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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觀山、中觀山、西觀山坐落在扶風郡北部的喬山中段,三座山頂各有一座廟宇,從東到西分彆敬奉著雲霄、碧宵、瓊宵三位仙姑。
中觀山頂峰高峻,青石疊出,猶如一塊美玉鑲嵌在綿延的林帶翠屏之上,夜晚白光如月,有如白晝。東觀山又名馬泉山,跌宕起伏,頗有韻致,奇花異草布滿山麓,西觀山鬆柏蒼翠,山泉清幽。這三座山峰可謂是各有千秋,都是扶風郡中達官貴人眼中風景秀麗的風水寶地。
西觀山供奉瓊宵仙姑的廟宇左側,建著一排精舍,這些精舍名義上是為三宵信徒祭拜修行所用,實際上都是扶風郡之中權貴夏日避暑,冬日賞雪景所用。
這排精舍沿著山體,由棧道相連,下方用木柱支撐,遠遠望去,宛如懸空,雖然看上去好像顯得凶險,但在巧匠的設計之下,其實極為穩固,夜晚亮燈時,從山下往上望去,宛如天上宮闕,尤其當明月升起,越過山體之時,那一輪明月仿佛就在這些精舍的上方。
周二牛是西觀山下楊家村的人。
楊家村總共有十二戶人家姓楊,都是有田的富戶,其餘姓周、姓洪、姓蔡的,最早都是這些姓楊的人家的長工。
周二牛的爺爺最初便是幫楊姓的人家放牛的,到了父親一輩,學了點木匠手藝,總算買了幾畝薄田,但僅靠這幾畝薄田的出產,吃飽肚子也夠嗆,所以周二牛雖然現在也才十五歲,但木匠手藝也學了些,一般的桌椅已經能打了,但他父親卻眼紅鎮上一個治跌打損傷的藥師賺得多,那藥師正好又膝下無子,所以他父親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和那藥師混熟,稱兄道弟,周二牛也喊了那藥師乾爹,平日裡沒木匠活的時候,他便按著乾爹畫的圖冊,到附近的山上尋草藥。
藥方固然還沒傳給他,但他乾爹說得明明白白,其實隻要把藥材都認全,藥的品質把控得過關,采幾年藥下來,哪些藥用得多,哪些藥用得少,大致心中也有個比例了。
周二牛是個老實人,哪怕這爬山鑽樹林子一鑽就是大半天,比起做木匠和種田都累得多,偶爾還要被蛇追,但他覺得能學到賺錢的本事就值,所以從來沒有抱怨過。
除了最近的古山鎮之外,他從來沒去過外麵的城鎮,也不知道外麵的天地是什麼樣的,不過盛夏時分,那些達官貴人的馬車到了山腳,然後坐著轎子上山的時候,他也會想象外麵的大城是什麼樣子,那些人身上亮光閃閃的衣衫到底值多少銀兩。
久而久之,他對那些懸空著的精舍也十分好奇,也很想知道那些達官貴人住的屋子裡麵到底是什麼樣的。
所以每次到了山腳,他都會忍不住朝著那些精舍看看。
但也隻是看看而已,他知道這些精舍平日裡就算那些人不住,也會有些比較凶的人看守,像他這樣的人根本靠近不得。
“想進去看看麼?”
這一日他和往常一樣抬頭看著那些精舍的時候,卻聽到身後有人問他。
他好奇的轉過頭來,卻發現有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年輕人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想啊!”周二牛看著這年輕人和他身旁的中年男子穿著普通,又笑了笑,道:“不過那裡麵的人都凶得很,一般人才到棧道口那平台大門前山道上,就要被趕走了。”
年輕人是顧留白,他身旁的中年男子自然是他好學的師伯蕭真微。
聽著周二牛的話,顧留白笑了笑,道:“我能帶你進去看,你看不看?”
周二牛頓時笑了,道:“我想進去看看都想了好幾年了,你能帶我進去,我怎麼可能不去?不過我可提醒過你了,等會你要是被罵得灰頭土臉的,可彆怪我。”
顧留白哈哈一笑,道:“那我指定不怪你,不過等會你要跟我進去,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可彆害怕。”
周二牛愣了愣,“這有錢有勢的人來避暑的地方,難不成還有什麼鬼怪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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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留白笑道,“差不多吧,我們聽說裡麵被一些番邦的惡人給占了,裡麵妖魔鬼怪都有。”
周二牛懷疑的看著顧留白,覺得這人是胡扯,他便摸摸自己的鼻子,道,“反正你能帶我進去看,我肯定進去看,怕也要看。”
顧留白看他挺有意思,也不多說什麼,隻是看著蕭真微笑了笑。
蕭真微對著山腳下的一片林子裡招了招手,周二牛看得一愣,隻見林子裡居然烏泱泱的出來一大片人,足有二十來個。
這些人便是樸道人和他控製的行屍,都用布遮掩著口鼻,身上衣衫內裡都掛滿了甲片,顯得有些臃腫,而且還散發著一種隱約的臭味,哪怕是在夏日,周二牛都覺得這些人走過去的時候,好像有陰冷的山風吹過來,讓他有些發寒。
顧留白故意問了一聲,“怎麼樣,怕不怕?”
周二牛麵色略有些發白,但還是說道,“你們不怕,我就不怕,不過你這些人有點古怪。”
顧留白笑道,“不怎麼古怪,他們可是幫我們去敲門的,先讓他們上去,我們跟著就是。”
“這麼多人敲門?怕不是把門拆了吧,這些人難道是和精舍裡的人有仇,是來尋仇的?”周二牛心裡直嘀咕,但他管不住自己想進去看看的心,還是一聲不吭的跟在了顧留白的身側。
樸道人依舊是一副愣頭青的樣子,沒什麼神智,不過蕭真微教導他隻有一招,那就是打,現在蕭真微打得他已經懂得接受一些指令了,比如此時,蕭真微不讓他走在最前麵,他就老老實實的走在隊伍中間。
周二牛跟著顧留白往上走,走到半山腰,他就越發覺得這批人不對勁,這夏天的山上雖然涼風習習,還算涼爽,但彆人都穿著薄衫,這些人卻都裹得粽子似的,但似乎也不看他們身上冒汗。
這種天氣,哪怕是那些經常抬轎子上山的轎夫,穿著沒有袖子的衣衫,那頭頂還得跟蒸籠一樣冒熱氣呢。
正這麼想著,突然之間轟轟轟連響,上方好像落雷一樣,山道都有些顫抖。
周二牛駭然的往上望去,隻見那群不出汗的人之中,走得最快的幾個距離那片精舍前的平台還有幾十級石階,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間精舍屋頂都在震蕩,走在最前的兩人身上火光炸開,兩個人直接往後崩飛,一下子滾落山坡去了。
“啊!”
周二牛一聲駭然的大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裡麵的人怎麼回事?
哪怕不想讓人進去,或者說有人前來找晦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拿什麼東西將人打落山下去了,這人滾下去還能活?
這不鬨出人命了?
他才叫出聲來,卻看到顧留白笑眯眯的轉頭看著他,問道,“這下怕不怕?”
周二牛雙腿有點抖,但看著顧留白的笑容,他不知哪裡來的勇氣,道,“怕是怕,但反正你能帶我進去,我還是要進去看看的。”
“不錯!”顧留白頓時對他挑了挑大拇指,然後又看著蕭真微輕聲道,“師伯,要小心,沒聽說吐蕃人有這麼厲害的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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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真微點了點頭,道:“這火器激發過來,比一般人的劍要快得多了。”
說完這句,他對著前麵已經領先他們幾十級台階的樸道人輕喊了一聲,“丟!”
樸道人原本走得抑鬱的樣子,聽到這一個字,頓時身體一震,來了勁似的,他身體裡仿佛有種低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這種聲音,他一步上前,直接抓住身前兩個人的後背,瞬間就將那兩人甩飛了出去。
“這?”
周二牛的眼睛都直了。
直到那兩個人落在精舍前方的平台上,他才緩過一口氣,道,“這人是神仙還是妖怪,這麼大力氣?兩個人都丟得過去。”
顧留白沒回答他的問題,卻是笑了笑,道,“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周二牛老實道,“我叫周二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些人和那屋頂晃動的精舍。
“這麼巧?”顧留白頓時笑了,“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也姓周,叫驢兒。”
周二牛還沒來得及回答,隻看到那精舍打開的大門後方火光迸發,一條火舌洶湧而出,隨即又是巨大的轟鳴,宛如打雷,那落地之後才往前跳出兩步的兩個人身前一下子崩開許多碎片,被轟出十幾步,倒撞在後方平台的精舍大門上。
樸道人此時卻已經入脫出牢籠的猛虎,他不停的抓著身前身後的人,就是朝著那平台丟。
那兩人才剛倒地,看上去爬不起來,五六個人已經連續落地,興奮的朝著那精舍撲去。
那也不知道是什麼火器,威力奇大,但似乎不能隨時激發,五六個人同時衝進那精舍大門,隻聽內裡厲喝聲和駭然大叫聲同時響起,接著便是重物撞擊木板的聲響。
那棟精舍不斷晃動,有氣勁從木板的縫隙之中激射而出。
周二牛頓時懵了。
我是來看那些貴人住的地方到底什麼樣,裡麵擺設到底什麼樣的,可不是來看殺人拆屋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