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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翠鳥落在祁連蒼蘭的手心。
與此同時,十餘輛馬車已經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她充滿戾氣的眼瞳之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快意。
這是高麗五大門閥和七大世家的高手。
想到終於可以在此地抓住那個可惡至極的盧樂天,她呼吸都比平時暢快。
然而當她取出這翠鳥腳上小管之中的密箋,展開一看,她額頭上的血管都瞬間突了出來。
“怎麼?”
她身旁一名黃袍修行者見她麵色驟然不對,忍不住出聲問道。
“竟叫我們趕緊撤離,不要和此人交手!說此人和他身邊人極度危險。”祁連蒼蘭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氣得臉色都有些發青。
“這人身邊有多出一批厲害修行者?”
“並沒有!”
“那他是不是瘋了?”
這名黃袍修行者叫做肖一航,長得賊眉鼠眼,喜歡穿黃袍,早年是扶風郡黃風山廟的廟祝,黃風山廟供奉的是當地山神,據說是黃鼠狼成精,這人修行有成之後,雖自稱黃風山主,但扶風郡一般稱其諢號黃大仙。
這肖一航一身修為來自於那黃風山廟神像肚子裡藏著的一冊殘卷,那殘卷也不知具體來路,但真氣法門和對敵手段都相當厲害,自成一脈,他此時不過四十餘歲,也已經到了七品上的修為。
此次他是被祁連蒼蘭邀來,之前也沒見過顧留白的戰鬥,所以並不覺得長安這種貴公子厲害,隻是覺得先前祁連蒼蘭手底下那幾個修行者無能。
之前聽祁連蒼蘭說高麗五大門閥和七大世家的高手聯袂而來,其修行者的數量和修行進境令他都覺得匪夷所思,再加上剛剛一盞茶的時間之前,美玉公子傳遞消息過來,說要這麼多人一起截殺這盧樂天,他就覺得這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
結果現在這五大門閥和七大世家的人來都來了,那美玉公子卻傳信過來,說這人他們對付不了。
這是美玉公子瘋了,還是他們這些人瘋了?
扯蛋啊!
祁連蒼蘭氣得雙手兀自發抖。
若非美玉公子的親筆自己她認得,否則她必定以為這是敵人偽造。
美玉公子言語也客氣,還說令她不要心急,必定在合適的時候讓她報仇,但煮熟的鴨子也能飛這種事情,她不相信。
此時眼見道上那列車隊都緩緩停了下來,她便知道美玉公子不隻是給她傳信,同時也給高麗這些門閥的人傳了信。
她心念電轉之間,咬牙厲喝了一聲,“跟我來!”接著便翻身上馬,一馬當先的從河道穀地之中衝出,徑直朝著官道衝去。
她身後二十餘人也紛紛上馬,緊跟著她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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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這批人衝近,官道上高麗這五大門閥、七大世家的馬車也都已經停了下來,馬車之中清一色的四五十歲左右的修行者都已經下了馬車,都在交頭接耳,其中一些人也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
祁連蒼蘭認得其中幾人,尤其其中為首的數人之中,那身穿白色錦衣的尹恒悅,身穿一件暗金色袍服的薑泰和之前和她會晤過,所以她一翻身下馬,就先對著這兩個人行了一禮,道:“尹前輩,薑前輩。”
這兩人看著祁連蒼蘭瘋狂鞭馬疾馳而來的樣子,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兩人回了一禮之後,尹恒悅出聲道,“我們也接到了美玉公子的傳信,說在此處圍殺這人不保險,不如引他到法門寺,在那邊再做計較。”
“再做計較是一回事,還要夾起尾巴躲著他又是另外一回事。”祁連蒼蘭恨聲道,“尹前輩,美玉公子給我傳信,意思是我們還得趕緊繞路,隱匿行藏,以免遭遇他,你說有這樣的必要麼?”
尹恒悅也是眉頭不自覺的深深皺起。
他心中也有些不快。
按著美玉公子的意思,他們可以故布疑陣,讓馬車繼續前行,但他們這些人卻是輕裝上路,抄小道去法門寺。
但如此一來,他們這些尊貴的高麗門閥,就得靠自己的雙腿走了。
這距離法門寺可不近。
而且他們這批人都是門閥嫡係,又不是門閥養出的打手,他們這樣的身份要做這種事情,的確讓他們心中都有些難以接受。
這時候祁連蒼蘭又恨恨的說道,“若是這人帶著兩個八品修士,而我們這邊沒有幾個修行者也就算了,但眼下這人身邊就那麼幾個侍從,一個八品都沒有,我們這裡這麼多修行者,便是一名八品來了都殺得。即便美玉公子算無遺策,即便他小心,但何至於小心成這般模樣?”
尹恒悅身旁那薑泰和原本就有些肥胖,不太喜歡走遠路,聽著祁連蒼蘭這麼說,他摸了摸自己的圓臉,緩緩點頭,道:“美玉賢侄小心謹慎是好事,但我覺得此事他的確有些過於小心了,我們可以聽從他的意見,不主動找此人麻煩,以免我們這些人有所折損,但要顯出畏懼之態,偷偷摸摸行軍,我看倒是不必,難不成他們還敢找我們麻煩不成?”
尹恒悅不自覺點頭,道上其餘門閥修行者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薑泰和說得不妥。
一名文士裝束的中年男子含笑說道,“美玉公子固然是生怕我們這些叔伯有所閃失,這是他作為小輩的心意,覺得我們最好來了就是遊山玩水,不要有絲毫風險,但我們豈能在這唐人麵前顯得如此膽怯?那傳出去不是顯得我們倒成了雞鳴狗盜之輩?美玉公子這番美意,我們心領就是。”
“既然安兄都這麼說,那麼我們折中一下如何?我們不在此處伏擊這些人,我們也不囂張的隻取大道行走,我們等會略走些小道,略繞些路,但也不用連馬車都棄了,不用故布疑陣。”尹恒悅聽著這名文士都這麼說,頓時也展顏一笑。
這中年文士叫做安信然,他看似儒雅,為人和氣,但安氏在五大門閥之中位於上遊,這安信然的修為在他們之中也是最高,且正值壯年,氣血豐盈,尚有機會衝擊八品。
他平時在這些人裡麵並不主動拿主意,但隻要開口,自然獲得彆人的敬重。
“那就按安兄、尹兄所言。”安氏和尹氏這麼拍板,其餘門閥世家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一行人重新上路,沿著官道行了數裡路,又繞向通往午井鎮方向的一條車道。
這是略微向西繞行,雖說沒有走那種隻能步行的鄉野小道,但在這些人心中,已經算是給美玉公子極大的麵子了。
祁連蒼蘭一行人掉在車隊的後方,她心中不暢快,連坐下的戰馬方才被他鞭撻得狠了,此時行進起來都有種病懨懨的感覺。
這些高麗門閥的車夫也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此時不急著趕路,他們一點都不追求車速,隻是儘力將馬車行駛得異常平穩,令馬車車輪避開道上任何一個比較深的凹坑。
這一列車隊慢悠悠的行進了大半個時辰,周圍也並沒有放置遊騎梭巡,所以直到一側鄉野之中出現一道身影時,這些車夫和祁連蒼蘭等人才反應過來。
祁連蒼蘭先前沒有精神,不自覺的垂頭喪氣,但一眼看到那條小道上果園旁顯現出來的那道身影,她渾身的毛都差點直接炸了,“就是那小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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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列車隊所有車門簾幾乎同時掀開,內裡的這些高麗門閥修行者放眼望去,隻見一名年輕公子大搖大擺的走來。
那人衝著祁連蒼蘭直笑。
這車隊之中幾乎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顧留白,但看著祁連蒼蘭此時的樣子,他們心中都生出匪夷所思之感,“這盧樂天真的追上來了?我們不截殺他,他竟然真的找上了門來?”
此時顧留白卻是已經哈哈大笑,“祁連蒼蘭,你這怒發衝冠的模樣做甚?你是賣了什麼地方,弄得這麼多人從高麗趕來幫你?不過沒用,我告訴你,你之前人多欺負我人少,今日裡我也找了些幫手,讓你好生看看小爺我的厲害。”
他這笑聲方起,車隊前方道口,一個土坡上方,突然湧起七八名修行者,如惡狼看見羊群般朝著車隊狂奔而來。
“美玉公子叫我們小心躲避,原來這人真的找了幫手?”
見此情景,尹恒悅等人心中都生出同樣的念頭。
“禦!”
十幾輛馬車車夫同時跳下馬車,他們瞬間排成一線,正對著那些衝來的修行者,他們手中都持著強弩,等到那七八名修行者衝殺到了五十餘步的距離,不等任何人發令,這些車夫同時激發手中的強弩。
嗤嗤嗤…
一陣爆射。
這些車夫之中有一半用的都是用腳預先上弦的強弩,弩箭又都是特製之物,此時激射,威勢驚人,這些弩箭至少有一半精準的落在這些修行者身上。
噗噗噗的入肉聲連響,有些箭矢甚至直接洞穿,在這些修行者身後露出一截,身前隻露出箭羽。
然而這這七八名修行者雖然被射得身子晃動,但一個都沒有倒下死去,甚至連前行的速度都沒有減緩。
這些車夫尚且還來不及射出第二輪箭矢,這群修行者便已經衝入陣中。
為首最快的正是戴著笠帽的樸道人。
他身前的一名車夫也並非弱者,樸道人剛剛近身,這人身子往後彈起,腳尖上彈出一枚利刃,瞬間擊向樸道人的咽喉。
樸道人伸手一拍,當的一聲將這利刃擊飛,接著往他身上一撲,這車夫手中出現一柄匕首,狠狠紮入樸道人的小腹,但樸道人的雙手同時刺入他的心脈,將他的心脈瞬間扯碎。
樸道人腹部上還留著匕首,但他卻已經毫無停留的撲向右側,瞬間雙手又洞穿一名車夫的心脈。
尹恒悅等人呼吸驟然停頓,“這些人都是煉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