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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飛,偏了偏了!”
不等她這一劍刺中,耳邊忽然響起了鐘樂樂的聲音,“再往右一尺。”
鐘羽飛對她的話語沒有絲毫懷疑,果斷手一偏,朝著右側一尺的方向刺了過去。
那裡,分明空無一物。
“噹!”
可鐘羽飛的長生劍卻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格擋了下來,發出一道嘹亮的金鐵撞擊聲。
緊接著,風徵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這空無一物的位置,而先前那個“風徵”則慢慢淡去,消失無蹤。
鐘樂樂,竟然再次識破了風徵精心營造的幻象!
也就是鐘羽飛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不會用劍,動作太過僵硬,否則風徵的身上怕是又要多一道傷口。
險而又險地擋開了這一劍,風徵麵色微微泛白,腳下龍影盤旋,又一次消失不見。
“回來!”
鐘樂樂微微一笑,口中嬌喝一聲,掌心的太歲珠再次閃耀起來,玄妙而磅礴的時間之力迅速散逸開來,很快便籠罩了整個大殿。
緊接著,才剛離開的風徵,竟然又回到了先前所在的位置。
幾乎同時,大寶的斧頭也是毫不客氣地劈了下來。
感受到來自頭頂的可怕威勢,風徵臉色一沉,再要躲閃已是不及,眼中閃過一絲戾色,手中寶劍劃出一道耀眼寒光,乾脆以攻對攻,狠狠斬向少女的麵門。
然而不出所料,那種扭曲現實的詭異漩渦如期而至,又一次令他的淩厲劍光消弭無形。
“噗!”
大寶的開天斧卻是毫不受阻,不偏不斜地斬在風徵肩頭本就受傷的位置。
傷口頓時又深了許多,卻沒有鮮血流出,反而散發著詭異而深邃的氣息,透過其間,仿佛能夠窺探世界之外的光怪陸離和神秘未知。
風無涯臉色慘白,口中長長地“嘶”了一聲,顯然是傷得不輕。
可相較於肉體的疼痛,更讓他感到震驚的,卻是鐘樂樂對於太歲珠的運用。
少女與這件寶物之間,仿佛有著天生的契合,每一次催動時間之力都是恰到好處,既能夠精準地給他造成困擾,卻又不會多浪費一分力氣。
一個小虎,就已經讓他十分頭疼。
如今又多了鐘樂樂這個控製技能,再加上鐘羽飛和鐘稚緣也都開始參與進攻,頓時令風徵壓力大增,疲於招架。
五人的體質個頂個的變態,再得混沌神器之助,配合得可謂是天衣無縫,就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巨網,越收越緊,不斷壓縮著他的生存空間。
咬牙又堅持了片刻,他的手臂被玄天寶鏡的鏡光蹭到少許,瞬間缺少了一大塊血肉,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烈痛處令風徵麵色慘白,腳步踉蹌,心中罕見地生出一絲絕望。
“嘿嘿!”“哈哈!”“嗬嗬!”
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又有三個笑臉光團不知如何出現在身後,陡然炸裂開來,華光四射,將視線化作白茫茫的一片。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風徵的身軀被推飛出去,狠狠撞在殿壁之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後又重重跌落在地。
不等他掙紮起身,無窮無儘的垃圾信息再次湧入腦海,令他整個人為之一呆。
等到清醒過來,再次抬頭之際,開天斧的刃麵距離他已經不足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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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而霸道的氣息撲麵而來,化作無儘狂浪,將他狠狠包圍。
風徵忽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中起伏顛簸,搖擺不定,隨時就會被一個巨浪打翻,永遠沉入海底。
毀滅,似乎已成定局。
他想逃,卻怎麼也逃不出這片殘酷到令人絕望的狂暴海洋。
鐘文,從前你三番兩次壞我好事。
如今連你的兒女們,都想要殺我而後快麼?
難道你們這一家子,當真是風某命中注定的苦主麼?
風徵仰麵癱在地上,隻覺自己從未如此刻這般柔弱無力,不禁發自內心地暗暗感慨道。
他曾想過自己會死在混沌之主手中,亦或是敗在鐘文手下。
可他卻無論如何想象不到,最終乾翻自己的,居然是鐘文的五個孩子。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跑去與一名絕世強者進行巔峰對決,結果被對方手底下的一群嘍囉給撂倒了,對於自尊心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他是一頭孤狼。
能夠一路走到今天,除了過人的智慧和強悍的實力,更多的是憑著一口氣。
自尊心被擊潰的刹那間,那口氣也隨之散去。
風徵忽然覺得了無生趣,握劍的五指一鬆,竟是徹底失去了再戰的動力,乾脆選擇了閉目等死。
一切,似乎都無所謂了。
像我這樣的人,死後定會被打入地獄第十八層,永世不得超生吧?
真正的大自由,大自在,果然不會那麼輕易到手麼?
我風無涯不惜拋棄一切,甚至親手殺死最好的朋友和最愛的女人,最終還是沒能鬥過你這賊老天麼?
賊老天,你贏了!
老牧,清雪,你們在天有靈,想必也在笑話風某吧?
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一個身材魁梧,眸光炯炯的高大少年,和一名清麗脫俗,氣質溫婉,笑容令人如沐春風的秀美少女。
赫然是在某個晚上,拖著自己一起從密道逃離琴心殿的牧常逍,以及與他互訴衷腸,墜入愛河的淩清雪。
為什麼會是那個時候的老牧,和那個時候的清雪?
對於這兩人出現在腦海之中,風徵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他曾經死過不止一次,自然知道人在瀕死之際,會有走馬燈這種現象出現。
讓他不解的是,牧常逍和淩清雪竟然會以這樣的形象現身。
那是兄妹倆與他感情最深,關係最好的時候。
何必呢?
都快翹辮子了,你們還要來考驗我的心誌麼?
可惜我早就沒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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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徵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色彩,思緒在不知不覺間,飄向了未知的遠方。
在那裡,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並未慘遭殺害,而是活得好好的,直至壽終正寢。
他自己則在機緣巧合之下,被琴心殿少殿主歐陽弦歌看中,並收為關門弟子。
歐陽弦哥品行端正,德高望重,對這個小徒弟也是不遺餘力,悉心栽培。
短短十年間,他就憑著過人的資質一路平步青雲,修為突飛猛進,成為名揚天下的少年俊傑。
某一日,他下山曆練,偶然結識了一對兄妹,哥哥叫做牧常逍,而妹妹則名為牧清雪。
三人一見如故,情投意合,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一道結伴行走江湖,懲惡揚善,少年意氣,好不快活。
相處得久了,他和牧清雪漸漸擦出了愛的火花,並在牧常逍的撮合下喜結連理。
時光飛逝,三人的修為越來越強,最終紛紛達到了世人夢寐以求的混沌境。
待到上一任琴心殿主不幸戰死之後,他便順理成章地坐上了殿主的寶座,成了當世最尊貴的域主之一,而牧常逍也在修煉界打出了名頭,招攬了許多追隨者,創建了屬於自己的勢力,成了名震天下的一方巨擘。
時光荏苒,世事變遷,可三人卻始終親密無間,感情非但沒有疏離,反而越來越深厚。
此外,他和牧清雪也誕下了兩個兒子,三個女兒。
這五個孩子又分彆開枝散葉,為他生了許許多多的孫子輩和曾孫輩,將風氏不斷發展壯大。
在他離世的時候,風家已經成了名震原初之地的修煉界第一家族。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是和牧清雪相擁著離開人世的。
他的一生,是幸福美滿的一生。
他的傳奇,被後世傳唱了一代又一代。
這是……
另一個世界的我麼?
風徵眸光閃動,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描述的情緒,卻又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在那未知世界度過的一生看似漫長,可現實中卻隻是過去了短短一瞬。
這一瞬的精神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可風徵的臉色卻是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羨慕的表情,仿佛那個世界的風無涯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似乎見不得他這般淡漠,腦海中的牧常逍和淩清雪突然臉色一沉,眸中透射出無窮恨意,形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牧常逍不再年少,而是成了後來威震天下,令小兒止啼的陰鴉教主。
淩清雪俏麗的臉蛋上則寫滿了鄙夷與嘲諷,表情與臨死前如出一轍。
“這才對麼。”
望著滿含敵意的兩人,風徵卻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