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伴隨著高陽的聲音響起,一股無儘的震撼,猶如化作了實質一般,席卷至禦書房的各個地方。
武曌拳心攥緊。
她一雙鳳眸直勾勾的盯著高陽,腦海中滿是高陽的這句話。
“好!”
“好一個閃電戰,好一個匈奴大單於的王旗未升,我大乾玄甲已踏碎匈奴焉支山,好一個匈奴斥候的消息還未送到王庭,烽火已傳遍西域三十六國!”
武曌讚歎一聲,她不得不承認,這世界上真有天才存在。
高陽所提出的戰略,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並且在她的推演中,這閃電戰說不定真對匈奴有奇效!
忽然,武曌雙眸蹙緊,就像是驟然想到什麼問題一般。
她看向高陽,擔憂的出聲道:“高相,大軍一動,必定糧草輜重先行,這會大大拖延行軍速度。”
“匈奴斥候可飛快傳遞情報,更有鷹隼狼煙預警,高相縱有玄甲鐵騎,但如何快的過單槍匹馬傳遞消息的匈奴斥候網?”
武曌說到這,眉頭皺的更深了。
這個問題若不解決,那將是一個大問題。
閃電戰,從何談起?
高陽聞言,啞然一笑,“陛下,您還是沒能領會這閃電戰的精髓所在,臣出了大乾……隻需幾日軍糧即可!”
高陽這話一出。
武曌和上官婉兒麵麵相覷。
“隻需幾日軍糧?”
高陽這話有些顛覆了她的認知。
大軍要動,糧草先行。
這是行軍打仗,兵法之首條!
朝中主和派之所以一直反對開戰,除了匈奴難纏,騎兵強大的固有印象深入人心,最重要的便是一旦開戰,對國庫的壓力極大。
武曌測算過,一支上萬精銳騎兵,按照大乾現在的條例,一名騎兵一個月的口糧大約是兩石,一萬人便是兩萬石!
但騎兵最耗錢的並非人,而是戰馬!
一匹戰馬每個月的食物是人的三倍,足足要六石糧食,並且戰馬吃的還挺講究,雖然不全是糧食,卻也是混合飼養。
再者,還有箭矢等軍備物資。
大乾的大車,大概載重二十五石,每輛大車需要配備三名民夫,一人駕車,一人裝卸,一人負責拉運和一些雜活。
這一算,就需民夫近萬人,三千多輛大車!
上次高天龍攻打玄水河套,動用了十萬人,雖騎兵數量並不多,但其消耗的物資,卻也是天文數字。
這也是戰局僵持,高天龍便想撤退的關鍵原因。
無他,太貴了!
每一日消耗的糧草,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高陽……不要大量輜重民夫?
這一點,顛覆了武曌的認知。
閃電戰,這般霸道嗎?
高陽眸子深邃,朝武曌耐心解釋道,“陛下,現在已經入夏,天氣逐漸炎熱起來,若等征調大軍,準備糧草輜重,朝前線輸送過去,再大舉進攻,一來行蹤完全暴露在匈奴人的眼下,二來則是天氣越往後,匈奴人的戰馬越是膘肥體壯。”
“騎兵交戰,誰的馬跑得快,誰就占據主動!”
“閃電戰,決不能攜帶大量輜重,否則速度根本快不起來,隻需保證進入匈奴地盤,身上有幾日軍糧即可。”
武曌聽懵了。
“高相,可不攜帶大量輜重,隻是一味追求速度,那數萬大軍如何補給?”
上官婉兒倒是有些明悟,她試探的道,“高相,你的意思是搶?”
高陽露出一抹笑容,讚歎的道,“上官大人說的不錯,就是一個字——搶!”
“陛下,匈奴人入侵我大乾,何時攜帶了大量輜重補給?他們進入大乾,便是一個搶字!”
“那同理,我大軍入了匈奴地盤,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有何不可?”
高陽看向武曌,露出一口大白牙,他笑著道,“閃電戰的核心,一個字快,另一個字便是搶!”
“浩瀚草原,無儘大漠,他們能心甘情願的給,那便給,不願給那就搶,敢反抗就殺!”
“這世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就是這世間最真的真理!”
嗡!
武曌瞪大雙眼。
她沒想到高陽的閃電戰這麼霸道。
這豈止是閃電戰的精髓,更是治國之霸道!
這便是資本家之道嗎?
在她心中,莫說儒家,縱是素來以霸道的法家也遠沒有資本家霸道!
“高相,你學的資本家好生霸道。”武曌神色複雜,發出感歎。
“陛下此言謬也,這一番理論並非臣從資本家中悟出來的,而是從儒家之道中悟出來的。”
“儒家?”
“你能從儒家之道中,參悟出這樣的道理?”
武曌嘴角一抽,有些失態。
上官婉兒更是美眸透著濃濃的無語。
“陛下,上官大人,你們這是什麼反應?民間都有身高八尺,小臂肌肉如虯龍一般的壯漢苦修儒家之道,嘗與人講道理,臣從儒家之道中,參悟出一點王道和霸道,這也很合理吧?”
“畢竟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
武曌一頭黑線。
好一個每個人的體質都不一樣。
這話一出,縱然她武曌乃大乾帝王,也多少有些擋不住。
“高卿所言,甚有道理……”武曌不想糾結這個話題,於是附和了一聲,又朝高陽開口出聲好奇問道,“所以高相的意思是以戰養戰,以匈奴部落為我大乾鐵騎的補給?”
高陽點頭,“不錯,隻要入了河西走廊,便是天高任鳥闊,一路橫推,沿途的匈奴部落就是我軍的隨身補給站!”
“我精銳大軍,可三馬雙刃,兩弓百矢,一匹馬馱著自重武器,一匹馬用於日常行軍,還有一匹馬用於臨陣衝鋒,這便可以保證千裡行軍而馬力不疲。”
“沿途軍中,匈奴部落中的牛羊,可繳獲少部分為“活體運輸隊”,健壯牲畜輸送糧草,老弱牲畜直接就地宰殺,製成肉脯!”
“如此循環往複,既保證了行軍速度,更好的在匈奴地盤展開大迂回,又解決了大軍輜重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