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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留白此時哪怕處於一個很玄妙的關頭,但也被周驢兒這句話給逗樂了,“周驢兒你還真的是個天才。”
周驢兒笑道:“十五哥你還誇我。”
顧留白轉頭看了一眼徐七,看著徐七的氣機十分穩定,他倒是覺得周驢兒的確配得上這天才二字。
他旋即又認真起來,看著玄慶法師道,“這真龍如魔,後來侵襲性如此厲害,當是時,唯有大隋皇族和無名觀修士鎮守囚龍幽獄,唯有大隋皇族和無名觀修士得以和這真龍近身接觸,以助修行。按此理,無名觀這些長老有邪化之憂,那大隋皇族斷然不可能獨善其身的。”
玄慶法師見顧留白想到此點,便淡然回應道,“按無名觀的一些典籍記載,無名觀雖被奉為國教,但大隋皇族想獨享壽元,無名觀修士也不可能與大隋皇帝和皇子皇孫們一樣待遇,大隋皇族長期服用龍血熬煉的血丹,且大隋皇帝雖自己疏於修行,但皇子皇孫之中不乏勤勉之輩,長期都是在真龍身側感悟神通,這些人能夠接近真龍的時間比那些無名觀修士還長,他們悟出的修行法門,有些也不比無名觀那些強者悟出的差,那按照道理,無名觀的這些長老注定邪化,那大隋皇族也是注定邪化的。除非當時大隋皇族全部都死絕了,否則隻要有幸存者,按著你的推斷,當然不可能獨善其身。”
旁人現在都未必能聽得出玄慶法師話語之中的機鋒,但顧留白卻是很能,他眉頭瞬間微微蹙起,認真道,“幸存者…那意思是大隋皇族之中伴龍修行者,亦有存貨至今者。玄慶法師,你說服用龍血熬製的血丹,能得享多少壽元?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彆的好處沒有?”
玄慶法師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了藍玉鳳一眼,然後才看著顧十五回應道,“將龍血熬製成血丹,這可是無名觀那些煉丹師的好手段,這其中門道,我可沒有你藍姨知道的清楚。”
藍玉鳳的臉微微一紅,“顧十五,你娘留給我的無名秘典裡頭有寫嘎,無名觀修士初鎮壓真龍,汲取龍血煉丹不成,蓋因龍血陰陽不定,元氣時而陰冷至極,時而陽極燥烈,上佳的丹爐共毀十九個之多。後來有一名無名觀煉丹師無意之中煉成一爐,發現之所以成功,原來丹爐和火候的問題並非主因,而是取龍血的時機特殊。”
顧留白聽著藍玉鳳文縐縐的話語,且不帶“嘎”字的口音結尾,就知道她是將典籍之中的文字背了出來,他心中忍不住吐槽藍姨你瞞得我好苦,這些寶貝典籍你也藏著不給我看,但此時大事要緊,他便隻是眼巴巴的等著藍玉鳳接著說下去。
藍玉鳳羞怯的低下頭,接著背道:“經多次試煉,觀中確定,在真龍進食之後即刻取血,此血便元氣性質穩定,以陰為主,但進食之物必須為生活之物,不能是死物,後又發現,真龍越是饑餓,進食之後取血,這龍血煉丹便成功率更高。原本為限製真龍力量,常年便讓那真龍處於饑餓之中,發現此點之後,便在取血之前月餘便再減少其投喂,果然取血煉丹,無一失敗,且藥性極強。這真龍餓極,不管投喂的是牛馬還是生人,彆說是皮毛,骨骼都消化一空,似乎連精神力都一點不散失出來,全部吸收。”
周驢兒聽得大皺眉頭,“連魂靈頭都逃不出來啊。””
藍玉鳳點頭,接著道,“秘典裡頭有記載嘎,若是喂飽時,真龍七日便能排便,其糞便赤金色,如琉璃,不能入藥,但可用來煉器。後有意令其處於饑餓,三月排便一次,但之後在取血之前再減少投喂,令其極度饑餓之後,這真龍便如貔貅,隻有吃進去的,便沒有排出來的嘎。”
周驢兒眉頭皺得更深,“那是餓得太厲害了,這真龍沒辦法,不然直接餓死了。”
“是太殘忍了嘎。”藍玉鳳覺得也是,她歎了口氣,接著道,“秘典上說嘎,可能就是吞了這麼多生靈的魂,所以這龍血才轉為陰氣為主,不會燥性得厲害,把丹爐都炸了。而煉成了生壽血丹之後,除了增壽之外,卻還有一個好大的好處,是可以溝通陰陽。”
顧留白一怔,“溝通陰陽?”
藍玉鳳道,“是嘎,我們尋常人都叫做生人,是活物,體內都是陽氣,但凡吸納陰氣入體,都沒辦法修行,反而衝煞元氣,會折損壽元,會讓我們生病,陰氣入體多了,還會吸引那些陰邪之物入體,給它們寄生之所,影響精神,那到時候這人就會變成瘋癲的邪物。但服用這種生壽血丹多了,這服用者可以吸納陰氣用以修行,所以楊氏雖是皇族,但他們的陰邪法門,可遠比太平道修士陰邪法門厲害多了。他們自個的氣血,都能用來煉製厲害的陰邪法器。”
顧留白還在思索,藍玉鳳又道,“大隋皇族後來發現用修行者或是精神力比尋常人厲害的人用來投喂真龍,然後取血,煉製的生壽血丹,無論是在增壽功效還是在汲取陰氣修行方麵的效用最佳。秘典之中記載,觀中修士便有議論,說此舉如同以命養命,是用彆人和真龍的壽命,來養大隋皇族的命。此種手段恐怕增壽折福,後來大隋滅亡,宛如冥冥之中得以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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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留白轉頭又看向玄慶法師,“那如此說來,楊氏的幸存者體內氣血和世間尋常人截然不同,或許借由此點,就能將他找出來。”
玄慶法師平靜回應道,“無名觀典籍如此確定記載,那自然不會有錯,但你能想得到此點,這楊氏的幸存者自然也會知道這是他的破綻,也會想辦法遮掩。”
顧留白有些懷疑的看著他,道:“你在這看了長安這麼多年,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就是盯著有沒有楊氏的人進來?”
玄慶法師笑了,回應道:“既然你說有可能,自然有這個可能。”
顧留白問道,“見過沒有?”
玄慶法師很乾脆的回應,“沒有。”
顧留白又道,“那高麗道人應該不是大隋皇族?”
玄慶法師笑了笑,回應道,“我不知道這人什麼路數。”
顧留白機敏得很,道:“你都不知道這人的路數,那看來這個人和大隋皇室以及無名觀都沒什麼直接的糾葛了。”
玄慶法師看了顧留白一眼,回應道,“你自己已經下了一招好棋了。”
陰十娘很同情的看著顧留白。
她覺得要是換了自己和人這麼對話,恐怕沒幾句就要掉頭就走。
頭疼。
想砍人。
一點不爽利。
但顧留白卻反而和玄慶法師心有靈犀一般,頓時反應過來,“一招好棋?玄慶法師你是說將太平道和五鬥米教的道人也納入道籍?”
玄慶法師又不可置否,回應道:“古往今來,哪一個道首敢像你一樣做這種事情?哪怕皇帝應允,但今後但凡這些道人惹出點禍事,可都算你頭上了。而且你樹敵又多,很多人會在裡麵攛掇,沒有人惹禍,他們也會設法讓這些旁門左道的道人惹點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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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留白卻道,“玄慶法師你先彆打岔,先捋完一件事再一件事。你說我這是好棋,那說明你懷疑這高麗道人得的是太平道的傳承,我招攬的旁門左道修士裡麵,大多都是太平道的傳承,那通過他們,說不定就能弄清此人的來曆,甚至有可能將此人找出來。”
玄慶法師笑了笑,回應道,“現在連我打岔都不能分散你注意力了?”
顧留白一怔,他忍不住又自嘲的笑了笑,“現在整個長安都覺得我天賦超凡,但和你見得越多,我就越加明白,不是我多麼厲害,而是我娘和你實在厲害。”
陰十娘原本怎麼聽都不耐煩,此時倒是聽出了點滋味,她眉頭微皺,心想怪不得這顧十五原先隻是修行刀法和劍法,但接觸精神神通之後,修行精神法門似乎也毫無障礙,進境更是一日千裡,原來每次到玄慶法師這裡,玄慶法師都是想著辦法幫他修行。
蕭真微或許是當世劍師中第一人,真氣法門修行的翹楚,但或許更能印證出郭北溪的厲害。
而玄慶法師毫無疑問是當世精神神通第一人,那顧十五精神神通的修行不快才奇怪。
這麼一想,她想到顧留白學自己虛空七劍時令人發指的速度,她心裡就瞬間平衡了。
我要是有郭北溪這樣一個劍師從小指點,那我學這種劍招肯定也快,更何況玄慶法師說他娘更厲害。
顧留白此時的聲音卻又響起,“招攬的那麼多旁門左道的道人,光靠我的人監管,哪監管得過來。既然都是道門中人,同氣連枝,一損俱損,一榮俱榮,自當所有道門中人一起擔責。反正我得想法子讓他們知道,但凡他們之中有人惹禍,所有人都沒好果子吃,那他們自己互相監管起來,肯定比我管得勤,而且但凡有人被人利用惹出什麼禍事,整個道門一起承擔,我大不了將功贖罪,他們不想吃虧,那查背後的指使的人肯定查得快。”
顧留白和玄慶法師這麼一說,陰十娘倒是悚然一驚,心中暗叫,不好,我被打岔了。
原來方才玄慶法師那句“現在連我打岔都不能分散你注意力了”說完,她腦門子裡便隻想到郭北溪和顧留白的修行速度問題,竟然完全忘記了顧留白和玄慶法師交流到哪了。
顧留白此時說這些話,她才回過神來,是說旁門左道修士惹禍的問題。
平日裡這種似乎事不關己的交談,她不上心是正常的,但不至於一時完全想不起來,她心生寒意,知道自己無形之中似乎被玄慶法師的精神神通影響了。
但同時她心中生出強烈直覺,玄慶法師不隻是在幫顧留白修行,同時也在幫我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