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之體眼疾手快,哪怕自身仙元突然無法失控,也忙第一時間將落下的半仙器寶傘接住。
畢竟此物可是至關重要。
手中緊握寶傘,散仙之體也第一時間試圖與內中器靈溝通。
可不管如何嘗試,根本無法與器靈取得聯係。
至於體內仙元,無法調動,也根本不可能注入寶傘當中。
如此狀況,讓散仙之體不禁迅速看向一旁本體蘇十二。
心裡清楚,這詭異狀況,定跟本體脫不了乾係。
但不等他出聲詢問,注意力馬上就被遠處的天道宮聖子所吸引。
後者身前流轉的沛然道氣,驚人道威,隨著玄異氣息的到來,竟也消弭於無形。
身上本就大幅衰減的氣息,更是半點也散發不出來。
顯然,如今情況跟自己一般無二,真元功力無法催動,如同凡人。
不同之處在於,天道宮聖子一身傷勢嚴重,身上傷口仍在不斷流淌鮮血。
身軀輕晃,體內生機肉眼可見的流逝。
“這是……禁法玉符?你……你竟有這等奇物?!”
聲音響起,天道宮聖子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根本看不出此刻表情。
可眸中瞳孔緊縮,可見此刻心情並不平靜。
“聖子好眼光,為尋得這禁法玉符,山人和好友可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好在皇天不負苦心人,昔日之事,也該做個了結了!”
蘇十二漠然出聲回應。
話沒等說完,猛然單足遁地,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向前衝出。
雙拳緊握,哪怕沒有真元法術加持,可血氣翻湧,也仍給人一種極具力量的感覺。
昔日意外吸收煉化的魔龍精血,讓他肉身大幅提升,體修也有著不凡造詣。
禁法玉符的禁製之下,哪怕對上以肉身見長的妖族,他也絲毫不虛。
更不要說,天道宮聖子同為人族修士,體質可遠不及妖族妖修。
自從見識過禁法玉符的效果之後,他就苦尋此物,為的就是此刻。
禁法之下,哪怕天道宮聖子修為實力遠超自己,無法動用法術,也隻能跟自己對拚肉身力量。
更彆說,先前交手,天道宮聖子已經有傷在身。
念頭變幻也就瞬息的功夫。
話落瞬間,蘇十二人也衝到跟前。
碩大的拳頭,發出呼呼破風聲,直衝天道宮聖子心口砸去。
他這一拳力道十足,哪怕沒有法術手段加持,純粹的肉身力量,也堪比九品法寶。
一拳下去,開山裂石都是小事。
同境界下,若無相當的體修造詣,被這一拳擊中,直接擊穿心臟也是輕輕鬆鬆。
而心臟,算得上是肉身生機之源。
心臟碎裂,肉身基本也能算得上是徹底被毀。
真到那時,就算禁法玉符的禁製效果消失。
強如天道宮聖子,也隻能是遁出元神元嬰,以元嬰與蘇十二兩人交手。
而依仗元嬰對敵,對上低階修士還好,麵對同境界修士,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眼見拳風拳影襲來,天道宮聖子心跳驟然加速。
這一刻,隻覺死亡陰影如陰霾般將自身籠罩。
這種隨時可能殞命的感覺,已經數千年不曾再體會過。
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不等蘇十二拳頭按下,忙伸出雙臂,合掌抵擋。
“哢嚓!”
拳掌交接,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聲響起。
天道宮聖子護住心口,可雙手手掌在對上蘇十二拳頭的瞬間。
隻覺好似以凡人之軀,對上一頭暴怒的洪荒猛獸。
龐大力量,如山似嶽,根本不容撼動半分。
勢大力沉的勁力衝擊下,直接將他雙臂骨骼震碎。
整個人也在這巨大力量衝擊下,連連後退十丈有餘。
等到穩住身形,兩條手臂耷拉,肩膀處,有碎骨衝破血肉,裸露在外。
身上氣息,肉眼可見的愈發虛弱。
此刻模樣,可謂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將天道宮聖子的模樣看在眼裡,蘇十二心緒毫無半點波瀾。
或者說,此刻心中,隻有滔滔不絕的無邊怒火。
若非眼前人的野心算計,或許當年的自己,也不會有機會踏足修仙界,走上這修仙路。
但同樣的,昔日小石村的眾人,也不會無故慘死。
在修仙者眼中,或許一群小小凡人,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裡。
稍微動動手指,便可像碾死一隻隻螞蟻一樣,將凡人滅殺。
這樣的事情,放在修仙界中,也是屢見不鮮。
雖說修仙界公認,世俗凡人界是修仙界根基所在。
但弱肉強食的道理,可不光體現在修仙界中。
世俗凡人界也同樣如此,無人關注的角落,總難免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悲劇。
隻要事態不甚嚴重,也不會有人太較真。
可真的就不會有人在意麼?
至少,悲劇慘案中的受害者,幸存者,是絕不可能放下的。
至少蘇十二做不到,多年苦修,上千年如一日,不敢有絲毫懈怠,隻為不斷提升自身修為實力。
支撐他的,有真誠相待的朋友,有如至親的徒弟。
但更重要,是這股強烈的恨意。
千年時光,昔日的小石村或許連半點痕跡都不再存在。
可尚未討回的公道,讓蘇十二始終不敢有半分鬆懈。
更不要說,天道宮聖子的目標還一直都是自己。
現如今,自己身上肩負的重擔不少。
天道宮聖子的存在,卻始終無法忽視。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會以怎樣的方式對自己出手。
對方不死,自己也寢食難安。
沒有多餘廢話,更沒給天道宮聖子半點喘息機會。
蘇十二雙拳緊握,果斷繼續欺身上前。
拳頭劃破空氣,帶起強勁拳風,勢要將這天道宮聖子當場格殺。
可就在又一次靠近對方,拳頭再度砸落之際。
突然。
蘇十二呼吸一滯,心神沒來由微顫,隱隱有些許不安一閃而過。
這感覺十分微弱,換做一般人,正在氣頭上,更占據上風,或許未必會真放在心上。
可蘇十二行事向來謹慎,對這突然的感受,半點沒敢大意。
果斷屏息凝氣,硬生生止住腳步,凝重疑惑目光審視著眼前重傷瀕危的天道宮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