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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塵一招手,那些飛舞的碎片就聚攏來,化作一麵小小的黃色旗幟。
宮月容滿臉的震驚和激動。
“沐……塵……”她看著他,滿眼溫柔,伸出手去,想要去撫摸李沐塵的臉,“你叫沐塵?”
“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是誰。”李沐塵說。
宮月容身體一震,手臂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我既沒有資格做你的母親,也沒有資格做你的愛人。”
“若萬物本為一體,眾生何來分彆?”李沐塵看著她,露出一絲微笑,“我提醒你要知道我是誰,不是讓你辨彆你是不是我的母親,或者有沒有資格愛我。我是要讓你放下使命,放下心中的責任,一身輕鬆地去麵對一切。愛,不需要資格,也不必擔著責任。”
宮月容的眼神亮起來,短暫的驚訝後,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我明白了,愛無分彆,也不需要認同,愛與生命同源。謝謝你,我的使命終於結束了!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是聖女,而是……真實的我!”
李沐塵欣慰地點了點頭。
可是此時,他再次感受到了那雙來自遙遠的虛空中目光的注視。
那強大的能穿透一切的力量,籠罩在他身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笑道:“我的使命也結束了。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是誰的棋子。”
下一個瞬間,那籠罩在他身上的力量消失了,那雙注視他的神秘的眼睛也不見了。
宮月容說:“現在,你可以出去了,讓我來幫你。”
李沐塵點點頭。他知道,沒有宮月容的幫助,除非毀掉神宮,否則他無法離開。
“跟我來。”
宮月容披著紅紗,赤著腳,踏進了沼澤,走向遠處那座微微聳起的朦朧而豐茂的島。
李沐塵跟在她身後。
沼澤裡濕潤而溫暖,腳下的泥濘綿軟卻並不陷人,讓人感覺無比舒適。
宮月容走上島嶼,古老的藤蔓和遍地的野草自動分開,讓出一條深邃、寧靜的路,通往不可知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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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月容轉過身,看著李沐塵,雙臂張開,赤紗如翼帶飄展,人與紗一起,化作一片紅光,將李沐塵包裹起來。
四周的沼澤之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純淨的能量流,仿佛天地初開,萬物初生時的那一抹清澈。
李沐塵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但他能感覺到一個真實的存在。
沒有肉身的沉重,卻又不似隻剩靈魂的無依。
他從未感覺如此輕盈,如此純淨,宛如從凡胎進入混沌,又從混沌之中歸來,看見了生命的最初本源。
紅光旋轉,仿佛太初之風,引導著李沐塵走向未知的世界。她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那片光芒之中,隻餘下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回蕩在這片溫暖的天地間。
“沐塵,感受這生機吧!”
光芒在李沐塵的身體周圍緩緩旋轉,像是一條生命之河,將他包裹其中。他低下頭,看見自己化作一團明亮而溫潤的光體。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絲血肉,都在被重塑,那是一次徹底的蛻變,仿佛世間所有雜質都在這一刻被淨化。
他的意識正在回溯,回到生命的最初,感受生命的源起
他仿佛進入了一個遼闊無垠的溫暖世界,四周充滿了柔和的水流聲,那些水流不是普通的溪水,而是充滿生機的能量之河,它們在這片廣袤的天地間緩緩流淌,蕩漾著生命的氣息。
這裡並非實體,而是一切生命之起源,一切神魂歸宿的地方。
那一刻,他不再是天魔轉世,不再是道祖後裔,也不再是人間李公子——他隻是一顆生命的種子,一個萬物最初的樣子——那樣玲瓏,那樣可愛!
他終於知道這裡為什麼叫玲瓏島,玲瓏是內在的秀美,是內在的機巧,是天真的活潑。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要經過三重試煉,才能從神宮出去。因為不經過沉淪,不曆儘輪回,根本無法回到原點,無法看見這生命原初的模樣,當然也看不見出去的路。
四周的光芒變得明亮無比,仿佛一道大道之門正在開啟,引導他走向新的世界。
他感覺被一股溫柔的力量推動,緩緩向前,穿過狹長的通道。周圍是溫暖的包裹,柔軟,緊迫,帶著生機的指引,承載著生命的祝福,承載著整個神宮的饋贈,也承載著李沐塵自身真正的涅槃。
他仿佛聽見了母親的聲音,痛苦的呻吟和囈語。
在那一刻,李沐塵的身體徹底掙脫了舊有的一切,他從神宮的核心緩緩走出,沐浴在耀眼的晨光之下。
他聽見風的聲音,聽見水流的聲音,聽見天地之間萬物複蘇的聲音。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幽靜的湖泊旁,湖水清澈透明,倒映著蒼穹的流雲。微風輕輕吹拂著他的臉龐,帶著一絲濕潤的氣息,仿佛是天地間最初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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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神宮已經不見,隻有宮月容靜靜地站在那裡,懷中正捧著那麵黃色的旗幟,還有一卷仿佛竹簡一樣的東西。
李沐塵知道,整個神宮都已經湮滅,化作生的力量,與他融為一體。
“我們走吧。”他對宮月容說。
宮月容把那一卷竹簡遞給李沐塵:“這是你的。”
“什麼?”
“聖人所留,唯有繼承了神宮之魂的人才能看懂。”
李沐塵疑惑地接過來,果然是一卷竹簡,便展開來,可裡麵卻一個字也沒有。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神念如劍,刺入了他的識海。
“世間悲苦,悔造眾生,因創此劍,滅儘大道,重歸虛無。然見眾生有情,終不忍,唯自滅己身,藏劍於神宮……”
接著,他仿佛看到了一把劍,橫懸於天地,無所不在,劍氣所指,無所不滅。
就連他自己,僅僅是識海中感受了一下劍意,身魂就好像要被撕裂湮滅了。
若不是經曆了三重試煉,又經重生,繼承了神宮,以過去的修為,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劍意。
這就是二師兄說的“有悔一劍”吧!
然而這樣的劍,誰又能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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