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抬起頭,帶著凜然的殺意,兩枚令簽隨之落下。
這一刻,整片天地陡然陷入寂靜!
雖千萬人,俱往矣!
吾有一願,願天下百姓再無貪官欺壓,願還大乾一個朗朗乾坤!
百姓聞言,無不動容。
謠言誤人啊!
這是惡名昭昭的活閻王?傳聞,太扯淡了!
刷刷刷!
就如山海呼嘯,雪崩來臨,數以萬計的百姓齊齊跪下,朝高陽跪下一齊高聲呐喊。
“高大人!”
“好官!”
“老朽願以十年賤命,為高大人續命一年,哪怕是一個月!”
“吾亦是!”
“若蒼天有眼,真要折高大人的壽,那便折老朽的壽!”
“大乾需要高大人這樣的好官!”
“什麼喪儘天良的第一毒士,這分明是我大乾的青天大老爺!”
高陽負手站在中間,以四十五度的方向看向天空,頗有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複返的灑脫。
胡德海麻了。
他再也忍不住,那口憋在心口的逆血驟然噴出。
噗!
殷紅的鮮血就如噴泉一般,濺了一地。
“你……”
胡德海伸出手指指著高陽,身子氣到顫抖。
直至此刻,他哪裡不知道,這活閻王早就算計好了。
他早就知道萬安縣的事,也調查了他和陸郡丞的關係。
他分明是故意留著他和陸郡丞,隻為最後刷一波民心。
可笑的是他如一個滑稽的小醜一般,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不但丟了命,燙了命根子,還成功幫活閻王刷了一波民心。
此話一出,活閻王在大乾百姓的心中,將徹底扭轉!
“這就吐血了?”
“胡縣令,你這承受能力也太差了,還得練啊。”
“隻不過,怕是沒機會了。”
高陽一愣,隨後嘖嘖的道。
噗!
噗噗!!
胡德海聽聞這話,又是噴出兩口腥甜的血。
踏馬的,畜生啊!
這活閻王果然不是人,他都被玩的這麼慘了,活閻王居然還說他承受能力差。
“這是人乾的事嗎?”
他兩眼一黑,身子直接朝後倒了過去。
砰!
胡德海倒在問政大台上,渾身都直了。
吳廣連忙上前,用手探了一口胡德海的鼻息。
隨後,他朝高陽說道:“大人,此人沒氣了。”
“看來,是被大人活活氣死了。”
一語落下,孟子義眼神一變,深深的看了一眼高陽。
活閻王果真恐怖,一地之縣令竟直接被氣死了。
百姓也愕然不已。
但這胡德海也著實慘啊!
一眾官員也唏噓不已,目光落在胡德海的身上,也感慨胡德海太慘了。
開水澆下的瞬間,他們也跟著兩腿一緊。
高陽也有些詫異。
這就氣死了?
但出於謹慎,高陽還是開口道,“吳廣,再給本官準備一壺熱茶。”
“先看是真沒氣還是假沒氣,一些人的心臟在左邊,但也有少數人的心臟在右邊,最好左右各一刀。”
“為了以防萬一,腚眼也來一刀吧!”
“活閻王,我曹你碼!”
胡德海聞聲驟然暴起,發出一聲怒喝。
他朝著高陽眼睛通紅的撲來,“老子跟你拚了!”
這個變故陡然看呆了眾人。
所有人都錯愕不已。
這胡德海梅開二度,竟然還是在裝暈,準確來說,竟然假死!
高陽麵帶冷笑,繼續科普的道,“大家瞧的很清楚,這就是假沒氣,一般人聽到這,就會忍不住的跳起來。”
下一秒。
胡德海被侍衛按在地上,他目露猙獰,死死的盯著高陽。
他演技都這麼好了,還先裝暈了一次,一般人早就放鬆警惕了。
這樣他便可謀得一線生機。
但奈何遇到了活閻王,不但還要朝他兩腿之間潑滾水,還特麼要補刀!
捅心臟也就算了,還左右各一刀,就連腚眼也不放過。
踏馬的,畜生啊!
他從未見過如此喪儘天良之人!
“胡縣令,想從本官這鑽簍子,你算是找錯了人。”
高陽麵帶冷笑,聲音響起。
堂堂大乾貪官,可不像那些上了年齡的大儒,哪有那麼容易氣死?
一眼假,還得下去沉澱沉澱。
斬!
伴隨著高陽的聲音。
胡德海和陸瀚海兩人,全都被押上了狗頭鍘。
二人麵帶絕望。
隨後,狗頭鍘落下。
兩人,人頭落地。
狡猾的胡縣令,再也沒了動靜。
這次是真的涼透了。
此刻,從早上的太陽初升,再到現在的黃昏將至。
睢陽城的百姓非但沒有減少,相反還在增多。
問政大台上,一個個貪官的人頭排成了一排,眼睛瞪的大大的。
這其中,包括一郡之地的二把手陸郡丞!
一眾官員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高陽目光俯瞰滿城百姓,冰冷的聲音響起。
“今日問政,便到此結束!”
“這些貪官屍體,全都放在問政大台上,吊三天三夜,以示懲戒!”
“但本官還會在睢陽城坐鎮三日,睢陽百姓心中凡有不公,可找郡守府報案!”
“若有人懈怠,便前來找本官,本官為爾等主持公道!”
“三日之後,本官暗訪整個大乾,開啟多場問政!”
說完後,高陽大步走下了問政大台。
上官婉兒跟在高陽的身後,彆說是百姓了,就連她的腦海也不斷的回蕩著高陽的聲音。
人固有一死,或輕如鴻毛,或重於泰山。
這句話,給予了她極大的震撼。
難道她看錯高陽了?
其實高陽骨子裡,是一個大無畏之人?
但不應該啊!
這時,高陽壓低的聲音傳入耳中,“婉兒,帥嗎?”
上官婉兒驟然鬆了一口氣,敷衍道,“嗯,挺帥的。”
高陽奸詐一笑,“嘿嘿,隻要本官不露麵,天下官員都得聞風喪膽!”
上官婉兒盯著高陽,露出笑容。
這樣的高陽,才是她熟悉的高陽。
隨著高陽離開,彆說台下的官員了,就連台上的縣令、郡守,也全都如蒙大赦,重重鬆了一口氣。
問政,終於結束了。
一些官員身上的冷汗浸透官袍,抬起頭看向天空,目光唏噓。
真好,還活著。
人群中,一些世家大族的家主見到問政大台上的血腥,也無比震撼。
活閻王,真狠啊!
數萬百姓目光也緊盯著高陽,雙眸震動。
今日的一切對他們而言,也像是一場夢一般。
這夢太美,也太夢幻了!
人群之中,一個年邁的老者盯著高陽離去的背影,憋了半天,而後驟然高聲道。
“問政雄台巍然立,睢陽貪官赴死時!這個活閻王……”
一旁,一個妙齡女子下意識的高聲接話道,“流弊!”
刹那間,百姓就像是找到了共鳴一般,齊齊高聲道。
“流弊!”
“流弊!”
老者:“……”
一眾官員聽著耳旁沸騰的聲音,嘴角齊齊一抽。
緊接著,他們便神色複雜的看向高陽消失的方向。
他們心裡十分清楚。
伴隨著這場在睢陽郡的問政結束,整個大乾都將迎來恐怖的震動!
這個消息會以飛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大乾,乃至於天下七國!
臨川郡。
睢陽郡和臨川郡相鄰,並且兩地商賈長做生意,消息傳遞的極為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