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全場沉默。
所有人都被上清宮的大手筆給震住了。
明昆宮主提出的任何一個條件都足以讓大千世界的修士神魂顛倒,為之瘋狂。
就連向來不在意外物的殷喬,以及對北冥宮有極強歸屬感的拓跋婧都不由心生動搖。
更不提其他心誌遠不如他們堅定之人,此刻就有不少人的眼裡流露出對虞昭的羨慕和嫉妒之色。
剛才還神色自若,淡定從容的苟長老,現在也沒了把握。
換做他是虞昭,他也無法違心說出拒絕兩個字。
老頑童滿臉希冀地看著虞昭。
他敢說沒人能開出比他更好的條件,虞昭這回總算能答應了吧。
然後他就見虞昭對他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前輩,在下並無離開北冥宮的想法。”
嘩——
周遭如同燒開的熱水瞬間沸騰起來。
“臥槽,她居然拒絕了!”
“不是吧,上清宮可是讓她去當少宮主!她這都不去!”
“八品涅槃丹,她都能不要?狠人,絕對的狠人!”
“……”
這一刻,虞昭的名字深深的刻印在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老頑童神情呆滯。
虞昭又拒絕了?
她怎麼會拒絕?
她為什麼要拒絕?
北冥宮到底給她塞了多少迷藥,把她腦子都給糊住了!
明昆宮主眼裡先是閃過詫異,而後便是濃濃的失望。
顯然他也沒想過會遭到拒絕。
“為什麼?”
他問。
“多謝兩位前輩的厚愛,可晚輩仰慕太微道君許久,進入大千世界,也隻為太微道君而來,所以……”
注定要辜負他們了。
周圍不少人聽到虞昭的話,並沒有表示懷疑,隻當她是太微道君的狂熱崇拜者。
可幾位直覺敏銳的老前輩立刻感覺到了不對。
大千世界和中千世界的消息並不流通,虞昭是從何處知道太微道君的呢?
又為何會對她如此推崇呢?
“太微道君厲害,但我孫子也不差呀!他也是大乘修士!虞昭,你再考慮考慮呢!”
老頑童這時也顧不上喊尊稱了,推著明昆宮主往虞昭眼前送。
“老頑童,虞昭都拒絕你了,你就不要再胡攪蠻纏了。”
南宮禦在短暫的怔愣之後,就像是服下了靈丹妙藥,通體舒泰,滿臉紅光。
老頑童這次可是主動把上清宮的臉麵送到他們麵前踩,丟人丟大發了。
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打他們北冥宮弟子的主意。
老頑童猶不死心,就當沒有聽見,仍然一個勁兒的給虞昭推銷他家大孫子。
縱使虞昭沒有給出過任何承諾,可見到老頑童如此堅持,心裡也難免生出一絲觸動。
“兩位前輩晚輩,雖然無緣成為上清宮的弟子,但以後若是能有用得上晚輩的地方,晚輩必定傾力相助。”
老頑童的聲音一頓,不由看向虞昭。
虞昭剛才的話怎麼像是知道他們收她當弟子的目的?
是他表現得太明顯了,還是他會錯意了?
“道心榜第一當之無愧,這一次貿然前來是我們唐突了,我代表上清宮向諸位道歉。”
明昆宮主眼裡的失望早已不見蹤影,隻餘下淡淡的欣賞和歉意。
上清宮宮主親自開口致歉,南宮禦和苟長老就算有天大的不滿,也不得不壓住脾氣,微笑著表示並不在意。
明昆宮主隨後又提出他們之前跋山涉水,舟車勞頓,現在想在北冥宮小住一段時間。
南宮禦和苟長老強烈懷疑他還沒死心。
可當著眾人的麵,他們也不好拒絕。
而且虞昭的態度也很讓他們放心。
於是苟長老做主答應了下來。
老頑童原本還想住在虞昭近一些的地方,可聽到虞昭居住在南宮禦的宮殿內後,他就立刻打消了主意,去了北冥宮專門招待客人所住的地方,由苟長老親自接待。
而虞昭則要是被南宮禦叫去了。
南宮禦先是表揚了虞昭堅定不移的高貴品格,又大方的送了她不少東西以示嘉獎,隨後才問起她在北冥宮居住的感受以及在心迷宮的經曆。
前者虞昭自然是回答哪哪都好,師兄和師姐都對她很是照顧,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後者她就主要挑選了一些驚心動魄的經曆來描述。
不過,她並沒有提起她在心迷宮遭到好幾名修士偷襲的事。
她覺得那些人像是故意衝著她來的,所以她準備等這波風頭過去了之後再調查一下,看看他們究竟是什麼來曆,為何要找她的麻煩。
南宮禦不疑有他,聽得很是滿意,覺得虞昭不僅天賦高,情商也不錯,以後必定也會成為北冥宮的中流砥柱。
“虞昭,你也不必擔心,等宮主回來之後,我一定會將你引薦給她。
上清宮早已是落日夕陽,你留在北冥宮以後前景隻會比太清宮更好。”
雖然南宮禦覺得虞昭不會反悔,可為了保證事情萬無一失,他暗戳戳揭了太清宮不少短。
例如上清宮的少宮主之位,看似光鮮,其實就是一塊活靶子。
落在誰手裡,誰就會成為一眾人攻訐的對象。
虞昭心裡若有所思,麵上連連稱是。
南宮禦把沒能對著老頑童說出的話一次性吐露了個乾淨,才終於揮揮手放虞昭離開。
明月高懸。
虞昭走在回去的路上,腦海中反複回憶今日的場景。
若說從前她隻有四五分的把握,如今明昆宮主主和老頑童一露麵,她心裡的把握就增加到了八分。
兩人如此器重她,肯定是她有特殊之處滿足了他們的需求,而其他人卻又無法替代。
虞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領悟的四重道念。
能夠擁有兩重道念的人都少之又少,能領悟四重道念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稀少並不代表沒有。
虞昭並不認為偌大的大千世界找不出滿足四重道念的人。
肯定還有彆的原因。
她思索間,不知不覺走到了湖水邊,正準備回湖心小築,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湖邊的一棵樹上正倒吊著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雖然麵目模糊不清,但身形卻是無比的熟悉。
虞昭腳步頓住,再定睛一看。
另外一人也不算陌生。
她詫異挑眉。
江渙怎麼會和權野在一塊,還是以這麼古怪的姿勢?
這兩人在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