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要殺了你這惡人!”
壯漢驟然暴怒,朝著陳勝而去。
陳勝眼瞧仇恨拉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早就留了安全距離,因此直接調轉馬頭。
一溜煙就跑了!
壯漢有心打爆陳勝的狗頭,但壓根就做不到。
他回過頭,看著抱著懷裡嬰兒的吳氏,身子因為憤怒甚至開始顫抖。
本以為迎來了轉機,這世家公子雖然惡了點,出賣了尊嚴,就能救孩子的性命。
但誰承想,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是無情的戲弄!
人性之惡,在此展現的淋漓儘致!
一時間。
偌大的街道,百姓怒火朝天。
與此同時。
一輛馬車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而去,正是育嬰堂所在的方向。
“大公子,您此局賭的是人性本善嗎?”
綠蘿好奇出聲。
高陽看著不遠處隱隱出現的一座大宅子,他搖搖頭道,“不!”
“恰恰相反,此局賭的是人性本惡!”
“陳勝不以身入局,又豈能彰顯那些世家之善?”
睢陽城東。
街道上,一片群情激憤。
他們內心對陳勝有多痛恨,就對吳氏母子有多同情。
一個中年婦人麵露掙紮,但還是從懷裡掏出十枚銅錢,遞給了吳氏。
“大妹子,我能力有限,家裡還有兩個娃娃,手中沒多少餘錢,你彆嫌少,先拿著吧。”
這一舉動,令周圍百姓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也紛紛從錢袋裡掏出銀錢,遞給吳氏。
“妹子,這錢不多,你先拿著,咱們一起共渡難關!”
“是啊,大家有餘錢的,一文兩文不嫌少,都幫一幫吧。”
若是尋常時候,他們看到吳氏母子,很少會有人主動拿錢。
畢竟誰家的日子也不好過,但在此刻,不一樣了。
他們對吳氏母子心生同情。
吳氏抬起頭,看著一張張熱心的麵孔,她的眼淚滾滾落下。
她想告訴百姓真相,但為了懷裡的孩子,卻又隻能硬生生忍住。
隻因為,高陽此局,真正入局的人還未入局!
一時間。
整個睢陽城炸開了。
此事太轟動了,長寧街本身就是整個睢陽城最為熱鬨的街,再加上大量百姓親眼目睹,陳勝又如此過分。
所以此事的傳播速度,極為恐怖!
“聽說了嗎?一對可憐的母子,被一個世家公子無情戲耍,從長寧街跪到了睢陽城東,結果那世家公子隻是太過無聊,所以戲弄戲弄她!”
“天下還有此等惡人?真是畜生不如啊!”
“誰說不是呢?”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麵前,我等百姓連個屁都不是!”
“此人真是生兒子沒腚眼,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輩讀書人,當以濟世救民為主,陳兄,我先行一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郭老弟,兄當與弟同往!”
“略儘綿薄之力!”
人群中,陳勝換了一套衣服,他剛剛真是狼狽不堪,但凡被圍住了,那都免不了一頓暴揍。
聽著百姓不絕入耳的謾罵,陳勝卻心情大好。
他朝著高陽的方向而去,心情大好。
“這便是大公子所說的……謀士以身入局,勝天半子?”
陳勝的聲音喃喃響起。
一時間。
百姓紛紛自發前往睢陽城東。
他們力所能及的拿出銀錢,助吳氏渡過難關。
“大妹子,這些拿著吧。”
“那世家公子不當人,但人間自有真情在!”
“是啊!”
“彆讓老子逮著他,否則必定一拳打爆他的蛋!”
吳氏的麵前,烏泱泱一大片的百姓聚集。
他們紛紛前來捐錢。
忽然。
百姓之中,一道聲音響起。
“此等世家公子,真是天理難容!”
“睢陽王氏願承擔所有醫藥費,並且找最好的大夫為孩子治療,諸位可一起做個見證!”
吳氏聞言,瞬間滿臉愕然。
睢陽世家,入局了!
人群自動散開,一個渾身華服的中年人,傲然出聲。
見到此中年人,有百姓震驚出聲。
“嘶!”
“王家家主王天賜,他竟來了!”
“王家不愧底蘊深厚,就衝這事,以後就買他家的米鋪!”
王天賜挺直身子,看向吳氏和善的出聲道。
“我王氏屹立在睢陽郡幾十年,你隻管放心,此事包在我王家身上了!”
但還沒等吳氏回過神,周遭百姓齊齊回過頭。
一輛馬車停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下了馬車。
“睢陽黃家,這事黃家管了!”
“老夫早些年與睢陽鬼九針有舊,這就寫信,令他立刻前來,必定以最大的能力,救下這孩子!”
老者聲音傲然。
“鬼九針,這可是我睢陽神醫,一身醫術出神入化!”
“黃家也是睢陽城大族,經營著好幾家玉鋪,他們竟也來了!”
王天賜臉色極為難看,陰沉出聲道,“黃老八,你竟來了?”
老者笑眯眯的道,“王家主,好巧!”
這時。
又是一道充斥著王霸之氣的聲音響起。
“一介世家紈絝,仗著身份胡作非為,若讓老夫抓著,必定斬了這廝!”
“此母子,我秦氏鏢局救了!”
一個邁著虎步,滿臉威嚴的男人走了上來,他爽朗開口。
先前的壯漢一臉震驚,渾身激動不已。
“林氏鏢局林霸天,雄霸整個睢陽的第一鏢局,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人物,他也來了!”
“這可是通天的大人物!”
但還沒等壯漢反應過來,又是一名老者大步走來。
“洪家家主,據說在睢陽城屹立了百年之久,縱是長安城也有不俗的靠山!”
洪家老者笑著道。
“喲!”
“王、林兩大家主齊至,真是令老夫意想不到。”
“正好,老夫來湊個熱鬨!”
一時間,百姓全都麵帶震驚,一張臉上滿是震動。
他們滿臉愕然。
吳氏更是激動的渾身顫抖,眼中有淚水閃過。
她看著麵前一個個平常連見都見不到的大人物,腦海中閃過高陽的名字。
一切都如高陽所料,全來了!
她摸著繈褓內的嬰兒的臉,用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霍光啊霍光,彆人可以一輩子都不知道,但你一定要記住,你這條命是高大人給的,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繈褓內,嬰兒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吃著手指,一臉的似懂非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