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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留白也是眉頭一皺。
上官昭儀緊鎖著眉頭說道,“裴雨深,是雲蕖四叔家的第三子,雲蕖的四叔裴霽和長子裴雨重早已戰死,第二個兒子有肺疾,這第三個兒子裴雨深卻是驍勇善戰,而且修為也不弱,是裴氏暗刺的統領之一。”
“若這人真的有異心,那真是應了一句,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顧留白冷笑了一聲,道,“不過也是,如果真出了所謂裴國公藏匿火器和大量私鑄錢的事情,這其中各個環節的人都會被查個底朝天,若是這裴雨深一口咬定是裴國公讓他藏匿火器和私鑄錢,再拿出點什麼證據,那皇帝也保不住裴國公。”
沈若若莫名的歎了口氣。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李氏機要處,在她看來,如果說長安的門閥就像是整個盛唐的毒瘤,源源不斷的從大唐的各個州域抽取著血液,那李氏機要處就是李氏自己弄出來的蟄伏在陰影裡的寄生怪物。
李氏當皇帝的永遠隻能有一個人,但李氏其餘最精英的子弟,在經曆過層層挑選和無數考驗之後,最終便是都歸李氏機要處所有。
這李氏機要處若是人人都遵守祖訓,守著自己的規矩,那李氏設置的這個監管皇帝所為的機構的確能夠防止皇帝昏庸而敗了李氏的江山,但規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睡熟了的豬都有翻身的時候,更何況是蟄伏在陰影裡能夠一口吞了江山的怪物。
皇帝在普天大醮之中被逼出真正法相之後,她就隱約覺得李氏機要處以前是對皇帝不放心,但現在卻已經不隻是不放心了。
以前還有王夜狐、長孫無極這種第三方勢力從中調和,但現在王夜狐死了、長孫無極死了,長安似乎已經不具備第三方調和的勢力,原本顧留白或許可以成為新興的第三方勢力,但因為裴國公明顯是皇帝黨,而顧留白來到長安的時候就已經和裴二小姐成了一對,現在這第三方勢力都明顯倒向皇帝一邊,那李氏機要處開始壞規矩,似乎也能夠理解。
皇帝、裴國公和顧十五,她毫不懷疑這三個人的圈子所擁有的實力,然而誰又能夠知道李氏機要處到底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
裴氏的暗刺是裴氏嫡係,同時也是精銳之中的精銳。
這種幾乎都由修行者組成的精銳小隊的人數往往不會超過五十人,他們所做的事情其實和顧留白所做的事情也有些類似。
比大軍的斥候群更加提前深入敵境,除了刺探對方大軍的動向之外,還必須防範對方的一些精銳小隊針對大軍所做的陰險設計,比如汙染水源、下毒、散布謠言等等。
這些人的行蹤很難確定,但上官昭儀和石山學院謀劃得早,石山學院作為那些無法入仕途的做學問的人心中的聖地,石山學院本身和各地的私學都有聯絡,尤其悄悄利用水流傳遞信息開始,在扶風郡的各條河流周邊都有布置人手,顧留白和上官昭儀這一行人,原本就一直不間斷的和裴國公的幕僚保持著聯絡,雖說軍情傳遞起來慢是慢了點,但石山學院的這批人尚具彙聚和分析軍情之能,所以上官昭儀對於裴國公許多小股軍隊的動向倒是也知道個大概。
侯家村和南陽鎮距離這不算近,但這是兩日之前的軍情,若是裴雨深統禦的這支暗刺是奔著這些吐蕃人來的,那麼這支小隊此時應該距離這西觀山已經不遠了。
顧留白讓天樞等三位長老分彆由小道朝著侯家村和南陽鎮方位行走,自己這群人則走大道,過了一個多時辰,小道上的天樞長老等人並未傳來發現裴氏暗刺的消息,倒是顧留白自己看到了遠處道上的嫋嫋煙氣。
那煙氣很淡,不是什麼傳遞軍情用的狼煙,此時又接近正午,看那煙氣應該是有人在道邊埋鍋造飯。
顧留白就近選了一處高處眺望,看到是一列車隊,足足幾十輛馬車。
他仔細看了一會,發現這些馬車都是商隊用來運送東西的貨車,車廂都是密不透風,但看上去此時都是空車,那些馬在道邊略微走動,拖曳起這些車廂顯得十分輕鬆。
沈若若也看了出來,忍不住嘀咕道,“難不成是化整為零,每輛車裝載東西少一些,這樣車痕不深,不容易惹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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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昭儀頓時也覺得很有可能。
“我們直接去會會他們。”
顧留白也懶得猜測,反正看出這列車隊的人也沒什麼厲害的布置,他和師伯聯手,也沒什麼可以顧忌的地方。
蕭真微折了根小樹枝,趕鴨子一樣讓樸道人這一群人跟在道邊行走。
這段時間他已經徹底摸清楚了樸道人和他控製的行屍的底細。
無論是樸道人還是這些行屍,都需要汲取生人或是剛剛死去的屍身的氣血來補充自身元氣,若是長時間得不到氣血補充元氣,他們的境界就會跌落,肉身也會衰敗。
之前他已經試了一下,一個六品修士化為這種行屍之後,實力最多也達不到六品,元氣充盈時就是五品中上的水準,但若是三日之內不得氣血補充,那實力連四品都不如了。若是一直不給元氣補充,撐不到七日就會徹底變成一具腐屍,死透透的那種。
若是遭受損傷,這些行屍也要消耗大量元氣療傷一般,所以此次在西觀山上沒怎麼殺人,除了樸道人看上去還不算萎靡,他身邊跟著的那些行屍看上去就都有些萎靡不振。
這些行屍身上的元氣越是不足,那種血肉腐敗的氣息就越濃,身上就不時的散發出一種臭味。
這些行屍汲取氣血轉化成自己的元氣,也是殺死的修行者品階越高,他們獲得的元氣就越多,譬如那些吐蕃武士雖然練得一身好肉,但其實修煉的法門都很差勁,都是四品修士而已,這些行屍就算殺了十幾二十個這種吐蕃武士,估計也難到最巔峰的狀態。
蕭真微現在秉承的思想就是物儘其用,自己越省力越好。
樸道人和這些行屍這麼好用,他遠遠看著那列車隊人多,倒是希望那車隊之中厲害修士不少,讓樸道人這些行屍恢複一下狀態,再多收幾個厲害的行屍也不錯。
他這心思雖然沒說出口,但顧留白卻是已經看透了,顧留白現在反而擔心自己的師伯不要身為大唐第一劍師,結果反而弄出個什麼養屍宗門出來。
不過等走到近處,蕭真微感知出車隊中那些人的氣機,他眼裡頓時出現了些失望的神色。
這列車隊幾十個人裡麵,修行者也就四個,除了一個六品之外,其餘還都是五品修士。
這列車隊也不像趕時間的樣子,顧留白等人過來時,這些人才剛剛煮好東西,還沒開始吃喝。
沈若若雖說是白撿的八品,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八品,她嗅覺都比尋常人不知道厲害了多少,遠遠的她就嗅到那些火坑上的鍋子裡散發出的香甜氣息。
她頓時有些詫異,“這些人吃東西這麼奇特,煮個糖水當飯吃?”
這時候顧留白卻看到車隊裡大多數人聚在那些鍋子邊上,都是一副又咽口水又無奈的樣子。
分明餓是餓了,吃是要吃,但用這玩意頂飽,卻又明顯不是頓正經的飯。
“喂喂喂,你們都是些什麼人?東張西望,盯著我們的鍋看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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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留白還未開口,車隊裡一個端著碗坐在車頭的白衣赤足男子卻已經對著他們吆喝開了。
這男子身上的白衣是絲衣,很是值錢,不過在他身上皺巴巴的一團,到處沾了泥土,看上去他就是不怎麼在乎這件衣服。
他這不開口的時候,是一副精明的商賈模樣,但是一開口,卻是一口爛牙,而且是爛得隻有上下兩排黑色牙床。
顧留白想到之前周二牛所說的那鄭無牙,頓時一愣,“你該不會就是鄭無牙?”
這白衣男子也是一愣,“你從哪裡聽說過我的名號?”
也就在此時,一側走過來一名身穿青色勁裝的男子,低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這白衣男子頓時吃了一驚,聲音也尊敬了起來,“你們是?”
那名青衣男子便是這車隊裡的六品修行者,他此時顯然看出了些什麼,提醒這人小心。
顧留白淡淡的一笑,道:“我叫盧樂天,你聽說過沒有?”
沈若若聽到盧樂天三字,又是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來。
這顧十五怎麼就喜歡報這個名字。
白衣男子正是鄭無牙,他原本放蕩不羈,連靴子都丟在車廂頂上曬太陽,此時聽到盧樂天三字,他卻一下子差點從車頭上掉落下來,手中的碗也啪嗒一聲墜地。
他這碗裡倒不是糖水煮的東西,而是一碗肉羹。
顧留白笑了笑,道:“這麼巧?是要去西觀山上運那些火器和私鑄錢麼?”
鄭無牙一聽這話,頓時渾身瑟瑟發抖,他倒是也不笨,瞬間就覺得大事不妙,這盧樂天似乎都已經去過山上了。
顧留白一看鄭無牙此時的神色,也知道這車隊的確是去西觀山的,他便又笑了笑,道:“你這人怎麼回事,自己吃肉,給人家喝糖水?”
鄭無牙求救般看向那名青衣男子,但青衣男子隻是垂頭不語,甚至不敢和他對視,他便知道沒什麼指望了,瞬間深吸了一口氣,反而豁出去的樣子,認真道,“盧公子,恕我直言,你不該來趟這渾水的,這渾水也不是你們盧氏能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