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真約派教堂。
岩倉具視穿了一身精心保存的“古董和服”,靜靜的坐在教堂後院內的和室當中。一杯清茶,在他麵前早就沒有了熱氣。而他也有點神色不寧,不停望著門外,像是在焦慮的等待著什麼?
他是一個公卿,聽上去好像很厲害,但實際上是個窮鬼,俸祿隻有一百五十俵,就是一百五十包白米,一俵的具體重量不是一定的,大致上就是一石大米產量的領地一年能收多少年貢,就是一俵。而日本國內的領主們收多少年貢也沒一定,對岩倉來說,他的一百五十俵也就是兩萬斤大米餓是餓不死了,但是一大家子人肯定過得緊巴巴。
而且,還是世世代代,沒完沒了的“緊”下去,幾乎沒有升職加薪的可能是幾乎沒有,不是完全沒有!
像他這樣的過不好餓不死的公卿想要升職加薪,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倒幕!
不過日本朝廷的那點力量是倒不了幕的,隻能是彆人倒幕吃肉,朝廷跟著後麵喝點湯。
如果想要多喝一點,那就得抓住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
當然了,還必須小心行事,稍有不慎,就會人頭不保。
而德川幕府在敗給英、美、法、清四國聯軍之後,已經陷入風雨飄搖。日本國內的有識之士都知道,倒幕戰爭即將開始!
日本很有可能會重陷戰國!
對於岩倉這樣的中下級公卿而言,就是奮力一搏的機會。
門外突然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音,然後就是玄關的門被拉開。兩個人影走了進來,岩倉具視隻是看了一眼,來的一男一女,男的粗壯威猛,一身黑袍,女的雖然穿著和服,卻是個在大阪極為少見的和洋混血——這樣的混血在長崎還是有一些的,因為日本的長崎奉行所會為出島上的洋人提供妓女,避孕沒做好,難免就
所以這個和洋混血的女人雖然生得漂亮,但卻是個被人輕賤的貨色。
窮而高貴的岩倉注意到那個女人和那黑袍男子手牽著手,顯得非常親昵,連忙露出和善的笑容,對和洋混血的稻子輕輕點頭,然後又朝著洪大全彎腰一禮,用日語對洪大全道:“下官乃是天皇侍從岩倉具視,奉旨前來,有事請教。”
稻子連忙將岩倉的話翻譯成了中文。
洪大全則抱了一拳,然後大模大樣地盤腿落座,微笑著道:“岩倉大人,吾乃太平天國天王陛下的族兄,拜上帝會日本分會的會長洪大全是也!”
這個洪大全忽悠人的鬼話很快被翻譯成了日語。
岩倉一怔,低聲道:“您原來是洪天王的族兄,失敬!失敬!不知洪天王派您來日本所圖何事?”
他的話又被稻子翻譯成了中文。
洪大全一臉神聖莊嚴:“吾奉天父之命,來日本國傳播《真約》,尋找天父之後裔。天父日前托夢給天王,說日本國有天父之後裔,身負天命,需要我太平天國的幫助岩倉大人,您知道誰是天父之後裔嗎?”
清晨,天色微明,偌大的教堂之中一片昏暗,隻有後院的一間和室當中有燈光透出。
洪大全盤腿坐在榻榻米上,上身赤裸,露出大塊結實的肌肉。稻子衣裳半解,露出雪白的肌膚,神情恭敬,趴在榻榻米上,雙手按著地麵,向洪大全深深下拜,額頭緊緊貼著榻榻米。她的後背露在閃爍的燈火當中,顯得潔白細膩,線條優美,腰身盈盈一握。
洪大全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的身後,又跪了下去,一手按住她的後背,一手扯開她的和服,然後又將她擁住:“最後一次了!”
稻子隻是吭了一聲,柔聲道:“大人,您真是真是太好了,稻子以後一定會想念您的。”
洪大全雖然自稱好酒不好色,但他體壯如牛,極為威猛,原本生活在長崎靠當婦科醫生和產婆為生的日歐混血女稻子才會死心塌地追隨他了。
不過洪大全對她卻另有打算,當下就在她耳邊輕聲道:“今後不必想念我,到了天王宮中,你就是天王的女人,一定要像對待我一樣,全心全意對天王,絕不可以有任何二心!”
“哈伊!”
稻子答應了一聲,麵色微紅,眉眼如絲,語氣恭敬地道:“我以後一定,一定全心全意服侍天王!”
“唔,這就對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洪大全重重吐了口氣,才將稻子翻了過來,撩開她散亂的頭發,顯出一張相當半和半洋的麵孔:“你的女兒,我會幫你養大的,讓她隨我姓,以後就叫洪高妹”
稻子麵上閃過期待的表情,輕聲問:“那她以後就是貴族了?”
“哈哈,我是貴族,她就是貴族!所以,你不必為她的前途操心,等她長大了,我一定把她嫁入天國侯門當正室!”
洪大全嘴上答應得滿滿當當,心中算盤卻打得啪啪響:“此女很有一些媚骨,又有幾分洋味兒,很是稀罕,許月桂那婆娘說洪秀全那老小子上回來上海微服私訪時就想尋個洋婆子,可惜沒有能如願,我把這稻子給他送去,那老小子一定會知道我的忠心若是能召我去天京重用,我的一身本事就有用武之地了!”
“大人,您對我們母女的恩情,稻子一定銘記終生!”
稻子凹陷的眼眶當中閃爍著淚花,喃喃道:“如果我能得到天王寵愛,一定,一定報答您的大恩”
洪大全溫柔地替她抹掉了眼淚,笑道:“哭什麼?天王乃是太平天國的帝王,而且是有實權的相當於日本國的天皇加幕府將軍!你可明白?”
“哈伊!”稻子再一次點頭。
這時候外麵傳來了一聲雞叫,天色已經亮堂了不少。
洪大全用手掌撐了一下榻榻米,放開稻子站了起來。
稻子則一個軲轆爬起來,也不穿衣服,而是先走到屋子的一邊,打開衣櫃,從裡麵取出了洪大全的衣袍,然後又拿著衣袍走回到洪大全身邊,服侍他穿衣。
洪大全一邊在稻子的伺候一件件穿上衣衫袍服,一邊小聲吩咐道:“記牢了,我給你訂的輪船的終點是天京的下關港,你千萬不要在上海和瓜洲下船,免得落在羅吳王和楊東王手裡。你一定要把自己送到天王宮中!”
“哈伊。”
稻子輕輕柔柔又答應了一聲。
“恭迎吳王殿下回府!”
蘇州,書院巷,吳王府轅門之內。剛剛從上海返回的羅耀國,才鑽出馬車,就瞧見蘇三娘帶著王府的屬官、女官、護衛一大群人下跪相迎了。
羅耀國趕忙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蘇三娘,然後看著生完孩子沒多少天的妻子,歡喜地說:“三娘,真是辛苦你了!”
蘇三娘笑道:“妾身幸不辱命,為王爺生了個兒子!”
蘇三娘是二十天前為羅耀國產下一子的,當時羅耀國還在從日本往上海趕的途中。不過到了上海後,羅耀國就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喜訊。
但現在他親口聽蘇三娘這麼一說,依舊笑的合不攏嘴。
看見羅耀國大笑了起來,底下還跪著的王府屬官、女官、護衛們就一起大喊:“恭喜吳王殿下!”
羅耀國哈哈大笑:“賞,統統有賞!”
“謝吳王五千歲!”
眾人又是齊聲高呼。
羅耀國攙著蘇三娘,一邊往王府的大堂裡走,一邊問:“秀英如何?”
蘇三娘笑道:“好著呢,再有三四個月也能生了,她本也要出來跪迎的,我叫她好好在屋裡坐著,免得動了胎氣。”
“好好。”羅耀國連連點頭,“三娘,還是你周到快,帶我去看看兒子!”說著話,他又是一陣大笑,“哈哈哈,本王終於有後了!”
蘇三娘笑著道:“殿下既然那麼喜歡孩子,不如再多娶幾個王娘吧!我看府中有幾個女官不錯,不如”
羅耀國擺擺手道:“三娘,這些以後再說,現在先讓我看看兒子今晚也隻要你伺候,你和秀英還得再替我生幾個!”
蘇三娘低聲笑道:“你就知道欺負我和秀英”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了王府大堂,一個三十來歲,胸脯鼓鼓的奶媽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迎了上來。蘇三娘馬上抱過剛剛喝完奶,正在熟睡的兒子,跟表功似的,笑盈盈捧到了羅耀國跟前。
羅耀國連忙把孩子接到手裡,看了看又看,越看越是喜歡,最後滿是期待地說:“他一定可以看到一個欣欣向榮的新中華,不如就叫羅新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