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夏沫赴約,不如說夏沫靜候林鳳隆的到訪。
林鳳隆提前告知夏沫墨田區天空樹為主戰場,好處是令夏沫和蛇歧八家有足夠的時間應對猛鬼眾的進攻,壞處則是林鳳隆有明轉暗,需要時刻提防他的陰謀。
戰前24小時,經岩流研究所那群肝帝的不懈堅持,成功把壯觀景點的天空樹改造為獨一無二的“巨眼”,即為[千目網絡]
蛇歧八家的核心戰術是以天空樹為信息中樞構建[千目網絡]防禦係統,將23區轉化為實時監控戰場。
在天空樹450米觀景台,有[天照之瞳」監測站。
岩流研究所在球形玻璃幕牆內安裝108麵煉金棱鏡,通過折射東京灣月光實現全波段掃描,不放過任一可疑的蹤跡。
同時,執行局專員配備汞銀穿甲彈,彈道計算機直連新宿警視廳交通管製係統,槍槍命中爆頭,防止猛鬼眾登塔。
而在天空樹350米鈦環帶處,蛇歧八家「八幡輪轉」防禦鏈布局完備,八組速射機炮隱藏在天線支架內,彈頭刻有破魔龍文。
前來支援的卡塞爾裝備部也部署了自殺式「雷鳥」無人機,搭載賢者之石粉塵擴散裝置,形成的迷霧對龍類來說是致命的腐蝕毒物,連龍王的鱗甲也難以幸免。
鑒於敵人之強盛,使命之重大,學院這邊也是下了大手筆。
在天空樹廣場,蛇歧八家把這裡改造成要塞,煉金矩陣「不動明王界」緩緩地運行著,這是用高壓水銀灌注廣場地磚紋路,觸發後形成半徑200米重力增幅領域,類似源稚生言靈王權。
從上至下,層層武裝,政府特允,槍械不絕,蛇歧八家展示出其底蘊,迎接注定嗜血的戰鬥。
……
約定之日,天照之瞳觀測站。
夏沫將灰發束起,身穿一件黑色風衣,踩著一雙黑色綁帶長靴,襯托出她的英姿颯爽。
夜晚有點冷,但觀景台內燈火通明人流湧動,大量的電子機械被搬到這裡,許多工作人員精神振作的盯著監控,不時小聲低語著交流情報。
像夏沫這種天生摸魚聖體在此地就顯得格格不入,她沒有打擾大家而是在一處角落裡安靜的吃杯麵,若是不知情的人很難想象一個吃鮮香杯麵的女孩會是戰局的關鍵。
林鳳隆沒有說他是白天來還是晚上造訪,夏沫在天空樹待了一整天,她天然的不信任林鳳隆信守承諾,於是頂端戰力被夏沫派往各地,改日再貼貼。
夏沫坐鎮天空樹,繪梨衣和夏彌在23區其他地方,守望相助,隨時支援。
“緊張嗎?”源稚生走到夏沫旁邊搭話。
由於源稚生不是頂端戰力,又是大家長,他的職責是在天照之瞳檢測站指揮全局,這也符合他天照命的身份。
夏沫扭頭看了一眼源稚生,笑著說,“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你緊張嗎?”
“緊張。”源稚生沒有撒謊,實誠的說出來,他看著眼前玻璃窗映著他與夏沫的身影,目光越過眺望夜晚的東京,仿佛是地上的繁星,星羅棋布。
“這一戰過後許多事情都要發生改變,我有預感,”源稚生扭頭看著夏沫,低聲說,“由於共同的敵人龍王和屠龍者暫時聯手…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贏了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
源稚生的意思是打敗林鳳隆和神以後,混血種就該清算夏沫她們了,當然了,也能是夏沫清算混血種,統治世界。
身份擺在明麵上,總不能大夥裝傻充愣吧。
那時,世界的女主人將會是夏沫,繪梨衣伴其身邊,坐享永恒的王座。
源稚生覺得這樣也不錯,他大抵是瘋了。
“你說得這個嘛…”夏沫轉移話題,假裝打了個哈欠,“話又說回來了,現在幾點了?我的生物鐘告訴我已經很晚了。”
夏沫是將此戰作為收尾之戰,這一戰之後她應該會回家,但是小蝦米、白王繪梨衣等在意的家人,夏沫自然是希望能夠帶回去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可能性。
爭取總該是有的,這是態度問題。
畢竟,小蝦米、白王繪梨衣不是寶貴的戰力嗎?
我龍窩窩的實力必將再一次膨脹!
隻是,α世界線的夏彌和繪梨衣估計開心不起來,競爭對手又增加了,還是本人。
源稚生無奈歎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眼腕上男表,上麵的時間顯示十一點五十七分,秒針無聲無息的轉動。
“還有三分鐘就午夜十二點了。”源稚生報時。
“是嗎,直覺告訴我林鳳隆要來了。”夏沫摸著下巴。
“這些天我們抓住不少猛鬼眾的成員,但都不是核心層,他們如同神隱一般消失的無蹤無跡。”源稚生輕輕皺眉。
“我擔心猛鬼眾會挾持民眾,或者說民眾選擇…”
唯我獨尊的世界觀崩塌,象龜意識到自己才是真正的小蝦米,他失去了當初的狂傲自信,變得謹慎穩重起來,亦或者說婆媽。
“那些網上流傳的謠言我也看了,亂七八糟的,直到輝夜姬臨時接管網絡勉強製止,”夏沫搖了搖頭,“人心是管不住的,誰讓你們混血種之前瞞得太厲害了,總會有人輕信不切實際的大餅,僥幸心理自古有之。”
源稚生緘默不語。
氣氛安靜了一小會兒,夏沫突然開始報數,從十倒數,源稚生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三,”
“二,”
“一。”
伴隨夏沫波瀾不驚的倒數落下,直至尾聲,天空樹無事發生,第二天到來。
源稚生一愣。
夏沫卻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是東京都港區,那裡佇立另一位巨人——東京塔。
它燃燒了。
與此同時工作人員大聲呼叫駐守在東京塔的專員,先是嘈雜的亂音,緊隨的是一道優雅的聲音。
“夏沫,我來赴約了,在此之前先陪陪我的新朋友,相信你會提起興趣的。”
那是林鳳隆的聲音。
新朋友?
夏沫有感而發,她側頭看向從萬米高空俯下身子的巨大生物,他的身軀潔白如玉,彰顯聖潔,可淩厲的軀體與尖銳的骨刺突出他的邪惡。
明明是巨龍之軀,偏偏有一張人類的臉,格外的醜陋。
是那日逃掉的赫爾佐格,他實現了畢生的夙願,成為了白王,卻無加冕的禮儀,偷摸摸的和下水溝裡的老鼠一樣。
這不是劇本裡的白王,而是因ner而誕生的白王,在林鳳隆用心經營下ner的大手已經能伸進這個世界。
ner未必是看重赫爾佐格,赫爾佐格的作用更像是用來惡心一下夏沫。
赫爾佐格這些天裡一直潛伏在萬米高空,饒是夏沫也沒有注意到頭頂上有這麼個敵人。
赫爾佐格笑得格外張狂,月光下他的身姿如聖如魔,目光鎖定觀景台上的灰發女人。
夏沫!
要殺死他的陌生女人,
今日輪到他來複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