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落地,風徵便在半空中一個靈巧的鷂子翻身,穩穩落在地上,右臂一振,橫劍在手,滿臉戒備地凝視著鐘文。
然而,鐘文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腳下橫移數尺,突然對著空氣一拳轟出。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竟然浮現出風徵的身影。
“砰!”
他反應極快,搶先舉起雙臂擋在胸前,卻還是被一拳轟飛出去,又一次撞在殿壁之上,後背劇痛鑽心,仿佛連脊柱都要斷裂,忍不住“噗”地吐出一道血箭。
先前的那個“風徵”,竟然隻是幻象。
“在老子麵前玩幻術?”
鐘文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直視著風無涯蒼白的臉龐,冷笑連連道,“你可知道有個詞叫作班門弄斧?”
“不愧是當世僅次於混沌之主的存在。”
風徵緩緩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能夠與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場,便是戰死在這裡,風某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鐘文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滿是戲謔,“你的意思是,老子這邊分明人多勢眾,卻還要腦殘地選擇跟你單挑?”
“你若要選擇以眾淩寡。”
風徵神色微變,苦笑著歎了口氣道,“風某接著便是。”
“好拙劣的激將法。”
鐘文連連搖頭,不以為然道,“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風某並無激將之意。”
風徵緩緩舉起寶劍,右手輕輕撫摸著劍刃,“你愛怎麼想,那是你的事情。”
“雖然拙劣了點。”
不料鐘文突然話鋒一轉,“不過老子偏偏就吃這一套,來來來,咱們單挑!”
五個孩子:“…”
“好!”
不等旁人勸阻,風徵已然縱身而起,長笑一聲道,“你我今日便一決勝負!”
話音未落,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劍光陡然劃破虛空,挾著驚天銳意,狠狠斬向鐘文的咽喉要害。
這家夥!
好可怕的劍道造詣!
怕是已經不輸尉遲老哥!
感受到這一劍所蘊含的可怕威勢,鐘文不禁神色微變,心中暗暗感慨了一句。
“啪!”
他並不後退,而是緩緩舉起右手,乾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
“叮!”
一柄閃爍著七彩華光的耀眼神劍登時出現在他頭頂,清脆的劍鳴聲回蕩在大殿之中,久久不絕。
消失了許久的天缺劍,終於重見天日!
“總算出來了!”
腦海之中,響起了小蘿莉天缺歡快的聲音,“都快憋死我了!”
“抱歉,都怪我無能。”
神識之中,鐘文一臉歉然,柔聲說道,“險些害得你們也一並消失了。”
“不怪你!”
小蘿莉擺了擺手,貼心地說道,“當初他們兩個打你一個,勝之不武。”
鐘文感覺心中暖暖的,臉上卻不自覺地有些發燙。
天缺隻提到混沌之主和鄔蘭馨一起對付鐘文,對於此前他聯手五大神器和五位上古大佬圍毆對方的事情卻是隻字未提,顯然是有些雙標了。
“謝謝。”
他定了定神,真摯地望著小蘿莉。
“跟我客氣什麼?”
小蘿莉豪氣地說道,“走走走,先把這個姓風的乾掉,再去找那什麼混沌之主報仇,我的劍鋒已經饑渴難耐了!”
“好!”
鐘文哈哈一笑,雙眸精光大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劍氣橫貫大殿,居然將風徵的劍光輕鬆斬碎,隨後勢頭不減,一往無前,直奔對方麵門而去。
風徵神情大變,忙不迭地一個側翻,險而又險地躲過這驚天一劍,麵色微微泛白,再看鐘文之時,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丫頭……”
就連鐘文自己都吃了一驚,忍不住用意念詢問道,“你怎麼變強了那麼多?”
“廢話!”
小丫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我是你的本命神劍,你平白增長了兩千萬年壽元,我不也跟著被淬煉了這許多年麼?若是實力毫無長進,我還有臉見人麼?”
“有道理!”
鐘文頓時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再次一劍揮出,霸道的劍光猶如驚雷掣電,毫不留情地掃向風徵所在的位置。
風徵的劍道感悟博采眾長,自詡不輸當世任何劍修,當然不甘心就此認輸,咬了咬牙,再次抬手斬出一道驚天劍氣,試圖挽回顏麵。
奈何兩道劍光甫一碰撞,他的劍氣便如同烈日下的積雪,瞬間土崩瓦解,潰散無形。
反觀鐘文的劍氣卻是絲毫無損,依舊勇往直前,呼嘯著飛馳而來。
“嗤!”
風徵吃了一驚,本能地側身閃躲,卻還是被劍氣在手臂上刮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汩汩而流,瞬間將衣袖染得通紅。
詭異的劍氣順著傷口湧入風徵體內,瘋狂切割,肆意破壞,直教他麵色慘白,神經緊繃,險些痛得叫出聲來。
怎麼可能?
他眸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芒,一邊快速移動,不讓對方鎖定自己,一邊催動能量,試圖治療傷勢。
奈何左臂除了疼痛,便再也沒有任何知覺,竟是完全失去了控製。
鐘文右臂一探,將天缺劍的劍柄牢牢抓在掌中,隨後邁開大步直逼風徵而去,同時斬出一道又一道淩厲劍光,朝著對方劈頭蓋臉地砍將過去。
有了先前的經驗,風徵自知劍道造詣不如他,不得不連連後退,左躲右閃,再也不敢正麵和他硬拚。
兩人就這樣一個追,一個逃,繞著大殿轉了一圈又一圈,竟如同在捉迷藏一般,畫麵說不出的怪異。
大寶和鐘樂樂等人看得一陣無語,生怕被兩人的可怕劍氣波及,紛紛朝著外圈退去,到後來竟是退無可退,隻得緊緊貼著殿壁,模樣多少有些滑稽。
忽然間,風徵腳下一個踉蹌,似乎站立不穩,“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情況不妙之際,風徵卻突然向前一滾,將躺在地上的太歲珠牢牢抓在手中。
他猛地彈地而起,將寶劍含在嘴裡,右手抓著圓珠,體內能量瘋狂運轉,試圖催動混沌神器的時間之力,將鐘文逼退回去。
“你在做什麼?”
不遠處響起了鐘文戲謔的聲音。
風徵微微一愣,低頭再看之時,卻驚訝地發現掌心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太歲珠的影子?
剛才還被他緊緊捏著的混沌神器,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什麼鬼?
如此詭異的現象,多少有些超出了風徵的理解範疇,饒是他閱曆豐富,反應驚人,在這一刻還是不自覺地呆了一呆。
就是這麼短短一瞬,鐘文已然逼近身前,揮劍襲來。
情急之下,風徵眼神一凜,不得不自口中取下寶劍,硬著頭皮正麵迎了上去。
“叮!”
雙劍相交,爆發出一道清脆的金鐵之聲。
緊接著,在風徵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手中的寶劍竟然被生生斬成兩段。
“噗!”
天缺劍則是去勢不減,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彩光,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胸膛之上,鮮血猶如噴泉般飆射而出,揮灑如雨。
“砰!”
風徵的身軀猶如離弦之箭,直直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殿壁之上,氣息亦是一落千丈,瞬間跌入穀底。
“好、好劍。”
他隻覺胸口劇痛難當,渾身骨頭幾乎都要散架,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沒能成功,隻得慘然一笑,發自內心地讚了一句。
他的寶劍並非凡品,先前與混沌神器開天斧硬拚了數記都未有損傷,如今居然被輕鬆斬斷。
天缺劍的鋒利程度,無疑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剛才你要拿這把刀捅我兒子?”
鐘文舉起左手,紅線玥影刀“倏”地出現在掌心之中,朝著他一步一步逼近過去,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看見寶刀的刹那間,風徵瞳孔急劇擴張,心臟不可抑製地砰砰亂跳起來。
“這麼喜歡搶彆人的東西。”
鐘文緩步來到他跟前,寶刀高高舉起,眸中凶光閃爍,嗓音已然冰冷到了極點,“就讓你自己也嘗嘗這把刀的滋味好了。”
說罷,他不再遲疑,果斷揮刀,對著風徵的腦袋狠狠劈落。
眨眼間,刀刃距離他的頭皮已不足一寸。
感受到寶刀散發出的可怕銳意,風徵的大腦“嗡”地一聲,竟是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死亡,從未如此刻這般臨近。
忽然間,眼前景象一變,他居然進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古怪狀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