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進屋,黃菊正在屋內,見到老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老穆見到她,神色略顯複雜,但是很快隱藏了起來。
“老穆,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怎麼不在醫院多住幾天?”黃菊關心地問道。
“醫生說我身體沒什麼大問題,多休息就好。”老穆道。
黃菊就是老穆老婆周翠萍最好的閨蜜,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又一起嫁到了清溪鎮,關係自然親近。
也因為她們倆,老穆和周茂樹也成了朋友,兩家也因此成了通家之好。
卻不曾想……
黃菊接過周茂樹手上的東西,笑著道:“你們先坐,我去廚房再弄幾個菜,晚上你們好好喝一杯。”
“小菊,不用那麼麻煩,醫生交代我這段時間不能喝酒。”老穆趕忙道。
“那也沒關係,那就多吃菜……”
黃菊說著進了廚房,還不忘向周茂樹叮囑道:“注意留意一下曉峰。”
她口中的曉峰,就是在門口玩耍的小孩。
周茂樹掏出一根煙,遞給老穆,兩人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瞎聊。
“等會讓小菊給你收拾一間屋子,這段時間你暫時住我家。”
“會不會太打擾了?”
“說這話就見外了,無非添加一副碗筷。”
“那行吧,我也儘快找個事做。”
“你準備做什麼?有什麼打算嗎?”
“還是乾獸醫吧,我這幾天出去跑跑。”老穆道。
老穆年輕的時候就是獸醫,走鎮串村給家畜看病,隻是後來因為女兒出了事,一門心思都在抓到殺害女兒凶手上,手藝給荒廢了。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還沒忘記這門手藝呢?”周茂樹有些吃驚。
“吃飯的家夥,怎麼能忘?”老穆輕描淡寫地道。
臉藏在煙霧之後,若隱若現。
“那就好,不過現在養牲口的已經不多,恐怕……”
周茂樹說得很委婉,現在都機械化了,養牛的已經很少,至於養雞養羊的,一兩隻有問題,根本不會請獸醫,大規模養殖的,一般自己就能解決,根本用不著請老穆這種二把刀獸醫。
至於養狗的,那更是有專門的寵物醫院,誰還找什麼獸醫。
總之,現在不比過去,南方這種小規模農村經濟,獸醫根本沒太多生存空間,除非是北方那種擁有大型草場的地方,獸醫才會比較吃香。
“沒事,我隻是想找點事情做,後麵再做打算。”老穆道。
“這樣也行。”周茂樹聞言也沒再繼續說。
“你們先吃。”
黃菊把之前周茂樹買來的鹵菜和涼菜裝碟端了上來。
周桂成夫妻倆並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但都在一個鎮上,住的也是前些年新蓋的住宅樓,不過星期六和星期日會回來跟父母團聚,老穆對周家很了解。
接下來幾日,老穆早出晚歸,除了忙乎妻子身後事外,其他時間,他去乾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周茂樹倒是隨口問了幾句,每次老穆都說去進貨。
想要重新開始從事獸醫工作,一些常用藥和工具總要備著。
而他的確也陸陸續續拿回來不少東西。
“等過了幾天,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那麼急著搬出去乾什麼?”
“總要有個家不是?而且我房子雖然燒了,但還留了些東西,我總要找個地方存放起來。”
“這倒也是。”
老穆如此說,周茂樹夫妻倆也沒再勸,況且老穆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他們家,那成什麼樣。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到了周六,周桂成夫妻倆大包小包地拎著一堆東西過來。
“穆叔,這周事情多,我本不準備回來的,但是有些擔心你,所以想想還是回來看看,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帶的。”
周桂成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老穆。
老穆笑嗬嗬地道:“真是有心了,不過醫生說我最近不能喝酒。”
“那是最近,難道以後還不能喝嗎?”
“說的也是,那我就先收下了,讓你破費了。”老穆道。
“穆叔,你跟我這麼客氣乾什麼?”周桂成笑嗬嗬地道。
老穆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裡滿是真誠。
正是這樣的真誠,讓他這麼多年,把所有的懷疑,都壓在了心底,覺得不可能,隻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可是現在——
周桂成在笑,老穆也在笑。
周茂樹走過來招呼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周桂成媳婦摟著一周未見的兒子又親又吻。
他們夫妻倆是做物流的,平日裡很忙,基本上是椰市和濱海兩頭跑。
“小菊,等會雞我來燒。”老穆朝廚房裡喊了一句。
“好。”黃菊在廚房裡應了一聲。
周茂樹笑著向兒子兒媳道:“你們有口福了,你穆叔叔燒雞是一絕,我都很多年沒吃過了。”
周桂成笑著接過話茬道:“我記得小時候,穆叔每次把雞腿特地留下來,每次都是和飛燕一人一根。”
周茂樹聞言,悄悄在兒子身上拍了一巴掌,怪他這個時候,不應該提起此事。
周桂成,聞言立刻主動向老穆道歉。
“穆叔,對不起,我不應該提起此事的。”
看著對方一臉真誠的模樣,老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沒……沒事……”
攏著的手卻捏緊了拳頭,以前他或許真的認為對方是無心之言,現在想來,他如此,何嘗不是一種挑釁,享受把人玩弄股掌的一種惡趣味。
“都過去這麼多年,我早就放下了,今天兩個雞腿,一根還給你,一根就給曉峰吧。”老穆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我要吃大雞腿。”
一旁的周曉峰聞言,立刻嚷嚷現在就要吃。
“好,那爺爺現在就去給你燒。”老穆笑著起身走向廚房。
黃菊正在廚房忙碌,老穆走進去道:“曉峰現在就想吃我燒的雞,我現在就給你們做吧,你出去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幫忙嗎?”黃菊問道。
“不用,剩下的都交給我吧,在你們家吃了好幾天白飯,也要做點貢獻。”
“哈哈,你這話說得真是見外。”
黃菊嘴上這樣說,但還是解下圍裙,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給了老穆,自己轉身出了廚房。
見黃菊從廚房出去,老穆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