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羅耀國這會兒也在邊上旁聽,他多半也會懷疑洪大全真的有點道行的。
因為他這回蒙的還挺有道理的!
這個婉貞她不是光緒的親媽,宣統的親奶奶嗎?
曆史上光緒有三十四年,宣統有三年,加一塊兒是三十七年,但是宣統三年不全,宣統三年十一月十三就是民國元年的一月一日了,少了一個多月。
所以羅雪岩隻要娶了婉貞,那就肯定沒有光緒和宣統了,那大清不就少了三十六年零十一個月又十三天的國祚嗎?
而在刑部衙門裡頭的恭親王雖然不知道婉貞的命數牽著光緒、宣統,但還是被洪大全給忽悠到了。
畢竟洪大全已經蒙中了好幾次了,而且恭親王自己也信命——他自己好像就沒有當皇上的命啊!
要不然他皇阿瑪怎麼就選了又瘸又笨又酗酒又吸毒,身子骨還特彆弱的四阿哥當皇上呢?
後來眼看著鹹豐帝“不行”,他又有機會了,結果“大清天命人”一出現,鹹豐就“行了”,他離皇位就越來越遠了。
“洪大全,你說此事可有解?”恭親王問,“是不是隻要天命人的妹妹不被牛魔王得了去,大清就不會減壽三十六年?”
“讓我好好算算”洪大全知道自己又蒙著一條活路了,可得好好珍惜,所以眉頭一皺,就努力忽悠道,“這個天命人的妹子也有可能是天命的一部分,王爺剛才不是說天命人乃是皇上的貴妃嗎?這貴妃當天命人無非就是生兒子當太後,牝雞司晨,臨朝攝政。而牝雞司晨的關鍵是什麼?”
恭親王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是兒子!難道”
洪大全看見恭親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有活路了,趕緊加倍努力忽悠:“兒子要沒了呢?”
“大膽!”
勝保、桂良一起大呼起來。
恭親王則揮揮手,道:“都出去守著!”
“王爺,小心姓洪的逆賊行凶!”
“王爺,您可是萬金之軀!”
勝保、桂良趕緊提醒恭親王。
不過恭親王看了眼身披枷鎖,虛浮蒼白的洪大全,擺擺手道:“都出去吧,他不是我對手!”
勝保、桂良互相看看,隻好雙雙向恭親王行了一禮,然後招呼淨室內的王府護衛一起退了出去。
看到手下都走了,恭親王才眯著眼睛看著洪大全:“快說吧!”
“王爺,那貴妃的妹妹一定是個美人吧?”洪大全問。
“那是當然的。”
“旗人的美人是不是都要參加選秀?”洪大全又問。
其實並不是“都要”,黃帶子、紅帶子就不參加,但懿貴妃的妹妹肯定不是。恭親王想到這裡已經明白了,懿貴妃的兒子可能不長命,並且沒有子嗣即位。這樣一來當了太後的懿貴妃就得從近支親王家裡為鹹豐或是懿貴妃的皇帝兒子過繼個子嗣而懿貴妃親妹妹為鹹豐或是某位近支親王生下的兒子肯定是最合適的人選。
也就是說,大清的下下任真命天子得從懿貴妃的妹妹那裡出如果婉貞歸了羅雪岩,那她替羅雪岩生的兒子肯定不能繼承大清皇統啊!
雖然愛新覺羅家也不缺能即位的男丁,但是沒了天命加持,選上來的新皇上不是真命天子,壓不住太平天國或是平了太平天國的大清版曹操、劉裕、朱溫大清就會折損三十六年國祚。
另外,婉貞如果嫁給大清的近支親王就能生下大清的皇帝,那麼這個近支親王是誰?
想到這個問題,恭親王呼吸都急促了!
在如今大清的近支親王當中,好像就屬他“最近支”如果婉貞當了他的側福晉,將來他的兒子就是皇帝至少可以享國三十六年。
也不錯了!
“好!”恭親王重重點頭,“洪大全,你果然是個高人,可願為本王所用?”
洪大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趕忙曲腿一跪,拜倒在地:“臣洪大全願為大王驅策!”
上海外灘,英國領事館,客廳當中,已經坐了幾位在遠東外交界真正呼風喚雨的人物了。在原本的上海灘洋人圈子中算得上是頂流的英國領事阿禮國,法國領事愛棠,美國領事馬輝,這個時候兒卻都謹慎地坐在邊角的位子上,臉上都掛著討好的笑容。
而今天領事館客廳中的主角,則是三位真正可以代表大英帝國、法蘭西帝國和美利堅合眾國的全權公使——文鹹、布爾布隆和馬沙利。
在這個時代的外交活動中,公使才是“全權”代表一個國家的,領事有時候甚至隻是僑民們自己推選的代表,根本代表不了本國政府。
從這個角度來說,已經被廢除的《上海租地章程》本身就不應該涉及到隻有公使級彆才可以決定的“主權問題”,它根本就是無效的!
當然了,隻要“真理”足夠多,無效的也可以是廢除《上海土地章程》的相關協議
而今兒聚集到英國領事館的文鹹、布爾布隆和馬沙利想要的顯然更多!
因為文鹹的南京之行為他們帶回了足夠的籌碼!
與此同時,大清皇帝最近又任命上海督軍羅雪岩為五口通商大臣。
這可真是太湊巧了羅雪岩想保住上海,就必須依靠英、美、法三國列強的支持。
英國現在又搭上了太平天國的線!
如果羅雪岩不想列強支持羅耀國,那就得努力賣國啊!
“先生們,這是我剛剛和太平天國的外交大臣兼上軍司令官,吳王羅耀國達成的關於自由貿易、勞工輸出、自由傳教和互設領事館等方麵的臨時協議這是一次巨大的外交突破,它將讓我們的絕大部分的商品都得以暢通無阻的進入中國腹地,而且還能確保我們在東南亞的殖民地得到數量眾多,刻苦耐勞的優質勞動力,我們在東南亞的收益也將暴增!
最後,我們聖公會的傳教士也將自由的出入太平天國的轄區,傳播上帝的福音!”
文鹹拿出了自己和羅耀國簽署的《英國——太平天國臨時協定》,得意洋洋的在美國公使、法國公使跟前揮舞,仿佛他取得了多大的外交政績似的。
美國公使馬沙利目光灼灼地看著文鹹手中的協定,顯得相當羨慕:“文鹹先生,這份臨時協定是否限製了英國和大清之間的合作?英國是否會中止不乾涉中國內戰的中立政策?英國是否會大量的向太平天國出售武器裝備、派遣軍事顧問?”
而法國公使布爾布隆則嚴肅地指出:“文鹹閣下,我想知道我們三國在對華外交問題上所奉行的列強一致是否還有效?我們法蘭西人都是最忠實的上帝子民,絕不會和瀆神的太平天國合作!我想大英帝國目前不會不考慮法蘭西帝國的對華立場吧?”
文鹹笑道:“馬沙利閣下、布爾布隆閣下,這份‘臨時協定’隻涉及貿易、勞工、傳教、互設領事館,並不涉及其他任何方麵。英國在中國內戰中的中立政策不變,英國政府也不會派出軍事顧問去為太平天國服務。至於出售武器的問題那是自由貿易的一部分!如果羅雪岩不能給予英國更多的利益,那麼我們就會出售更多的武器給他的敵人羅耀國!”
美國公使重重點頭道:“沒錯,如果羅雪岩不能給出令我們美國滿意的條件,那麼我們美利堅合眾國非常願意和太平天國締結相同的協定,並且向太平天國出口數量龐大的武器裝備!”
法國公使布爾布隆麵對“英美一致”和文鹹給出的“中立”承諾,立即順水推舟道:“羅雪岩的確應該向我們做出更多的讓步,雖然我們法國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太平天國合作,但正因為我們的堅定立場,大清應該給予我們更多的回報!
文鹹閣下,馬沙利閣下,不如我們今天就先商量一下在接下去的交涉之中,我們應該提出什麼樣的具體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