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惜顏再醒過來,已經天黑了,她是被餓醒的。
一想到自己因為某人,早膳午膳全都沒用,她就想罵人。
在罵之前,惜顏還特意把腦袋從床帳裡探了出來,想看看某人會不會躲在屋裡,今天中午的教訓實在是太過於慘痛,到現在她都能想起自己是怎麼求他的。
見到屋內沒人,惜顏總算是放下心來,剛準備罵罵咧咧,就聽到門響了。
她嚇得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發現進來的是清霜姑姑,這才放下心來。
“他走了?”惜顏開口問道,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
清霜姑姑輕輕頷首:“皇上已前往禦書房處理政務,他臨走前特意吩咐,讓主子您今日務必好好休息。”
言罷,清霜姑姑關切地望著惜顏,詢問道:“主子,奴婢已經命人備好了熱水,是否現在就為您梳洗一番,也好讓您放鬆放鬆?”
惜顏也覺得自己身上有些黏膩不適,便點了頭。
於是,在清霜姑姑的服侍下,惜顏開始梳洗起來。熱水滑過肌膚,帶走了一身的疲憊,她頓覺身心舒暢。
就在這時,翠柳推門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對惜顏道:“主子,彤彤縣君和寧兒皇子特意前來,想要與您一同用晚膳呢。”
此刻,惜顏恍然憶起,因呂婉之事,彤彤特地前來求皇上,自己曾讓彤彤先行回宮等候。
未曾想,這一等,竟讓彤彤足足等了一整天。
“快些幫我更衣,我要去見見孩子們。”惜顏說著,從水中起身。
清霜姑姑等人連忙上前,細心地為她擦拭身體,又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裳,並簡單地梳妝打扮了一番。
一切妥當後,惜顏這才邁步走出寢殿,朝著坤寧宮的正殿行去。
待她步入正殿,隻見桌上已擺滿了豐盛的飯菜,香氣撲鼻。
彤彤一見惜顏進來,連忙迎上前去,臉上滿是關切之色:“母後,皇上沒有為難您吧?”
惜顏聞言,微微一笑,輕輕搖了搖頭:“已經沒事了,咱們一起用膳吧。”
言罷,她拉著彤彤的手,一同走到桌旁坐下。
望著女兒那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儘顯大家閨秀風範的模樣,惜顏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恍惚之感。
歲月如梭,仿佛隻是轉眼間,那個蹣跚學步、牙牙學語的小丫頭,就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讓人不禁感歎時光的匆匆流逝。
思緒萬千間,惜顏又憶起了淑妃對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事,她想著今日正是一個好機會,正好向女兒問清她的心意。
於是,惜顏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這一動作立刻引起了彤彤的注意。
彤彤抬頭望向母親,眼中滿是關切與詢問:“母親,怎麼不用了?可是飯菜不合口味?”
惜顏微笑著搖了搖頭,溫柔地說道:“飯菜很可口,隻是母親心中有些事情想要與你說說。”
說到這裡,她稍微頓了頓,目光溫柔地望向彤彤,“今日,淑妃來告訴我了一件事,說是安兒向皇上提出了請求,想要去樓蘭。”
話語落下,整個坤寧宮的正殿仿佛都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之中。
彤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聽到這個消息,彤彤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這些年裡,安兒哥哥如同一道堅實的後盾,無論何時何地,隻要她需要,他總會出現在她的身邊。他的陪伴,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依賴。
一想到安兒哥哥即將離開自己,踏上充滿危險的戰場,彤彤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她舍不得他,更擔心他的安危。
惜顏看著女兒臉上的失落,輕撫著彤彤的頭,溫柔地說道:“是啊,安兒也長大了,他有著自己的誌向和抱負。他想建功立業,想證明自己的價值。他說,作為一名男子漢,不能隻躺在祖輩立下的功名簿上做一個閒散王爺。”
說到這裡,惜顏故意話鋒一轉,道:“不過娘覺得他有些逞強了,安兒的身子比其他人還是弱了些。就算當一個閒散王爺又有什麼不好?至少能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
聽到母親對安兒哥哥的評價,彤彤下意識地反駁了起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母後,安兒哥哥才不是你說的這樣。他的身體好著呢,而且,他一直都有著遠大的理想和抱負。”
說到這裡,彤彤才察覺到惜顏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揶揄。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態,連忙為自己辯解道:“……女兒和安兒哥哥一起長大,當然知道他的心願和誌向。”
看著女兒認真的模樣,惜顏心中有了數。
她明白,彤彤對安兒是有好感的,隻是她自己或許還未曾察覺這份心意。
惜顏又轉頭對彤彤說道:“淑妃還與我說,想在安兒遠赴樓蘭之前,將他的婚事給定下來。”
說到這兒,惜顏笑眯眯地注視著女兒,眼中閃爍著幾分期待:“彤彤啊,以後你就要有嫂子了。等到安兒訂婚之後,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粘著安兒了。”
聽了母親的話,彤彤猛然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心裡突然酸脹的難受,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頭翻湧,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等到安兒哥哥訂婚後,自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地找他說笑,分享彼此的快樂與憂愁……
一想到這,彤彤的眼圈不禁紅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生怕母親發現自己的異樣。
同時,她又在心裡自責起來,責怪自己怎麼能如此自私。
安兒哥哥要結婚了,這是他的大喜事,自己應該全心全意地祝福他才是。
於是,彤彤強忍著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儘管那個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她輕聲對惜顏說道:“母親放心,彤彤知道了。”
惜顏見狀,沒有再多言,她準備將此事交給安兒。
既然是娶妻,還是需要安兒主動些才是。
彤彤此刻已沒了用餐的興致,惜顏亦未多勸,隻是溫柔地注視著她。
待寧兒用餐將畢,惜顏才吩咐侍女將碗筷收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