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氏等人都退出了瑞萱堂。
老太太白氏才頹然的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語:“老侯爺啊,你若真的有靈,不知道有沒有後悔過?”
以她對老侯爺的了解,大約是不後悔的。
她本想一直保持沉默,做個裝聾作啞的老太太的。
可偏偏這府裡府外,是騷操作一個接一個。
這次還鬨出分宗來。
她才不得不出麵彈壓大房,就是怕大房一時氣憤之下,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隻希望自己今日這話,大房的人能真的聽進去。
以後老老實實的,守著這個爵位好好過日子吧。
大房一家子若不是老爺子護著,真不是三房的對手。
若真把易哥兒那兩口子惹急了,隻略施小計,就夠大房吃一壺的了。
畢竟那兩口子,這些年老夫人也算是看出來了,就不是什麼好人。
不過老太太心裡還是欣慰的,三房易哥兒出席了,老三以後的日子才好過。
如今老三這樣挺好,以蘭氏和易哥兒夫妻的為人,隻要他一直保持下去,郡主府那邊,總不會虧待了他。
這樣她死了也能閉眼睛了。
寧平侯府發生的這一切,郡主府的人自然不知道。
他們正圍著一本嶄新的族譜高興呢。
傅知易早就親手裝訂了這本族譜,上頭寫著:傅氏家族族譜。
打開,在眾目睽睽之下,傅知易深吸一口氣,提筆寫下了他和路蓁蓁的名字。
兩人名字並立,載入族譜。
百年千年後,隻要後人打開族譜,就能看到兩人的名字,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相廝守,直到永遠吧?
祠堂也已經安排好了,就在西花園角落那邊。
寫好了族譜,就在祠堂裡供奉上了。
祠堂裡空空蕩蕩的,並沒有神龕和靈牌。
隻在最上首,掛了兩幅畫。
是路蓁蓁素描出來的傅知易和自己的畫像。
和本人差不多有八九分相似,兩人攜手並立,嘴角含笑,端得是一對璧人。
本來說,寧平侯府出現分宗一事,應該是件能小轟動京城貴族圈子的。
可出孝第二天,宮裡就傳來不好的消息,皇帝病重。
一時間,朝廷內外上下都懸著心。
畢竟皇帝已經到年歲了,這場病又來勢洶洶,有個萬一,可就說不好了。
宮裡太醫已經幾日都不曾出宮,日夜守在皇帝身邊。
可大約皇帝真的是上了年紀,本來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風寒,沒曾想卻幾日過後,床都下不了了。
太醫們雖然沒說,可凝重的神色已經顯示了皇帝不太好的情況。
經過太醫們努力的搶救,一個月後,皇帝的身體才慢慢的有了好轉。
太醫也說了,以後皇帝要多修養,不能勞神,更不能動氣動怒,否則隻怕身體承受不了。
皇帝到底是惜命的。
這個時候自然是保命為要,好在這一個月裡頭,太子已經曆練得像模像樣了。
倒是能讓他略微放下心來。
雖然心有不甘,但身體不允許,隻能下旨,讓太子監國。
自己則帶著妃嬪到城外五十裡的避暑夏宮修養。
這避暑夏宮本是前朝的彆宮,是前朝皇帝每年度夏的地方。
大順朝建朝後,這彆宮也成了皇家的避暑勝地。
曆經幾代皇帝的擴建和修葺,端得是皇家園林氣象。
不僅是夏天的避暑勝地,在附近還發現了溫泉,又建了溫泉宮,冬日裡在這裡泡溫泉,也是十分愜意的。
皇帝將得寵的,為他生育過子女的妃嬪一股腦的都打包帶走了。
太子在被冊封後,就合家搬進了東宮居住。
如今宮裡,除了太子一家子人,也就是一些不得寵的小嬪妃了。
因著這麼一出,傅知易分宗出來一事,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傅知易出孝後,雖然皇帝病了,可早就謀好的吏部的缺已經等待他多時了。
出孝後,立刻就走馬上任了。
新鮮出爐的吏部左侍郎,掌管吏部司和司封司。
雖然吏部左侍郎不過是正四品官,看似降級了。
可權利卻更大了。
吏部司掌考文職之品級及開列、考授、揀選、升調、辦理月選等事務。
而司封司則掌封爵、世職、恩蔭、難蔭、請封、捐封等事務。
實乃實權大臣。
年紀輕輕就登上這個位置,不是沒有人嫉妒的。
隻是大家心裡清楚,這是傅知易應得的。
畢竟人家乃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有了這份功勞,隻要不謀反,一輩子都能躺在這功勞上安享榮華富貴了。
更何況,這雖然是太子給傅知易謀劃的位置,可若是沒有皇帝陛下首肯,這樣關鍵重要的位置,能落到傅知易手裡?
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一個個心裡有數的很。
這傅知易隻怕就是如今的太子,下一任皇帝的心腹大臣了。
因此到了吏部後,不僅無人給使絆子,還都十分的熱心交好與他,堪稱大順朝最友好的同僚了。
當然這樣的回報就是,吏部被卡了很久的審批條子,每次去戶部追問,都說沒錢,不給撥付款項。
在傅知易進入吏部,站穩腳跟後,那審批條子就神奇的順利的通過了,款項也及時的撥付到位了。
得,大家這才想起來,人家還有位嫡親的舅舅兼嶽父大人,是戶部尚書呢。
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太子監國,彆的也就罷了。
最頭疼的就是西戎王和一乾俘虜如何處置之事。
天天留在京城白吃白喝,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因為之前傅知易就建議過,若是一時和西戎那邊談判不下來,就讓那些俘虜做工乾活去。
挖礦也好,采石也罷,去修皇陵也行,反正得乾活!
至於西戎王,當初戰場上沒殺,現在殺了也不像話。
可是留著又挺膈應的。
老皇帝讓下頭人商量如何處置,商量了半年,也沒拿出個章程來。
如今他拍拍屁股去休養了,將這個棘手難題丟給了太子。
意思很明確了,這也算是給太子的一個考驗,考驗他處理政務的能力了。
太子: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很不想當這個太子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還得硬著頭皮上啊。
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目前還不得他相信,能信的也就自己的那一套小班子。
來吧,開會吧!
太子小團體開了幾天幾夜的會後,終於想出來一個驚天大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