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鵬和顧靜怡大學的時候就認識。
畢業後顧靜怡找了個不錯的工作,而柯鵬的工作一直都很不穩定,所以畢業的三年時間裡,兩人的生活支出,大部分都是顧靜怡支出的。
不過那時候兩人感情很好,所以也都沒計較這些。
顧靜怡對柯鵬來說,算得上一片真心,這也是後來他日日夜夜感到愧疚的原因之一。
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初顧靜怡檢查出癌症的時候,因為這種病西醫也沒辦法治,於是柯鵬就尋求中醫治療的辦法,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在進行中醫治療,因而導致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雖然後續,柯鵬也是竭儘全力去幫助顧靜怡。
所以柯鵬一直以來,才會覺得無比愧疚。
雖然顧靜怡已經原諒了他,但他心裡有沒有原諒自己,還真不好說。
他陪她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他扭頭跑了,而這一步沒有跨過去,成為了他一輩子的痛。
“我聽顧靜怡說,你為了她,向朋友借了很多錢?”沈思遠反問道。
柯鵬點頭道:“一個同學,他家裡很有錢。”
“都還上了嗎?”
“前年才還完,一點點還上的。”柯鵬道。
“十多年前,你一個月工資隻有兩三千,你同學就敢借你十幾萬,那說明你這人肯定很不錯,值得信任……”
“十多年前,你一個月工資隻有兩三千的情況下,就敢找朋友借十幾萬給你女朋友治病,你還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呢?”
“其實你已經儘到了你最大的努力。”
“所以你大可不必感到愧疚。”
……
柯鵬聞言隻是深深歎息了一聲。
隻能說他是一個好人,一個擁有很高道德標準的人,可正因為如此,卻成為紮向自己的刀子。
讓他覺得既對不起自己前女友,又對不起現在的妻子,陷入精神內耗。
他這種情況,其實彆人幫不了他,哪怕顧靜怡說已經原諒了他,沒有怪他都不行,還是需要他自己走出來。
——
於是兩人結伴而行,也不知道是想報答沈思遠幫助的恩情,還是臨近膽怯。
總之後麵的路程,柯鵬一直沒有騎車,而是推著車跟沈思遠步行。
好在距離並不遠,大概兩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了一處岔路口。
一條蜿蜒的公路向著山上而去,路口的位置還有個指示牌。
指示牌上寫著黃春嶺公墓。
“大師,我到了,謝謝您這一路上的開解。”
“我也沒開解你什麼?一切還要看你自己。”
沈思遠說話間,把目光看向他身後蜿蜒向上的公路,他忽然興起了去山上看看。
公墓應該有很多心願未了,在人間徘徊的鬼吧?
於是道:“我能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嗎?”
“啊,當然。”柯鵬先是一愣,接著趕忙點頭答應。
於是沈思遠跟著柯鵬,一起向著黃春嶺公墓上去,當然,三個小家夥自然也跟在身後。
黃春嶺公墓景色很單調,唯一的優點就是規模相當地大。
一排排的墓碑,呈梯田狀矗立在山坡上,樹木很少,都是一些低矮的雜草。
沈思遠想象中阿飄到處跑的景象並沒有,整個墓園乾乾淨淨,竟然連一隻鬼都沒有。
“都回家了?”沈思遠有些驚訝。
但細想之下,好像並不奇怪,鬼又不是離不開自己的墓,既然如此,自然不會待在如此荒涼的地方,哪怕已經沒有家,也肯定找個環境好一點的地方待著。
豆豆和朵朵對眼前的這一切感到很好奇,在墓園裡四處跑。
雖然她們不認識太多的字,但是很多墓碑上都有照片,很容易就能知曉墓主人的長相和年紀。
他們來的時候,正有幾家人在下葬。
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每天都有人在誕生,自然每天都有人在死亡。
因為距離有點遠,沈思遠也不知道有沒有死者亡魂跟著。
不過朵朵和豆豆駕馭著陰風好奇地跑過去,很快回來告訴他,並沒有見到死者的鬼魂。
“但是我看到了一個超漂亮,超級好看的墓。”豆豆很是誇張地道。
“哦,在什麼地方?”沈思遠隨口問道。
“在那邊。”朵朵再指向旁邊一個方向。
沈思遠見距離不遠,於是就走了過去。
他並未跟柯鵬去顧靜怡的墓前,在入園之後,兩人就分開。
沈思遠往裡麵走了幾步,果然就見到一座超大的墓,應該是把三四個墓並在了一起,是那種歐式風格,造型華麗,像是一座小型的宮殿,可見這家人對亡者的愛。
沈思遠看到墓碑上是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的照片,不是那種很正式的遺照,而是生活照。
一個女人坐在長椅上,腿上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姑娘。
女人特彆地漂亮,皮膚白皙,笑容甜美,兩個小姑娘也很可愛,像兩個雪團子似的。
從碑文上來看,她們是死於車禍。
她們要是活著,這家男人是該多幸福,隻能說世事無常,禍福相依。
墳前除了一大束花,還放著兩雙很可愛的小鞋子。
豆豆還調皮的跑過去,把自己小腳往裡麵套了套。
她覺得很合適自己,於是就想著顯現出身形,把鞋子拿走,最後屁股被小月打了幾巴掌,終於老實了。
沈思遠在墓園裡逛了一圈,就下山去了,沒想到在入口處,又遇上正在等待的柯鵬。
“大師,我回去了。”柯鵬道。
“好,祝你一路平安。”沈思遠道。
“大師,謝謝。”柯鵬再次向沈思遠表達了感謝。
接著回頭望向身後的墓園,似乎在對沈思遠說,也似乎在對自己說。
“明年我就不來了。”
說完他跨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向著來路騎去。
“大師,再見。”遠方傳來柯鵬的聲音。
“再見。”
沈思遠小聲回了一句,然後轉身繼續上路,兩個人向著兩個相反的方向。
阮紅妝回到家中,發現今天唐糖又沒來迎接自己,於是很熟練地走到陽台。
果然見唐糖以葛優躺的姿勢,躺在陽台寬大的椅子上,顛著小腳丫,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歌。
“月公公,繡前圓。騎白馬,過深塘,深塘深,水仔沒腳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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