
伴隨著呂震的聲音,麾下眾將也紛紛下去,他們心裡清楚,明日將是一場惡戰!
一時間,一些負傷老卒偷偷擦拭斷刃、夥夫營開始默默收集馬骨熬湯。
整個大軍上下,彌漫著一股決然的氣氛。
若能衝出匈奴包圍圈,那還有一線生機,若是衝不出……
那在這茫茫大草原上,大軍一旦潰敗,那絕對是災難性的!
不生,則死!
但也在這時。
九天之上。
一頭鷹隼掠過,振翅高飛,盤旋在落石穀上空,接著落下。
呂震遠遠瞧著,瞳孔驟然一縮。
“這……這是……”
“報!”
“啟稟大將軍,高相飛鷹傳書!”
副將手持一封密信,激動的快步走來。
“準備破譯!”呂震眼神閃爍,激動的出聲道。
“是!”
大軍出行前,在雁門關內的時候,高陽便給了他一個密碼本。
信以數字代替,以密碼本對照破譯,這樣一來,縱然密信落在了匈奴人的手中,也並不要緊。
因為匈奴人壓根看不懂。
當時,這給予了呂震極大的震撼!
現在高陽竟以飛鷹送來了情報!
呂震打開紙條一看,視線朝下掃去,當看到上麵的內容。
呂震不由得哈哈大笑。
“好!”
“好啊!”
呂震的這副模樣,令麾下一眾將領不解。
先前呂震還要淦高相的祖父,老祖宗,一副老子寧死做了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家祖宗的樣子。
現在竟哈哈大笑,一掃之前的積鬱之氣,心情驟然大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眾將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難道……
呂震大手一揮,對眾人道,“命麾下將士,把剩下的馬肉全都煮了,吃飽喝足,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天色破曉,我軍便對匈奴主力發起進攻!”
“隨老夫……誅殺琅琊,鎮嶽二王!”
轟!
呂震這一番話,令眾人眼睛紛紛瞪大。
他們不再逃跑,而是要主動出擊!
這突如其來的軍令,令眾人猝不及防,卻也心跳忍不住的砰砰加速。
大軍非但不突襲了,還要聚兵與匈奴人決戰。
這封信,到底寫的什麼?
呂震深吸一口氣,看向一片黑暗的遠方,朝眾將道:“高相還有三十裡便可抵達鐵石穀,我軍援兵……到了!”
“匈奴人的末日,來了!”
“是!”
“末將遵命!”
“兄弟們,傳大將軍令,將剩下的馬肉全都煮了,吃飽喝足,好好休整,我軍援軍已到,匈奴末日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