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蒼術長老放下丹藥,微微頷首,言語克製,但眼裡是掩不住的欣賞之色。
站在下首的崔玨恭敬道:“全靠師尊傾囊相授,弟子才能進步神速。”
蒼術長老擺了擺手,“我對弟子向來是一視同仁,你能有如此大的進步,又豈是我一人之功。”
崔玨也不應和,神色依舊謙遜恭敬。
蒼術長老誇完之後,又指點了他幾個煉丹過程中出現的小問題。
崔玨一一記下。
就在他以為今日的授課結束即將結束時,蒼術長老突然話鋒一轉,“拓跋婧想要見你,她現在正在你的那間丹房外等候,你離開以後便去見她一麵。”
崔玨眼神一凝。
他以為自己成為蒼術長老的弟子,拓跋婧就不會再當麵為難他。
沒想到她居然親自找上了蒼術長老,要求要與自己見麵,長老還答應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垂眸低聲道:“是。”
蒼術長老都發話了。
他又豈有拒絕的餘地。
大不了又被拓跋婧當麵羞辱一番,總不會丟了性命。
崔玨行完禮後便準備離開,蒼術長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看在我的麵子上,拓跋婧不會太過為難與你。”
蒼術長老雖然沉迷煉丹,可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何況他既然想收崔玨為徒,自然要將他的情況打聽清楚。
在得知崔玨並非大千世界本地的修士,而是從宮主從小千世界帶回來的人時,蒼術長老也猶豫過。
可最後愛才之心還是勝過了偏見。
他收了崔玨為徒,就不會讓崔玨再受以前的罪。
之所以答應拓跋婧,也是礙於苟長老的顏麵。
而拓跋婧做事向來有分寸。
蒼術長老之所以專門解釋一句,並不擔心崔玨會吃虧,隻是怕崔玨與他並不牢靠的師徒關係產生間隙。
崔玨心思通透,一點就透。
他真心實意的向蒼術長老行了一禮,出去之後便直奔他的丹房。
拓跋婧果然已等候在丹房外,身邊照例圍繞著幾個眼熟的弟子。
崔玨一出現,便有眼尖的人看見了他。
有人想討好拓跋婧,便故意不耐煩的衝崔玨吼道:“崔玨你在乾什麼!知不知道拓跋師姐等了你多久!還不趕緊滾……”
剩下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拓跋婧冷聲打斷。
“閉嘴!”
說話的那人一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怒了拓跋婧,訕訕的退到一邊不敢再說話。
崔玨這時已經走到了拓跋婧的麵前。
上一次見麵的時候,崔玨還隻是丹房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
如今他是蒼術長老的愛徒,丹房的新秀。
許是身份的轉變,他看拓跋婧的眼中已沒了當初的小心翼翼,而是一派沉穩與平靜。
“拓跋師姐。”
他聲音清冷如玉,分外好聽。
拓跋婧視線落在崔玨那張棱角分明卻又淡漠疏離的臉上,不由覺得有些可惜。
早知會發生這麼多變故,她便不該給崔玨成長起來的機會。
早早折了他的羽翼,將他困在身邊,不就沒那麼多事了。
“我有話要單獨對你說,去丹房裡談。”
說罷,也不等崔玨回應,拓跋婧就徑直向丹房入口走去。
他的跟班們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剛邁出一步,便被拓跋婧淩厲的視線製止,隻好又停在原地。
崔玨蹙了蹙眉,看向已經推門進入丹房的拓跋婧,還是跟了上去。
一進門,就看見拓跋婧閒適的靠在圈椅上,仿佛她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拓跋師姐今日特意前來,有何指教?”
拓跋婧薄唇微勾,“崔玨,要不是我,你當初能夠如此順利進入丹房?這麼快就過河拆橋,你是當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麼?”
“拓跋師姐的恩情,我銘記於心,以後有機會必當回報。”
一是一,二是二。
拓跋婧對待他的態度雖然惡劣,可的確也幫了他不少忙。
那次要不是拓跋婧出麵,權野早就成了那些人取樂的對象。
崔玨並不是真想和拓跋婧對立,但拓跋婧想要借此要挾他出賣尊嚴, 也絕無可能。
“以後?你現在都敢違背我的話,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我現在就有一件事要你替我去做。
隻要你能辦成,我們之前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並且我也會約束其他人,不再來騷擾你們,如何?”
拓跋婧看著崔玨的眼睛,神色淩厲。
“你想讓我做什麼?”
“很簡單,虞昭是你的師妹吧,我要你說服她拜我的師尊苟長老為師,以後她是我的師妹,我們也會是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最後兩個字,拓跋婧吐氣很輕。
刻意營造一種旖旎的氛圍。
誰料崔玨突然變了臉色。
他斬釘截鐵道:“不可能,我不會乾涉虞昭的任何決定。”
崔玨不想去探究拓跋婧是如何查出他和虞昭的關係。
他隻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絕對不能答應拓跋婧的提議。
“怎麼,你覺得我的師尊不配當虞昭的師尊?”
拓跋婧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她自覺已經退讓了一大步。
崔玨要是識趣一點,就應該主動接過她遞出的台階,而不是梗著脖子在這裡反駁。
“苟長老也好,南宮長老也好,在我眼裡並沒有區彆,但無論選誰,那都是虞昭的事,應當由她自己決定。”
崔玨太了解虞昭了。
虞昭並不是任人擺布的人。
她討厭謊言,討厭威脅,更討厭被人當做交易的籌碼。
直到現在,崔玨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虞昭麵前,更彆說還要改變虞昭的意願。
拓跋婧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糾葛,她冷笑一聲,“你不肯去,那就是誠心和我做對了?你就不怕你的那些師兄弟們再出現什麼意外?”
“你不會。”崔玨神色不變,“你既然打聽清楚了我和虞昭的關係,便該知道他們也是虞昭的師兄。”
崔玨前幾天便已經聽說了虞昭登上道心榜第一的消息,再加上拓跋婧剛才的話,便可推算出虞昭現在在北冥宮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拓跋婧如果想招攬她,就絕對不會動與她有關的人。
即使他再也清楚不過虞昭心裡並沒有他們,這也不影響他拉大旗作虎皮,嚇唬一下拓跋婧。
“嗬,還真差點被你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