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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師兄我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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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將大地籠罩在一片深邃的藍紫色之中。

沈樂將屋裡所有燈盞點亮,堂內變得燈火通明,仿佛這般便能驅散此時的孤獨。

他孤零零地坐在大堂的門檻上,身影在昏暗中被緩緩拉長,與身後那扇歲月痕跡斑駁的木門悄然相融,勾勒出一幅孤寂的畫麵。

周遭一片沉寂,唯有夜風輕柔地穿梭於樹梢之間,帶來細碎而連續的沙沙聲響,宛如自然界的低語。空氣中悠悠飄散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輕輕拂過心田,帶來一絲絲難以言喻的寧靜與安詳。

置身於藥宗之內,沈樂總感覺像是處在另一方世界之中,因為這裡的草木與山下的截然不同,他記得此時明明已然是深秋時節,而這裡卻是一幅繁花錦盛,草木含榮的欣欣之景。

當然初到此地,自然沒人與他說起,故而十分好奇。

百無聊賴之際,他的思緒飄回了此前九擊藥磬之前的情形,他得藥宗那位老祖得傳承,隻可惜老者消失太快,他很有多疑問還來不及詢問,此刻他就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掌握那方洞天。

然而,此刻卻不是時候,他在等人。

之前歐樸叟的話語告訴他有人會為他送來吃食他不知道來人是誰,要是他此刻去到那方寸洞天,來人發現自己不在而遍尋不到,自是麻煩。

從白日裡九擊藥磬險象環生之後,他便感覺自己充滿了生氣,整個人的狀態都恢複到了最佳狀態。

他本以為是因為藥宗之內實乃福澤靈地養人之故,直到他打坐調息之時,發現了丹田之內那厚實的青氣才滿是驚訝。

沈樂記得從那遇見藥宗老祖宗的方寸空間內收回心神之後便清醒了過來,想來之前感覺有東西流入自己身體之中不斷恢複自己的生機,想來便是這些沉積於丹田之中的青氣。

沈樂隱隱感知到,丹田深處,那枚丹丸仿佛被縷縷青氣溫柔地擁簇著,寧靜得如同沉睡中的稚童,這份安詳,較之他先前強行以真元駕馭,似乎更為妥帖,更為有效。這份意外的平和,讓沈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之感。

此番上山之旅,收獲之豐,連沈樂自己都未曾預料。他細細回味,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皆化作了實實在在的成長與積累。

在第二關的試煉中,他有幸得到了藥宗老祖遺留下的皓月星合功,那是一種古老而深邃的功法,蘊含著天地至理。緊接著,那位神秘老人的出現,又為他傳授了聖引補靈術,這門術法,如同甘霖滋潤,讓他的修為有了質的飛躍。更不用說,在擊磬那一刻,他領悟的拘靈之法,那是一種微妙而強大的靈魂操控技巧,為他增添了幾分對天地間靈力的掌控力。

然而,略帶遺憾的是,那兩門初級功法唯有隨著修為境界的攀升,方能逐漸展現出它們潛藏的浩瀚威能。對於修行路上的行者而言,這兩部秘籍猶如雙生子,彼此相輔相成,共同推進著修行境界的穩步提升。

在修行之旅的蹣跚起步之時,凡人之軀尚無法自主汲取天地間的元氣精華,此刻,皓月星合功便如同一盞明燈,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其效用不可小覷。而待到時機成熟,再以聖引補靈術為翼,隨著境界的階梯式躍升,逐一解鎖體內沉睡的竅穴,兩者相輔相成之下,修行之路自是順暢許多,成效倍增,猶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故而,這兩門秘術對於修行之路,無疑是寶貴的鑰匙,能夠開啟諸多玄妙之門。然而,對於沈樂而言,這份饋贈似乎失去了應有的光澤。

他的身體,心脈已斷,真元無法順暢流轉,修行之路對他來說,猶如斷槳之舟,難以續航。這兩部秘法,即便是瑰寶,也難以在他的世界裡綻放光芒。

至於那拘靈之術,對沈樂來說,更是如同霧中之花,朦朧而神秘,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玄奧。

若非那次機緣巧合,他在敲響藥磬之時,無意間觸動了皓月星合功的玄妙,引得天地元氣悄然彙聚,那九響藥磬的壯舉,恐怕隻能是遙不可及的夢幻泡影。

此番際遇,實則皆是藥宗那位先祖遺澤的巧妙安排,若非如此,單憑皓月星合功之力,沈樂要想將玄氣凝練至那般境地,無異於癡人說夢。

故而,這門功法於他當前而言,猶如雞肋。

或許待到他修為有成之日,這等神通對於那些真正的大能者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一樁,但對於此刻的沈樂,卻仍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沈樂覺得此行最大的收獲,應該是得到了老人的醫術傳承,老者的一生的醫術閱曆,還有丹藥的煉製,以及對藥草的分析理解,這才是他覺得最為寶貴的。

因而,他此時已是個非常厲害的醫中聖手,僅僅是因為得到那位藥宗老人的記憶傳承。

而這些傳承就像烙印在沈樂腦海之中那般,隻要他想,便會出現相關想要的內容。

此外,還有兩樣東西。

一個是第二關中的滄海星圖,另一則是老者開辟的神秘方寸洞天。

聞聽老人所言,這星圖是樁大機緣,隻是他無法破解,不知機緣為何,因而才與沈樂說這得看他得造化。

至於那神秘的方寸洞天,對沈樂來說太過重要,要是他能自由進出並能隨身帶著東西進出,那這裡便是他絕好的器物儲存空間。

隻不過之前老人與他言道,第一百零八座玉碑被沈樂收走後,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凝化的元氣也會隨著消散,而時間是十年。

十年對沈樂而言是漫長的,比他所剩的性命還要漫長,故而他並不擔心。

細細思量了一下自己上山所得,覺得不虛此行。可惜他不能修行,不然此行就是收獲滿滿。

但是他從此明悟了醫學經典和各種診疾之法,都是源自老人的一生領悟,這種醍醐灌頂的方法讓他太過暗自欣喜。

心神恍惚之間,一陣細微的響動悄然打破了周遭的寧靜,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呼喊,自院門口悠悠傳來:“沈樂師弟,師兄我來啦!”

這嗓音裡夾雜著一絲未脫的稚嫩,卻毫不含糊地將沈樂喚作師弟,引得他心中一陣暗自揣度。

回想起數日前,他與朝非虹一同被兩位師祖引領至化疾一脈大殿之時,那裡,他初見一位少年與一名少女,眼前的呼喚之聲,似乎正出自那位記憶中的少年?

沈樂心中暗自思量,卻不敢貿然斷定,遂緩緩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半掩的院門,靜候著來人的身影漸漸顯現。

恰在此時,一抹充滿活力的身影帶著滿臉歡愉,輕盈地跨過門檻,步入院中,那份熟稔仿佛他早已是這裡的主人,不過片刻,便已穩穩立於院內。

沈樂終於得以一睹這位神秘來客的真麵目,正是白日裡於大廳之中匆匆一瞥的那位少年,年紀與自己相仿,舉止間透著一股親切,一口一個“師弟”,叫得自然至極。

想來,此人便是三師祖座下那位令人敬仰的師伯所收的高足。

沈樂輕輕啟齒,言語中帶著幾分感激:“有勞師兄費心,辛苦師兄了。”

沈樂看著他繞過園中的池塘,很快便走到了大堂的門口與沈樂相見,瞧他輕車熟路的樣子,看來常到此處。

來人正是丁凡笑,他將手中的食盒遞給沈樂說道:“不辛苦,為師弟你效勞,師兄我很樂意。”

沈樂並未從丁凡笑的話語中捕捉到弦外之音,隻見丁凡笑輕輕繞過他,步伐輕盈地邁向大堂深處,嘴角掛著一抹淡笑,說道:“真是未曾料到,我親手打理了五六載光景的院落,如今卻成了師弟你的休憩之所。”

沈樂提著裝有餐食的精致食盒,緊隨其後,步入大堂。丁凡笑自行尋了個舒適的座椅坐下,目光深邃,帶著幾分玩味地望向沈樂。

沈樂小心翼翼地將食盒置於旁邊的一張木桌上,目光對上丁凡笑,禮貌地詢問道:“師兄,師弟我剛來乍到,還不曾知曉師兄的名諱,可否告知一二?”

隻聽他說道:“丁凡笑,哦,對了,我們還有個師姐,名曰木堯青,也就是你大師伯門下的弟子,本是喊著她一起前來的,可她隨著大師祖去後山的典藏閣找什麼東西去了,估計明日才能相見。”

沈樂聞言,知道丁凡笑所言之事是為何事,隻朝著他微微點頭。

丁凡笑望著沈樂,見他一臉嚴肅,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沈師弟,我聞你參與了宗門的入門考核?”

沈樂神色坦然,無謂隱瞞,徑直答道:“確有此事。”

“更傳聞,你於考核之中大放異彩,引得其餘四脈競相爭奪?”丁凡笑眼中閃爍著欽佩之光,細細打量著沈樂。

沈樂回想起第二關時的種種,心知此事難以否認,卻也不免幾分尷尬,於是委婉言道:“哪有師兄說的這般出彩,我雖在第二關中稍有表現,卻終究未能跨過那第三關資質測試的門檻,早已被他們婉拒門外,何來師兄所言那般風光?”

聞言,丁凡笑開口:“我都問過師祖了,早已將你的情況告訴我了,你小子厲害了。”

沈樂聽罷,無奈地笑了笑,要是他的心脈不曾斷絕,還不曾見過那些老家夥的嘴臉,他因此並不想拜入他們任何人門下。

丁凡笑好像猶豫了片刻之後才繼續出言問道:“你真的是心脈斷絕不能修行嗎?哦,要是你願回答也成,我不過是好奇,並不是想揭開你的傷疤。”

沈樂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仿佛談論的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師兄過慮了,我心脈已斷,壽元將儘,修行之路,於我而言,已然是無望之途。”

丁凡笑聞言,目光落在沈樂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訝異。這畢竟是沈樂心頭難以言說的傷痕,儘管他早已釋懷,但談及此事,總難免讓人心生不忍,不願多做糾葛。

於是,他話鋒一轉,輕聲道:“師兄上山已有多久了?”

丁凡笑略一思索,隨即答道:“自師祖將我帶上山來,至今已有五六載光陰。”

沈樂敏銳地捕捉到丁凡笑體內流轉的修為氣息,不由微微一驚,沒想到對方竟已踏入辟海之境,這份天資,實屬難得。

“那麼,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丁凡笑的目光誠懇而專注,直視著沈樂,輕聲問道。

沈樂略一沉吟,心中明了丁凡笑話中深意,緩緩開口:“餘下的這幾年光景,我打算潛心鑽研醫術,力求精進。”

丁凡笑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卻仍保持著那份靜謐的注視。沈樂見狀,麵容依舊平和,沒有絲毫波瀾,對於丁凡笑的到來,他並無半分遮掩,坦誠相待。

片刻的靜默後,丁凡笑終於漾起一抹笑意,輕聲說道:“也罷,你先用飯吧,我這就去為你安排住宿事宜。”

兩人皆是青春年少,心中皆覺繁瑣的禮節太過老氣橫秋,於是僅僅以簡單的言語表達了謝意。丁凡笑對此毫不在意,隨即轉身,步履輕盈地朝後院行去。

沈樂心中略感詫異,他發現自己竟沒有絲毫的疲憊與饑餓之感,仿佛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丹田之中那團愈發凝實的青氣,正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著莫名的力量與安寧。

沈樂匆匆咽下幾口飯菜,隨即收拾起食盒。不多時,丁凡笑步入大堂,見沈樂已用餐完畢,便道:“你的居所安排在後院最深處二樓,所需之物皆已備妥,日後便在此安心居住吧。”

沈樂聞言,連忙向丁凡笑致謝,後者卻是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丁凡笑的目光落在沈樂身上,忽地想起一事,說道:“哦,對了,我的院落離你這兒不遠。明日歸來時,我帶你過去認認門,日後若有何需要,儘管前來找我。”

沈樂輕輕點頭,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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