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禦此次主持大千盟有兩個目的。
一是將南宮家的人順利領入大千世界。
二則是為北冥宮選拔優秀人才。
真說起來,兩個目的,他都完成了。
可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南宮傑最後還是跟著老頑童走了,臨走前還放下要斷絕關係之類的狠話。
南宮禦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但南宮傑的行為到底是打了他的臉,又是當著南宮家主和老頑童的麵。
他能夠做到不遷怒其他人,都是他涵養了得,自然也就不可能悉心地照料剛踏入大千世界,對一切事物都還處於好奇和觀望狀態的虞昭、南宮音和火少岩。
從傳送通道到抵達北冥宮,南宮禦全程也沒說上兩句話。
好在虞昭和南宮音都不是多話的性格,火少岩倒是很想說點什麼,但窺見幾人的臉色,還是努力把話憋在肚子裡。
當北冥宮那巍峨的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南宮禦長老的臉色總算和緩了一些。
“前麵便是北冥宮了,我先帶你們去見宮主,你們的去處也將由宮主決定。”
北冥宮與絕大多數的宗門不同,宮主太微道君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南宮禦雖然也算是太微道君器重的長老,可依舊沒有定奪弟子去向的權利。
“是。”
虞昭三人齊齊應了一聲是,心情既激動又忐忑。
方成朗不著痕跡地看了虞昭一眼,心裡暗暗發誓,他不會再讓小六經曆他的遭遇。
距離逐漸拉近,虞昭也終於能夠大致看清北冥宮的模樣。
北冥宮雖取名為宮,卻幾乎占據了整個北冥界,虞昭入目所及的所有山川湖泊都屬於北冥宮的地界。
雲霧繚繞間,時不時便有修士禦劍飛過,或是各種奇珍異獸,展翅翱翔。
南宮禦帶著他們進入北冥宮的範圍後不久,便有一行氣宇軒昂、英姿勃發的弟子迎了上來。
他們沒有刻意外放氣勢,可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宗門弟子的傲然。
“見過南宮長老。”
南宮禦微微頷首,“這幾人是此次通過大千盟選拔的弟子,我欲帶他們去拜見宮主。”
為首的那名弟子恭敬道:“南宮長老有所不知,宮主於一年前離開北冥宮,尚未歸來。”
南宮禦眉頭皺了皺。
在大千世界,不僅是弟子之間競爭激烈,宗門勢力同樣如此。
因此太微道君十分重視北冥宮的傳承,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外出傳道,將有天賦的弟子吸納進北冥宮。
按照以前的舊例,大千盟選拔結束的那段時間,太微道君都不會外出,而是留下來親自選看新入門的弟子。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太微道君外出的情況。
南宮禦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了,我現在先去見苟長老,與他商議一下新晉弟子的安排。”
苟長老是北冥宮資曆最深的長老,也深受太微道君信任。
在太微道君外出時,他會暫時接管宗門事務。
南宮禦與他商量,合情合理。
可南宮禦心裡清楚這苟長老平日裡便與他不對付,這次肯定也會借題發揮。
果然等他帶著人到達苟長老的居所時,直接吃了一個閉門羹。
拓跋婧歉意道:“南宮長老,實在抱歉,師尊這段時間一直都在處理宗門事務,分身乏術,暫時抽不出空來,您看……”
拓跋婧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並無太多尊敬之色。
作為北冥宮最年輕的煉虛修士,又是苟長老的愛徒,她在太微道君麵前都能說上幾句話,自然不會在一個和自家師尊不對付的長老麵前低頭。
方成朗因為崔玨,和拓跋婧打過幾次交道,也知她行事向來隨心所欲。
可他也沒想到拓跋婧竟然連南宮禦的麵子都敢不給。
他不由又擔心地看了一眼虞昭。
倘若讓拓跋婧知道虞昭和崔玨的關係,也不知她會不會做出其他偏激的行為。
南宮禦的臉色沉了下來。
苟長老派拓跋婧出麵,顯然就是故意給他難堪。
他若是仗著長老的身份斥責拓跋婧幾句,回頭苟長老便敢當著宮主的麵說他仗勢欺人,為老不尊。
“苟長老事務繁忙,我能理解,不過這些新晉弟子事關北冥宮的未來,若是安排不妥當,宮主回來之後,我等恐怕也不好交代。”
拓跋婧眼裡閃過一絲遲疑。
而後她神色頓了頓,又過了一會兒,她一臉無奈道:“南宮長老,師尊的確騰不出手來,他叫我告訴您新晉弟子的事就暫時交由您來安排,其餘的等宮主回來之後再做定奪。”
南宮禦聞言不禁冷笑一聲。
苟長老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險。
苟長老將安排弟子的事交給他,事情辦好了,功勞未必歸他,可事情若辦差了,他的責任肯定跑不了。
不過說到頭來,苟長老其實還是瞧不起他,也瞧不起從中千世界選拔出的弟子。
否則苟長老絕不敢將宮主看重的事當做小事,還交給他去處理,連麵都不露一下。
不過這次苟長老可是看走眼了。
想到虞昭的特殊之處,南宮禦心頭的怒氣漸消,嘴角緩緩挑起一抹弧度。
“既然苟長老都如此說了,那此事便交由我來安排吧。”
說完,南宮禦就帶著虞昭幾人離開了。
拓跋婧看著他們的背影,詫異地挑了挑眉,快步走進苟長老的住所。
拓拔婧剛才說的那番話全是托詞,苟長老此時正閒適地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察覺到拓跋婧的到來,他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南宮禦那個偽君子是不是氣得不輕?”
“師尊,我看南宮長老似乎並不生氣,倒像是胸有成竹,氣定神閒,您說這裡麵會不會有詐?”
苟長老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他沒生氣?”
“沒有,我瞧著他似乎還在笑。”
拓跋婧如實答道。
“嗯?”
苟長老看不順眼南宮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然了解對方的脾性。
南宮禦表麵看著溫文爾雅,其實就是個心胸狹隘之輩,他叫弟子去駁了他的麵子,他心裡指不得得多惱怒,怎麼可能還笑得出來?
除非……
苟長老有些後悔剛才托大,沒有去看南宮禦帶回來的新人。
現在再去察看,指不定會被南宮禦嘲諷。
“你剛才可有仔細瞧了,他帶回來的幾個人裡麵可有看著就不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