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見楊修如此無視眾人,心中對一眾文人們的話也信了幾分。
他坐到楊修身旁,對楊修道:
“這位兄台,你可能不知道,我大乾科舉狀元究竟是什麼。
這個問題,我可以為仁兄解惑。”
“根據我大乾太子的規定,大乾科舉主要考兩科。
一科為經論,另一科為實策。”
“所謂經論,考的是四書五經、各種理論學說,還要寫一篇關於治國為官的文章。
而實策,考的則是治政之法、兵書戰策、文韜武略。
總之就是為大乾和百姓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
嘴上空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的腐儒,我大乾也不需要。”
“而想要奪得狀元,需要從千萬名學子之中脫穎而出。
且不說狀元吧,就說這縣試頭名的‘案首’,便要力壓上萬名刻苦攻讀的學子,方有可能。
兄台認為,這件事很容易嗎?
兄台小覷我大乾科舉,便是小看我大乾的讀書人。”
楊修不動聲色的在吃菜,其實顧公子所言,他都聽在耳中。
楊修本是狂妄跳脫的性格,曆經浮沉之後,才養氣有成,養成了如今沉穩的氣度。
可並不是說,之前狂妄的楊修就消失了,隻是被他掩藏在心底罷了。
楊修很清楚,什麼時候該狂,什麼時候該老實。
就比如說現在,袁耀把連中三元、奪取大乾科舉狀元的任務交給楊修,那明顯就是彰顯才華,力壓天下學子,為大乾科舉造勢。
在這種情況下,楊修就應當狂妄。
楊修轉過頭,滿不在乎的對顧公子問道:
“你誰啊?
你在教我做事嗎?”
楊修態度雖然不是很友好,可顧公子卻表現出謙遜有禮的態度,拱手對楊修施禮道:
“在下顧邵,字孝則。
出身吳郡顧家。
吾父顧雍,為大乾禮部侍郎。”
經過回收土地、財產,解救隱匿百姓,科舉等一係列國策之後,大乾的世家已經被打壓得不成樣子了。
可那些順從於袁耀、交出九成財產的世家底蘊還在。
就像顧家、陸家等大家族,後期又通過經商的手段取得了不少財產,依舊能過上富庶的生活。
雖然世家的實力無法左右大乾局勢,可他們還是能活得很舒服,把家族傳承下去。
即便袁耀行科舉,這些世家的子弟,也比尋常百姓更容易在科考上取得成績。
從這一點來說,投效袁耀的世家,就比那些犯上作亂之輩聰明多了。
聽到顧邵說出吳郡顧家之名,周圍的文人學子們也與有榮焉,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不論如何,顧公子能壓製住楊修這狂徒,他們就高興。
哪知楊修聽了顧邵的出身和身份,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意思。
他依舊伸筷子夾菜,慢條斯理的說道:
“哦,吳郡顧家啊,還不錯。
你可知我是何人?”
顧邵沉吟道:
“這位兄台…有點麵生。
我之前從未在江東見過仁兄。”
“你沒見過我,是正常的。”
楊修根本不看顧邵,邊吃菜邊笑道:
“吾姓楊名修,字德祖,乃弘農楊氏嫡子。”
聽聞‘弘農楊氏’四字,顧邵臉上頓時瞠目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不止是顧邵,在場的文人學子們,但凡有點見識之人,都震驚無比。
弘農楊氏啊!
四世三公,大漢的頂級世家!
在天下亂世到來之前,弘農楊氏完全可以與汝南袁氏比肩,是天下世家之首。
即便是今日,弘農楊氏在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忠誠於大漢的臣子,甚至代表著大漢士族。
楊修弘農楊氏嫡子的身份,含金量極高!
連弘農楊氏嫡子,都來參加大乾科舉了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弘農楊氏也認為大乾為天下正統?
大乾不僅武德充沛,對外作戰戰無不勝。
現在連陛下和太子提出的科舉之策,都得到了弘農楊氏這等大士族的認可。
天下,難道當真要改朝換代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邵才回過神來,對楊修道:
“原來是弘農楊氏的德祖兄,在下失敬了。”
“德祖兄,就算你出身弘農楊氏,底蘊非凡,可我大乾的科舉,並非那麼簡單…
科舉的內容,吾之前已經跟兄台說了。
我大乾參加科舉的學子,都在書院學習了數載。
在科舉之前,幾乎提前準備了一年。
即便德祖兄有楊家的底蘊,也不敢稱力壓所有學子吧?”
“那又如何?
如果刻苦攻讀數年,就能在科舉奪魁
那大乾的科舉,也選拔不出來什麼驚才絕豔的人物。”
楊修站起身來,竟然直接踏到了酒樓的桌子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酒樓中的學子們說道:
“若汝等努力就能成功,那世上還要我這樣的天才何用?”
陸明看著楊修狂妄的嘴臉,憤怒道:
“楊修,你雖然是弘農楊家之人,也不能如此小覷於我。
按你的說法,你是天才,我陸明就是庸才不成?”
楊修連連搖頭,對陸明抱歉道:
“對不起啊這位陸兄,你彆誤會,我並不是在針對你。
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庸才。
而庸才,不論努力多久,都不如天才隨意發揮。
這大乾科舉狀元,我楊修當定了!”
“今天我在此,正好將吾之誌告知諸位!
也希望諸位能將我所言,告訴你們所知的所有學子!”
“我楊修來大乾,就是為了狀元之位!
我不但要奪狀元,還要連中三元,登頂天子門!
侍者?
侍者何在?”
“這位公子,小人在此。”
楊修在酒樓中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酒樓老板早就派了小廝前來,生怕楊修在酒樓中搞出亂子。
楊修大手一揮,對侍者道:
“把你們掌櫃的叫來!”
“啊…好,公子稍等。”
這位楊公子如此瘋癲,酒樓小廝實在是應付不來。
既然他要找老板,便讓老板來應對此人好了。
很快,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來到楊修身前,仰頭對楊修道:
“鄙人就是酒樓的掌櫃,公子能否下來說話?”
楊修並未聽此人的話,從桌上下來,而是對酒樓老板問道:
“你這酒樓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