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旅館,咖啡廳。
油燈的昏黃光芒灑滿了整個咖啡廳,在摩爾的指導下學了一天普魯士小學數學的王利賓一臉疑惑地打量著眼前的天主教女修士或者叫修女。
這位女修士約莫二十三四歲,穿著一席深灰色的寬大長袍,將整個身軀遮掩得結結實實,頭上還裹著一條深灰色的頭巾,將一頭秀發包裹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除了一雙修長潔白的手掌和一張未施粉黛,但依舊顯得嫵媚靚麗的麵龐之外,就沒有任何暴露在外的地方了。
“請問這位女修士如何稱呼?”
王利賓對於這位修女的到來並不感到驚奇,在請對方落座,並點了兩杯咖啡後,就客氣地詢問起了對方的身份。
“我是羅馬教會異端部驅魔司的修女長瑪利亞德克萊門蒂娜多利亞,”修女用英語報出了一個很長的名字,然後微微一笑,“我想,王先生,您應該知道我的來意吧?”
“哦,”王利賓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美貌修女,“異端部驅魔司的修女長我沒想到羅馬教會竟然派您出馬,我本來還以為來的會是一位法力高強的主教。”
瑪利亞修女長正容道:“王先生,我們異端部驅魔司的修士、修女可不是巫師和女巫,我們本身並沒有法力,我們的一切力量都來自天主,我們的任務隻是發現隱藏在人間的魔鬼,然後借助主的力量將之驅逐,僅此而已。實際上驅逐魔鬼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如何找到魔鬼存在的證據確鑿的證據!”
“可是您既然沒有法力,又怎麼能發現隱藏在人間的魔鬼呢?”王利賓繼續追問。
瑪利亞修女長解釋道:“首先,羅馬教會派出的神職人員在發現超自然現象後,都會一層一層向上報告。這些超自然現象,很可能就是魔鬼存在的證明!
其次,這些報告中的一部分會由各級教區進行處理,一般的惡魔,由教區派出的人員進行驅離就足夠了。隻有下級教區無法處理的報告,才會遞交到羅馬教會異端部的驅魔司。
而驅魔司就會派出專門負責調查的修士或修女,前往發現超自然現象的地方,尋找到引發超自然現象的人或物,然後再進行公開或秘密的驅魔。”
“那你們怎麼能確定引發超自然現象的人或物就是魔呢?”王利賓這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瑪利亞修女長道:“那很簡單,能夠被我們驅除的就是魔鬼,如果不能那就不是。”
“這樣啊,”王利賓怎麼都沒想到堂堂羅馬教廷的驅魔司會用那麼簡單粗暴的辦法來驅魔,“那麼你們用什麼手段驅魔?不會放火燒人吧?教會的火刑柱可是大大有名的!”
“現在不會了,”瑪利亞修女搖搖頭,“我們現在會使用更加溫和的辦法絕對不會傷害到那位被魔鬼附身的宿主!”
王利賓微微皺眉:“那麼我的主上羅雪帥又能得到什麼好處?”他頓了頓,又解釋說,“我手裡的確有一本可以證明你說的那種超自然力量的《大預言書》第二冊,這本書是羅雪岩將軍花了很大的代價才從太平天國那邊搞來的!”
“真的?”瑪利亞修女長明眸一亮,盯著王利賓,“既然羅雪岩將軍讓您把這本他花了很大代價從太平天國那裡搞來的《大預言書》第二冊帶來歐洲,那一定是想搞到些東西吧?”
“那是當然的!”王利賓笑了起來,“據羅將軍所知,類似的《大預言書》還有許多我想羅馬教會也不會禁止利用未卜先知的力量去謀取利益吧?”
瑪利亞正色道:“教會當然會禁止如果《大預言書》確定來自魔鬼的話!”她忽然又眨了眨眼眸,“但誰又會聽呢?現在已經不是中世紀了,教宗陛下的羅馬城都岌岌可危,他哪兒還有能力阻擋那些世俗君主和富豪權貴利用《大預言書》牟利?”
“明白了!”
王利賓輕輕點了下頭:“瑪利亞修女長,《大預言書》上的預言隻能讓帝王、權貴、富豪們知道,普通人最好還是少知為妙對嗎?”
瑪利亞修女長點點頭:“您明白就好!也隻有帝王、權貴、富豪們才願意出高價獲取那些重要的信息!”
她這話剛剛說完,布朗旅館門外就是一陣馬蹄和車輪滾動的聲音,然後旅館的大門就被門童拉開,隨著一陣涼風湧入,王利賓就聽見了李鴻章生硬的英語:“公主,這邊走我們上二樓!”
王利賓循聲望去,就看見李鴻章領著一個穿著毛皮大衣和長裙的女人正從咖啡廳外的旅館大廳通過。
“王先生,那女人是馬蒂爾德波拿巴法蘭西帝國的公主,法國皇帝的堂妹兼情人!”瑪利亞修女長微微一笑,介紹道,“她也是為了《大預言書》而來看,我說的沒錯吧?那些帝王、權貴、富豪,一定會為了真正靈驗的預言而出高價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羅將軍想要什麼好處了嗎?”
彼得堡,冬宮。
急促的腳步聲傳進了沙皇的辦公室,驚動了正低著頭在批閱文件的尼古拉一世,當他抬頭掌握的時候,就聽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父親,是我!”
是皇太子亞曆山大充滿了驚喜的聲音。
“薩沙,快進來吧!”
沙皇馬上召喚兒子進來。
一身戎裝的皇太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電報抄件,興奮的臉上的胡子都快飛起來了:“勝利了,我們勝利了!”
沙皇的呼吸一下急促了起來:“哪裡?我們在哪裡勝利了?”
“黑海!在土耳其人控製的錫諾普灣,納西莫夫少將率領六艘戰列艦和兩艘蒸汽巡航艦,懸掛英國旗幟衝進了在三座土耳其炮台嚴密保護下的海灣,使用威力強大的爆炸彈一舉摧毀了十三艘土耳其軍艦,還將三座土耳其人的炮台轟成了廢墟,而我們隻有一艘戰列艦受創較重!”
聽完兒子的報告,沙皇的眼眶都濕潤了,一隻手不停的在胸前劃著十字:“感謝上帝,感謝救世主耶穌”
皇太子亞曆山大則揮舞著電報抄件,如癡如狂地宣布:“現在,黑海已經屬於俄羅斯帝國了!我們實際上已經贏得第九次俄土戰爭了!那本該死的《大預言書》上記載的內容完全是錯誤的”
他提到《大預言書》,沙皇突然想到了什麼,瞪著眼睛問兒子:“薩沙,這次錫諾普灣海戰具體發生在幾月幾日?”
“十一月五日至六日,”亞曆山大說,“根本不是《大預言書》上說的十一月十八日。”
“俄曆十一月五日至六日嗎?”沙皇問。
“當然是俄曆”亞曆山大說到這裡,臉色也是大變。
在十九世紀,俄曆和公曆差十二天,隻要在俄曆上加十二天就是公曆了,俄曆十一月六日就是公曆的十一月十八日!
預言完全應驗!
沙皇也不劃十字了,趕緊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取出了擺在裡麵的一本《大預言書》第一冊的法文譯本,哆哆嗦嗦翻了開來,查到了記錄第九次俄土戰爭部分情況的那一頁上。
上麵分明寫著公曆十一月十八日,俄國黑海艦隊擊敗土耳其艦隊取得大勝,黑海艦隊共摧毀土耳其人十三艘艦船,擊斃俘虜三千餘人
雖然沒有寫明這次海戰發生在錫諾普灣,但是日期和殲敵數量完全一致!
毫無疑問,預言是準確的!
既然俄國黑海艦隊打敗土耳其艦隊取得黑海製海權的預言是準確的,那麼英法參戰、持續數年和數十萬人死傷的預言是不是準確的呢?
還有俄羅斯帝國最後有沒有取勝?
想到這些,沙皇和亞曆山大皇太子心中已經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