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大單於令,特送第三份大禮——楚皇國書!”
“楚皇下令,一個月後,大楚二公主楚青鸞將攜其誕下的嬰兒,一同前往草原和親,此等大喜事,特向摯友高大人報喜!”
第三日。
朱雀大街上,匈奴人高傲的聲音響起。
他捧著一封國書,高高舉起。
朱雀大街兩側,百姓早就聽聞匈奴單於準備了四份大禮,先是一把斷刃,第二份禮物便送來了血色盔甲與一隻斷臂。
因此,在憤怒與好奇的驅使下,長安百姓一大早就到了街道兩側等待。
匈奴大單於如他所願,這動靜傳遍了長安城。
百姓聞聽這話,紛紛麵色一變。
“嘶!”
“楚國二公主不是高大人的女人嗎?楚皇將其送至草原上和親了?”
“這楚皇擺明是討好匈奴人啊,他們明知道楚國二公主乃高相的人,這分明是故意的,楚國二公主去了匈奴,這還能有好?”
“咦,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這匈奴單於為何要單獨闡明,一同跟隨的還有楚青鸞誕下的嬰兒,特地來與高大人報喜?大楚二公主沒聽說有婚約啊,哪來的孩子?又跟高大人有何關係?”
一時間,有人疑惑,有人麵色大變。
黃子瞻聽聞動靜,一大早就來到了朱雀大街,他的心頭也滿是憤怒,但聽著一些百姓的議論聲後。
“轟!”
他整個身子如遭重擊。
“一個嬰兒?算算時間,這匈奴單於還特地表明,這難道……難道是高大人與楚國二公主誕下的孩子?”
黃子瞻一想到這個可能,整個人手腳冰涼。
先是高陽之二叔,現在又送來楚皇的國書,主動告知這一切,針對高陽的女人和親生骨血。
這縱然黃子瞻一個局外人,心底也彌漫著無儘的憤怒,那就更彆說當事人高陽,他心中又是何等的感受?
崔星河一身白袍,盯著這高舉國書的匈奴人,心中漸漸明悟起來,臉色越發凝重。
“如此手段,既是羞辱複仇,卻又暗藏殺機啊!”
“這一關,不好過啊!”
一時間,活閻王曾與楚國二公主楚青鸞有個孩子,且現在楚青鸞與孩子都被楚皇送去與匈奴和親的消息如颶風一般,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皇宮內。
上官婉兒聽到這消息,一雙美眸驟然大變。
“什麼?”
“那楚青鸞和高陽誕下一個孩子?”
上官婉兒滿目震驚。
武曌見狀,也歎了一口氣道,“婉兒,還記得前段時間高家祖孫三人一起動手打裴家少主的事嗎?”
上官婉兒一臉難以置信的道,“難道就因為這事?”
武曌輕輕點頭,出聲道,“那時大楚大公主剛剛送來書信,祈求高陽出手,信中……不論是那楚青鸞,還是這個孩子,都挺慘的,這也是裴家為何那麼慘的原因。”
“裴家少主,在不合時宜的時間,觸怒了不該招惹的人,當然,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朕先前就想對裴家下手。”
“這……便是真相!”
上官婉兒閉上眼,明白了一切。
一切的疑惑,在這一瞬間,全都一掃而空。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睜開眼朝武曌道,“陛下,匈奴大單於狼子野心,他又是拱火,又是營造輿論,擺明是要羞辱高陽,激起他心中的怒火。”
“陛下,您該設法阻止了啊!”
武曌有些詫異,“這個消息傳來,你竟還為高陽著想?”
上官婉兒一身綠色修身長袍,拱手出聲道,“臣心中也氣,氣的是高大人居然瞞著臣,但要論算賬,這也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高大人。”
“高大人雖被譽為大乾第一毒士,傳聞極為惡劣,但在臣心中,他內心也藏著一份柔軟,他也有血有肉!”
“憤怒會吞噬一個人的理智,臣有些……擔心!”
武曌鳳眸複雜,盯著上官婉兒道,“婉兒,現在……一切都晚了,攔不住了。”
“陛下,為何攔不住?”
按理來說,武曌既說了攔不住,那作為臣子,她就不該多問,但在心急之下,上官婉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武曌盯著上官婉兒,一字一句的道。
“先是斷刃,又是證實身份的盔甲和斷臂,現在送來了楚皇的國書,那你覺得,這最後一份禮物,會是什麼?”
轟!
上官婉兒瞳孔一縮,心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武曌鳳眸幽深,看向殿外昏暗的天空道,“這第四份禮物,不出朕所料,便是高郡守。”
“這,朕如何攔?”
一時之間,上官婉兒沉默了。
與此同時。
定國公府。
高天龍的小院內。
陳勝小心的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國書道,“大公子,這是匈奴大單於命人送來的第三份禮物,乃楚皇國書。”
“一月之後,大楚二公主便會帶著您的骨血,前往匈奴和親。”
陳勝的聲音越說越小,小心的看著高陽那張平靜到極點的麵龐。
事實上,陳勝的心頭也滿是怒火。
這匈奴大單於刻意羞辱高陽,也等於在羞辱他。
高陽麵色平靜,接過國書。
他打開一看,如陳勝所說,信中除了一些毫無營養的話,意思便是這個意思,並且末尾還加蓋了楚國玉璽。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一個月後,便要從楚國皇城出發,前往匈奴和親,那迎接他們的,也將是無儘的煉獄。
一切,都往最壞的方向發生了。
“大公子,現在整個長安城都在議論這件事,要屬下命人前去辟謠嗎?”陳勝再次問道。
綠蘿探親歸來,站在高陽的身旁,美眸充斥著擔憂。
她還是第一次見高陽這副表情,這令她心中極為擔憂。
“不必了。”
“沒這個必要了。”
高陽搖搖頭,將那封來自楚皇的國書,一點一點的撕碎,他的臉上,是極致的平靜。
一旁。
高峰走來,出聲詢問。
高陽也是將事情原委說了出來,這令高峰也咬牙切齒,一拳砸在牆壁上。
他一聲不吭,儘管後槽牙都咬疼了。
“祖父怎麼樣了?”高陽出聲詢問。
“換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是急火攻心,這才導致的吐血和暈厥,需要時間修養,一個時辰前醒了一次,吃了點米粥又睡下了。”
“目前身體無礙,你不必太過擔心。”
高峰拍了拍高陽的肩膀,出聲說道。
高陽微微點頭,沒有出聲。
高峰眼底滿是擔憂,高陽越是這般,他心底就越是不安,就仿佛這具身體內,蘊含著一股極為恐怖的風暴。
隻是那滿腔的怒火,那股足以掀翻一切的風暴,還在被高陽一點點的朝下壓,直至壓入心底的最深處……
正當高峰還要說什麼的時候,福伯的聲音打斷了他。
“大公子,老國公醒了,他要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