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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南派始發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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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推背越看那陣勢越覺得不對勁,他向周遭的將領討來了幾顆療治內傷的丹藥,接著喊來了自己最信得過的兩個部下,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

這兩老軍麵色一凜,眼中閃過些凶辣的神色,但旋即就麵色如常,一會就和周圍的人說許將軍受傷太重,無法行動,需要到營帳中靜養片刻。

此時華懷仙身亡,幽州大軍雖然已經將那數萬山賊殺得七七八八,但那北侯寺陣旗招展,妖風陣陣,著實詭異,華心齋等人已經在鳴金收兵,場麵著實混亂,一時倒也沒有人注意到許推背的動向。

華滄溟此時在幽州坐鎮,這支幽州大軍平日裡是華懷仙和許推背統禦,許推背雖然實則有統軍之權,但他實際官職卻是督軍而已,這時候接掌這支大軍指揮權的乃是華懷仙的堂弟華投玉。

這華投玉和許推背差不多年紀,平日裡經常在一起廝混,尤其經過許多戰陣之後,對許推背的統軍也十分服氣,所以安排好華懷仙那邊的事情之後,便也第一時間趕到許推背療傷的營帳,想看一下許推背的傷勢,並問問許推背這接下來該怎麼整。

到了營帳外,隻看到有兩個軍士在門口守著,華投玉也不多話,掀開營帳往內裡走去,但隻是跨進一條腿,他就愣住了,下意識叫道,“許將軍呢?”

這營帳之中空空蕩蕩,半條人影都沒有。

那兩名軍士倒也發愣,道,“許將軍?我們隻是奉命在此守著這頂營帳,沒人和我們說彆的。”

華投玉整個腦門都嗡嗡作響,他不知道到底怎麼了,隻知道今日裡的事情變得十分詭異,他連忙大聲叫喊,喊人去找許推背。

但片刻之後,所有去找的將領都派人回複,不隻是許推背不見了,和他最為親近的十來個部下也都不見了,快馬少了好多,應該是直接走了,就是還沒確定他們朝著哪個方向走的。

過了片刻,華心齋卻是麵容有些僵硬的快步到了華投玉的身邊,將華投玉扯進了前方的營帳,然後才壓低著聲音道:“許推背手底下有個人讓我給你帶點話。許推背說今日恐怕有人設了個局,接下來華懷仙之死也好,這北侯寺的妖陣也好,這臟水恐怕會栽到他頭上。他讓我們心知肚明都好,一時半會不要想著幫他翻案,順著彆人的意思走就好,這賊人背後有個特彆厲害的人物,不要死腦筋丟了性命。大丈夫能屈能伸,到時候再說。”

華投玉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華心齋這時候有些不安的輕聲道,“會不會是安…”

華投玉深吸了一口氣,道,“聽許推背的意思,我們隻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

宗聖宮高壇上,白雲觀觀主已然開始誦讀祭文,昭告三界。

司職知磬知鐘的道者嚴控磬鐘道音,場間一片肅穆神聖,然而就在此時,宗聖宮外的道上突然響起了不同節奏的磬鐘道音,這聲音並不響亮,但極為悠揚,像是此時宗聖宮中道樂的輔樂,卻又在某些時刻突然高揚一頭,有隱隱爭勝之意。

堵塞道路的民眾不自覺的紛紛讓開一條道來。

隻見數十名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一邊低聲誦經,一邊奏樂,行向宗聖宮。

高台上身穿金色道袍的顧留白倒是絲毫沒有意外,他早就料到今日必定有人來搗亂,但隻是沒有想到會出現得這麼早,會出現在這種環節。

皇帝臉上倒是也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自從出現在宗聖宮之後,他直接進入這道場,按著這普天大醮的規儀,他甚至還未和白雲觀觀主和顧留白等人單獨說過什麼話。

此時看著朝著宗聖宮而來的道宗修士,他輕易的辨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接著他也並未說任何的話語,隻是對著始終站在身後不遠處的高大伴點了點頭。

道上鎮守的身穿光明鎧的騎軍也並未阻攔這些身穿道袍的修士。

宗聖宮外的民眾也並不知道他們的身份,隻道這些人是按著普天大醮的規儀而來,是其中必要的一道流程。

白雲觀觀主也不為所動,隻是平靜將祭文誦完,將舉辦這普天大醮的緣由令三界周知。

按著既定的規程,接下來便是皇帝和顧留白出場的時刻,人間之聖誦讀檄文,將接下來建壇祈福的權力交予新任道首顧留白。

不過這時候諸方皆有默契,道音未停,皇帝和顧留白隻是安靜的等著這些人登台。

這些人似乎也算準了時間,白雲觀觀主的祭文讀完時,他們便已經出現在台下,接著便行三禮九叩大禮,叩拜三界眾聖與人間之聖。

其餘所有人等全部留在台下,隻有一名身穿紫色道袍的老道走上高台。

蘭奢待在高台後方頓時深深皺起了眉頭。

她其實倒是一點都不想這時候有人給顧留白添麻煩。

她就想顧留白順順當當從皇帝手中接過檄文,這時候顧留白成為天下公認的大唐道首,她便發難。

“老道紫陽子,參見聖人。”這老道滿頭銀絲,但麵上的肌膚卻如同嬰兒一般,看上去真是有仙人之姿,他又對著皇帝行了一禮。

皇帝隻是淡淡一笑,也不說什麼。

這老道心中莫名有些敬畏,但看著一側道首位置上的顧留白,他的眼神頃刻間又淩厲起來,“我們一行人的身份,不知新任道首是否知曉?”

顧留白畢竟也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再加上他自幼成為邊軍暗樁,練出來的提煉情報和過目不忘的本事,看著這些人的裝束,聽著這些人的口音,便已經將他們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連這些人叫什麼名字,做過什麼事情,有什麼修為,心中都有些數。

不過此時,他也隻是學著皇帝的樣子,淡淡一笑,並不作答。

這老道沒料到顧留白這樣的做派,他眉梢瞬間挑起,也不發怒,隻是又接著說道,“道首知還是不知?”

顧留白這時才平靜道,“不管我知還是不知,若是道宗門人,到來之前,需登記造冊,由攝科、正儀、監壇來約束言行,訂立爾等在大醮之中司職。”

皇帝到了這宗聖宮之後,一直平靜的坐著,都似乎沒仔細打量過顧留白,此時這老道上來發難,他倒是轉過頭去,麵帶微笑的看著顧留白如何應對。

之前顧留白學他的模樣,他嘴角的笑意便已經擴大了許多,此時再聽著顧留白這麼說話,他的嘴角頓時明顯上揚,笑意在臉上是不可遏製的綻放。

“這小子果然有意思。”他心中說道。

老道頓時一滯。

他原本開場就想給顧留白一個下馬威,想要當著天下所有人的麵,揭露這顧十五壓根對道宗沒什麼了解,揭露他的見識淺薄。

但沒有想到,對方反而以這大醮的儀規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紫陽子,你也是南派的高功法師了,紫陽洞都是因你而得名,先皇禦賜,但不管如何功德,普天大醮三界眾聖之下都一應平等,也該按著大醮的儀規來,也不能因為自個功高而驕啊。”他還在思索如何應對,顧留白卻是已經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認真勸誡道。

他的聲音顯得很平靜,很有禮數,但以真氣輔助,聲音卻異常清晰的傳到宗聖宮外,頓時宗聖宮外一片嘩然。

大道上看熱鬨的長安民眾好多頓時醒悟過來,原來這些人到來並不是大醮的必要程序,這些人,是來給顧十五添亂子的?

皇帝都在這主持,這些人敢來添亂子?

膽子大得包天了?

南派?

啥意思。

大多數看熱鬨的長安民眾對道門的認知倒是的確有限,不知道顧留白此時說的南派是什麼意思,但這老道聽到顧留白說南派,接著說紫陽洞的由來,他的麵上卻是瞬間發燙,一時呼吸都有些發燙。

他原以為顧留白至少在道門的認知方麵不學無術,不是連黑狗血怎麼個用法都搞不清楚,怎麼連自己的來曆都門清?

他這腦門發蒙之時,顧留白卻已經看著高台下一名身穿黃色道袍的老道又誠懇的說道,“那和你一起來的,便是丹鼎宗的丹霞子師兄吧?丹霞子師兄可也是承蒙先皇聖恩,送了藏經三車的…那藏經裡頭便有十餘冊道典,道宗各種大醮、法會的歸儀都記載得清清楚楚的,丹霞子師兄,該不會一直都沒看吧?”

皇帝的嘴角才剛剛平複,這下又一下子翹高了。

不愧是最出色的暗樁,這些人的老底摸了不少,恐怕要被他玩死啊。

此時不僅是宗聖宮外道上的民眾嘩然,宗聖宮裡諸多道門修士都是心中駭然,而高台下那身穿黃色道袍的老道為首的一眾道士,更是身體都有些震顫。

紫陽子的臉色都變了。

這哪是黑狗血用處都不清楚的人?

這人何止是知道他們的身份來曆?

丹霞子得賜道宗經書的事情都知道,而且此時的這番話語就可怖了。

先皇禦賜的經書,到現在沒看?

這是何等嚴苛的指責?

但若是好好看了,又怎麼不知道這些規儀,是明知故犯?

若論這先期情報準備,論這嘴皮子功夫,他是萬萬比不上顧留白,心急之下,他瞬間就落入了顧留白的節奏之中,馬上出聲辯解道,“我等並非不知規儀,而是事出有因,時間急促。”

顧留白頓時笑了,道:“那你說說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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