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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九月中旬,果實累累的豐收季節,但舉目望去,遍地瓦礫,斷壁殘垣,田地荒涼,樹皮青草全都不見了,透出一股極致的蒼涼與荒蕪。
官道上,大隊的官軍正在快速行軍,塵土飛揚,人喊馬嘶,前後綿延十餘裡。
荒廢的田地裡,路旁,到處是倒地的餓殍,還有成群結隊的災民,看著正在南下的官軍,有的人眼中露出一點光亮,有的人眼中隱隱有著仇恨,更多的是充滿麻木的無所謂的目光!
看著這些拖家帶口逃難的災民,李虎深深地歎了口氣,水溶全殲湖北官軍後,裹挾舒城等地百姓北上攻打合肥,白蓮教逆匪所到之處,燒殺搶掠,如同過境的蝗蟲,所過之處一片狼籍,老百姓紛紛棄家逃生。
合肥古稱廬州,城高池寬,易守難攻,為戰略要地,有鐵打的廬州之稱,所以水溶很難在短時間內攻破合肥,殲滅退守合肥的官軍主力,隻能一邊攻城,一邊派兵四處劫掠百姓,同時派兵北上,攻打剛被官軍收複的鳳陽府,阻擋官軍援兵。
這時王耀祖馳馬而來,向李虎稟道:“大帥,派出去的哨騎回來了,一群打著五軍營旗號的官軍正在攻打定遠縣城!”
李虎:“五軍營?他們不是被水溶圍困在了合肥城裡嗎?”
王耀祖:“這個就不清楚了。”
李虎想了一想:“走,看看去。”說著雙腿一夾,策馬徑直向定遠縣城馳去。
等李虎趕到,大戰已經結束,五軍營的將士正在打掃戰場。
稍頃,王耀祖領著一名穿著參將服飾的軍官走了過來。
走近身前,那參將向李虎行了一個軍禮,“侯爺!”
李虎望向他:“出什麼事了?”
那參將:“合肥被白蓮教逆匪攻破了.”
李虎一驚:“怎麼可能?這才不到一個月”
那參將歎了口氣:“侯爺有所不知白蓮教逆匪集中十好幾門青銅大炮,對著一處城牆晝夜猛轟.”
李虎:“青銅大炮?”
那參將:“是叛軍用搜刮來的青銅器皿鑄造的那些青銅大炮發射的實心炮彈重達三四十斤,拆我們在城外修築的防禦工事就像切豆腐僅僅一天一夜,城牆就被砸出了一個大豁口白蓮教逆匪一直將一整段城牆砸得稀巴爛,砸出數道尺餘長的豁口,這才攻城”
李虎又吃了一驚,三四十斤?這他娘的屬於重型加農炮了啊!水溶有這個能力製造這樣的攻城利器?
想著,李虎歎了口氣,時代真的變了啊!
那參將:“.我們大帥早就防備著,在城內各處都埋放了火藥桶.重創了衝進城的白蓮教主力,並組織騎兵從缺口處正麵突襲了白蓮教軍陣趁著城外的白蓮教逆匪陷入混亂,大軍主力撤出合肥,攻破白蓮教逆匪設下的兩道營壘.大軍損失慘重,算上蒙古騎兵.隻剩下不到三萬.”
聽到這裡,李虎點了點頭,不愧是擅長攻城野戰的精銳,這種情況都能翻盤。隻是,接下來該怎麼辦啊?皇帝的聖旨是讓他配合五軍營內外夾擊白蓮教逆匪,解合肥之圍,等局勢穩定,再撤回徐州。
現在合肥失陷,五軍營也遭到重創,算上銳士營這兩萬餘人馬,勉強能與水溶的數十萬大軍碰一碰,可他與五軍營總兵在官職上平級,誰來領導誰?反正他是不會將性命交到彆人手裡。
該死的忠順王,原本安徽戰場形勢大好,硬是被他給下爛了一盤好棋!嗯,三皇子的功勞占了一大半。
李虎:“你們大帥呢?”
那參將:“我們大帥率領主力斷後,收攏潰兵命我率領本部人馬打通後退之路”
這時,一名五軍營軍官捧著一碗米奔了過來,興奮地:“將軍,找到糧食了!”
李虎望著碗裡的米,問道:“你們斷糧了?”
那參將:“弟兄們快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又對那軍官說道:“立刻將糧食給大帥送去!”
那軍官:“可是咱們.”
那參將臉一沉:“去!”
那軍官嘟著嘴捧著那碗米走了。
李虎對身後的親兵說道:“讓他們先運五百石稻米來。”
那親兵應聲策馬離去。
那參將有些激動了:“謝侯爺大恩!”說著朝李虎深揖了下去。
李虎擺了擺手,突然想起:“忠順王怎麼樣了?”
那參將:“沒死,傷勢也好多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李虎看在眼中,大家當兵吃糧是為了殺敵立功,保土安民,不是來白白送命的。出了這麼大的事,忠順王哪怕沒有受傷,也得灰溜溜的滾回京城。嗯,將忠順王和把總以上軍官全部打包送走,潰兵全部留下!
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了過來,眾人注目望去。
黃進忠來了!
“大帥!”遠遠的,黃進忠就勒住了韁繩,跳下馬,向李虎飛跑過來。
“聽說五軍營攻下了定遠縣城?”黃進忠目光盯著那參將。
李虎:“這位是宮裡的監軍,黃監軍。”
那參將行了一禮:“黃監軍。”
黃進忠:“忠順王爺呢?人怎麼樣?”
那參將:“在大營,距離這裡不到三十裡”
黃進忠又把目光轉向李虎:“大帥.”
李虎明白他的意思,心想早晚都要見忠順王,便點了點頭:“走吧。”
二十餘裡地轉瞬即過,不到半個時辰,一行人便來到了五軍營的大營,不得不說,五軍營的大營紮得非常穩妥,在一片視野開闊的小丘上,營壘層層向外延伸,井然有序,周邊還有箭樓。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支殘軍敗將。
可進了軍營一看,李虎心都涼了。
一群士卒正在宰殺戰馬,十幾口大鍋也正在大夥上煮著馬肉,到處都是散坐著或是躺在地上的士卒,這些人已經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有一群士卒正在搬運屍體,看樣子都是傷重不治的士卒。
領著他們進來的當值軍官說話了:“糧食不足,隻能讓在前麵與白蓮教逆匪對峙的士卒吃飽飯。”
黃進忠歎了口氣,說道:“糧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當值軍官大喜:“那太好了!”說著,陪著李虎和黃進忠向中軍大營走去。
“大帥!”一聲蒙古話把李虎的腳叫停了,李虎的目光循聲望去。
確定是李虎,一群蒙古人飛也似的跑過來了。
那些蒙古人圍著李虎跪下了,指著那些正在殺馬的士卒一頓嘰裡呱啦。
算上在河套呆的時間,李虎在大草原上生活了一年多,馬馬虎虎能聽懂他們的意思,五軍營殺他們的馬,卻隻給他們喝稀粥。
這事做的是有點不地道,不過李虎也不好說什麼,站在五軍營總兵的立場並沒有做錯什麼。
他想了一想,告訴他們糧食馬上就到了,讓他們將活著的人召集起來,待會隨自己走。
在蒙古人的歡呼聲中,李虎等人來到了中軍大帳。
一踏進後帳,李虎便怔住了。
忠順王、五軍營總兵各自躺在病榻上,五軍營總兵竟也受了傷,看樣子傷的還不輕。
五軍營總兵說話了:“侯爺來了,我就放心了.”說著猛地咳嗽起來。
一名軍醫立刻端來了一碗藥,服侍他喝了下去。
五軍營總兵:“前營剛傳來消息,白蓮教逆匪的援軍到了,估計很快就會發起進攻還請侯爺能去前營主持大局!”說著從病榻裡捧起他的那枚總兵官印,遞了過去。
李虎略一猶豫,雙手接過了大印。
五軍營總兵咳了一聲,“侯爺放心,與白蓮教逆匪對峙的萬餘士卒一直沒有餓過肚子.能打硬仗。”
李虎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明顯是在裝睡的忠順王,這老小子身上纏滿了白絹,腿上還有木板的痕跡,應該是腿折了,果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似乎是感覺到了,忠順王慢慢睜開了眼睛,望了一眼李虎,又閉上了眼睛。
李虎笑了一笑,若非賈赦那邊留著這老小子還有大用處,氧氣管給你拔了,不,扔茅坑裡溺死!
黃進忠見李虎笑的瘮人,試探地問道:“大帥.”
李虎望了他一眼,然後捧著那枚總兵官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